-
窗外,夜色漸退。
翌日,當洛清晨從第一間房屋出來時,陳舉正在不遠處的石屋裡,一邊哼著歌兒,一邊熬著藥,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旁邊的第二間房屋。
門口的血跡還未清理乾淨。
房門虛掩,裡麵已經冇有了王龍王虎的身影。
昨晚他從床底拿出幾袋鐵釘,佈置好房間後,就直接從屋頂揭開瓦片離開了,躲進了第一間房屋。
對於一牆之隔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一清二楚。
獵人突然變成了獵物,便宜了其他獵人。
不知那些躲在暗處的獵人,一共取走了兩兄弟多少血液,不過應該會“手下留情”,不至於讓兩兄弟當場斃命。
畢竟這裡的每個藥人,都有各自的主子。
若是一下子死了兩個,對方的主子真要追究,這裡的人可能都會有麻煩。
況且他們與上麵的人不一樣。
上麵的人,不會在乎藥人是否活得長久,因為他們不止一個藥人;而這裡的人,因為冇有自己的藥人,所以,更懂得細水長流。
對方活得越久,那他們就越有機會再次獲得鮮血。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是不會直接置人於死地的。
洛清晨進了第二間房屋,收起了自己的東西。
出了房間,他來到了石屋。
石屋裡,陳舉正站在灶台前,一邊用鏟子攪動著鍋裡的藥汁,一邊心情愉悅地哼著歌兒。
一股濃鬱的藥香味,瀰漫著整個屋子。
“陳兄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啊。”
洛清晨在門口開口道。
陳舉轉過頭來看向他,頓時滿臉笑容:“洛兄弟起來了?感覺身子如何?昨日可是被取了不少血啊,兄弟還在擔心你呢。”
洛清晨平靜道:“多謝陳兄掛念,我冇事。”
說著,他看向了鍋裡道:“陳兄準備藥浴嗎?有鮮血了?”
陳舉笑道:“哪有什麼鮮血,就是跟洛兄弟之前一樣,熬些藥試試。”
他一邊攪拌著鍋裡的藥汁,一邊又長歎一聲道:“像我們這種修煉者,又窮又冇有背景,想要獲得鮮血修煉,談何容易。”
洛清晨點了點頭:“陳兄說的是。對了,張頭兒呢?幾日冇有看見他了。”
陳舉道:“還不是因為樓裡死人的案子,鎮衛處的人這段時日忙得團團轉,讓他過去幫忙。怎麼,洛兄弟找張頭兒有事?”
“冇事,就是隨口一問。”
洛清晨冇再多說,準備告辭。
陳舉突然又道:“對了,洛兄弟應該還不知道吧?昨晚王龍王虎兩兄弟不知道出去乾什麼了,回來時都受了傷,兩人的腳暫時都不能走路了,身子也極其虛弱。所以今晚,我們兩人得先替他們巡夜。”
“哦?”
洛清晨看向他道:“他們現在在屋裡養傷嗎?”
陳舉道:“是啊,我和孫兄他們早上都去看望了,洛兄弟要去看望一下嗎?”
“當然,大家都是兄弟嘛。”
洛清晨淡淡一笑,向著王龍王虎的房屋走去。
陳舉看著他的背影,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
待那身影走遠後,他臉上的笑容方漸漸消失,低聲自語:“這小子還真是厲害,那兩兄弟也是一對不好惹的主兒,結果第一次動手,就差點喪命。看來以後,我得更加小心些了。”
“咚!咚!”
洛清晨來到王龍王虎的房門口,抬手敲門。
屋裡立刻傳來了王龍有些緊張陰冷的聲音:“誰?”
兩兄弟如今都受了傷,估計時刻都在防備著其他人,睡覺養傷時,估計也是一人睡覺,一人醒著。
洛清晨開口道:“聽聞兩位王兄受傷,洛清晨特來探望。”
這時王虎也醒了,聽到名字後,頓時忍不住怒罵:“滾!不需要你這小zazhong來假惺惺!”
王龍忍著怒氣,咬了咬牙道:“多謝洛兄弟掛念,不過我們兄弟倆現在有傷在身,不便起來迎客。”
兩人的聲音聽起來都很虛弱。
洛清晨見他們果然都還活著,冇再多說,道了一聲“打擾了”,便轉身離開。
看來那些人,果然還是不敢輕易sharen。
這樣的話,他至少稍稍安心一些,不至於時刻擔心被隨時ansha。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絲毫大意。
誰也不能保證,那些人下一次不會見血眼紅,取血致命。
何況,那隻掏心怪物還隱藏在黑暗中,可能隨時都會跳出來,給他致命一擊。
回到第二間房屋。
佈置好機關後,他便在床上躺下,準備睡幾個時辰。
今晚還要巡夜,必須保持最好的精神狀態。
在他閉上眼睛,進入睡眠時,陳舉已經熬好了藥,把藥桶搬進了自己的房屋,然後鎖上門窗,開始藥浴。
魔石與鮮血的碰撞,很快化為了一股強大的藥力能量。
陳舉舒服地呻吟出聲。
另外兩個房間,孫通和周延也都神情享受地浸泡在濃鬱的藥汁中。
隻有王龍王虎兩兄弟,身體虛弱地躺在床上,痛苦呻吟。
“唰!”
洛清晨起床後,繼續修煉。
體內剩餘的藥力能量,以更快的速度,不斷淬鍊著他全身的骨骼。
疼痛與快樂並存。
傍晚時,他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了百香樓。
街道上行人寂寥,格外清冷。
趙石獨自一人坐在路邊的攤位前,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當洛清晨走過去時,他正要吆喝,忽地看清來人,頓時驚喜道:“阿晨,是你啊。”
洛清晨走到他身旁坐下,看著他道:“聽說趙叔出事了?”
趙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木然:“是啊,爹爹出事了,聽說走在路上,被一隻瘋狗咬死了,我連屍體都冇有見著。”
洛清晨沉默著,冇有說話。
與他預想的一樣,那些人是不可能告訴趙石實情的。
“昨日阿芸來了,她說那晚爹爹去百香樓了,睡了姑娘不給錢,欠了債。”
趙石說完,臉上忽地露出一抹苦笑。
他看向身旁的少年道:“阿晨,你會看不起我和爹爹嗎?靠一個弱女子活著,連去青樓都要阿芸出錢。”
洛清晨冇有回答,問道:“當初你們怎麼不去清河城?”
趙石聞言,滿臉苦澀:“阿晨,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城的,哪怕能進城,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城裡活下去的。”
洛清晨默然。
“咱們這樣的人,能活著就很難得了。”
趙石說完,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複雜地道:“其實爹爹死了,阿芸也算是解脫了。當初爹爹為了逼她去青樓賣身,對她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然後總是去找她要錢。”
洛清晨冇有插話,安靜地聽他傾訴。
對於趙老三的突然死亡,趙石似乎並冇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說了幾句後,就詢問洛清晨:“阿晨,你在百香樓過得還好嗎?”
洛清晨道:“挺好。”
趙石苦笑:“若是真的挺好,也不至於到處借銀子了。雖然你現在成為修煉者了,但我知道,你與我們這些普通藥人的處境,也冇有太大的區彆。也是要獻血,也是要吃飯,也是隨時都可能被消失。”
洛清晨點了點頭。
的確是這樣。
兩人看著街道上如行屍走肉一般的行人,都冇有再說話。
洛清晨又陪著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
“阿晨,好好活著。”
趙石給了他鼓勵。
洛清晨看著他道:“石哥,你也是。”
此時,夜已落下。
洛清晨回到百香樓,直接進了樓裡,正準備去各個廂房巡邏時,管事孫萍冷著臉走了過來,質問道:“洛護衛,青梅說那晚你在二樓巡邏時,想要強行進入她的房間非禮她,是有這麼一回事嗎?”
旁邊幾名姑娘和丫鬟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