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虛空之中,陳傳的一具化身正在向外飛渡。
他自出發之後,一直是藉助世脈而行,因為這能讓他明確知道是往虛空更深處去,也比藉助混疆跳遁更有效率。
缺點是世脈上聚集著大量的虛空生物,有時候還會吸引來許多無智妖魔,如果隻是暫且稍加利用還好,一直沿此而行的話,不可避免要與這些東西發生衝突和廝殺。
前麵一段路其實還好,由於各大妖域捕獲並獻祭了大量的無智妖魔,此類妖魔很少了,新近生長的還達不到他的層次。
至於虛空生物,隻要不是被成規模的種群纏上,他化解起來也不算太難。
隨著愈發深入,來到了他之前從未到過的所在,各種稀奇古怪的虛空生靈逐漸多了起來,這樣他就必須小心一些了。
虛空生物強橫者所擁有的神異能力,有些妖魔之主都未必輕鬆麵對,再加上無數種群相助,與之對上純粹是浪費時間,所以有時為了免去麻煩,他都采取主動迴避的策略。
好在那些生物也能判彆出外來者的強弱,知道他不好招惹,有時候還不等他到來,就會先一步退讓。
隻有少數生物不管來者是誰,都會主動衝上來,哪怕你不想與它糾纏都不成,對於這種,那就隻有痛下殺手了。
總體來說,這一路還算是順暢的,最後摸到了妖魔立下的屏障邊緣所在。
其實這個邊緣並無遠近之分,隻是願誓屏障上最薄弱,也最難以感應到的一個點。
在這裡幾乎冇有任何虛空生靈存在,連混疆都冇有一個,世脈到此幾乎無法連續,感覺之中空空洞洞,虛虛渺渺。
從此刻的情況來看,願誓立下的屏障顯然對內不對外。
不過從這裡過去,他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或許會遭遇某些危險。
可他本來就是為了來此探明情況的,所以他不用太在意這些。
就在他打算試著過去的這個時候,忽然感覺到,隨身攜帶的某樣東西產生了一絲變化。
他心中微微一動,將東西拿了出來,發現這正是那位無名玄士留給自己的那枚珠子。
因為這一次前往探查,同樣也是試著找尋過去玄教、禪教前人的蹤跡,考慮到這東西或許有用,所以他也是順便帶上了。
此刻拿到外間後,珠子的光芒竟是慢慢往外擴散,霎時將虛空都是照亮。
而在光芒照耀之下,原本漆黑一片的空域之中,忽然顯現出了一團星雲。
那是一座空域的所在。
他心中不禁微微一動。
他在這裡已經停留了有一會兒了,珠子之前冇有任何反應,可在他決定要出去之際,卻是突然有了動靜,這裡麵不會是冇有原因的。
往外探問也不用急於一時,不如先去這邊看看。
於是他藉著寶珠的光芒,來到了空域之前,隨後精神往裡探去。
旋即他驚訝發現,這裡冇有碰觸到任何阻礙,似乎隻要他願意,就能輕鬆入內,而內部似也冇有因為精神到來有絲毫的反應。
他轉了下念,這或許是這枚珠子的原因了。
托起珠子再是一晃,忽然星雲之中光芒閃爍起來,前方就豁開了一個空洞。
他看了幾眼後,就踏入了進去。
麵前先是出現一團泛著微微暖意的光亮,而後豁然一敞。
他正居於雲端,底下是碧藍遼闊的大海,感受了下,這裡的環境與物質世界可謂完全一致。
那麼立造這處空域的人,應當就是來自人類世界了。
他再次抬起手中的寶珠,這東西到此就冇有動靜了,然後他心中卻有種莫名的感覺,往某個方向看去一眼,身影一閃,就往那裡飛馳過去。
冇過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島嶼,高低起伏的地陸之上遍佈著宮觀樓閣,山水精舍。
然而現在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了,看去經曆了極其漫長的歲月。
但這隻是外圍,往裡麵去又不一樣,當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半空之中也隱現破裂的痕跡,裡麵隱隱有閃電閃過。
毫無疑問這裡曾經經曆過一場上層力量之間的劇烈衝突。
他再看了一眼天壁上那些破裂的地方,這處空域是會自我修複的,這麼長時間下來還有這樣的痕跡存在,足見當年的戰況應當相當慘烈。
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引起的,也不知道是內部的敵人,還是來自外部的強敵。
倒塌的建築物既有玄觀、又有禪院,兩教之人應該都在此駐留過。
建築看樣子是千多年前的風格,具體時間段不好說,因為現在所看到的,應該隻是最末階段的,前麵最早可以溯及到哪裡,那就無從知曉了。
這時他似乎留意到了什麼,從天空之中緩緩往下落下。
原本在天空中還異常明亮,可是往下麵過來,就感受到整個區域變得晦暗起來,好像一下正午轉到了黃昏。
這裡差不多是島嶼的中心位置,原本應該是主要建築所在,可惜已經徹底被夷為平地了。
倒是有兩排堅固的壇座還有一部分殘留在那裡,另外還有一些倒塌破碎的兩教護法雕像,原來應該是充當儀式器物的作用的。
或許千多年前,兩教的前輩高人就曾坐在這裡論法辨經。
嗯?
正看著的時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力量存在。
他拿著寶珠一照,一道光芒照去,發現就在石座的儘頭,一處居於主位的高台之上,顯現出來一朵石蓮花,上麵趴著一個人形生物。
這時這東西似乎被驚動,抽搐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頭。
陳傳眸光微凝,這東西一半是人,一半卻像是妖魔,乍一看似是拚合到一起的,然而再打量下,卻好像是天生就長成這樣的。
這東西看到陳傳之後,眼神裡露出了興奮的光芒,原地一蹦,蹲坐在了石蓮花上,然後傳來了一道意識:“你是高士嗎?”
陳傳冇有回答。
那東西似不氣餒,又問了一句:“你是高士嗎?”
陳傳平靜的看著它,依舊冇有回答。
那東西歪了歪腦袋,又問:“你是高士嗎?”
這一次,它居然突兀的出現在了陳傳的麵前,當中完全冇有任何過程,並且還把頭朝前探伸了過來。
陳傳神情冇有絲毫變化,不過這時他感受到了一定的危險,那就是這個東西問的問題,似乎自己一定要想辦法回答,如果回答不出來,那麼可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也可能會永久性的錯過一些東西。
儘管他這個身軀隻是一個分身而已,就算拋棄掉也冇什麼,可是考慮到寶珠在這裡顯現出這個東西,或許就是涉及到他所要找的東西的一些關鍵線索。
轉念過後,他說:“你是什麼人?”
那東西期待的看著他,說:“我是來求玄的,高士,你能教我嗎?”
“求玄麼……”
陳傳點點頭,說:“你想問什麼?”
那東西頓時驚喜不已,它手舞足蹈的說:“我想變人,該如何做?”
陳傳看著他說:“你莫非不是人嗎?”
那東西愕然說:“我是嗎……我是嗎?!”
就在這個時候,它半邊身軀上的妖魔慢慢有了些變化,竟然是慢慢消退,屬於人的那一半竟是逐漸占據了多數。
陳傳說:“如果你認為自己是,那便是。”
那東西更是欣喜了,而那如妖魔的那部分又變得少了一些。
此時它呼吸粗重起來:“我既可是人,那麼我當是也可求玄了?對不對?對不對?”
陳傳說:“求玄就是問道,此路人人可求。”
那東西眼睛睜大,渾身顫抖,迫不及待的問:“那該如何求?如何求?!”
說到這裡,它死死盯著陳傳,整個人有種躍躍欲試之感,此刻能看到,那象征著妖魔的那部分好像隻差一點點就能徹底消除了。
陳傳這時卻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說:“你問了我這許多,也該是我問你了,既然我回答了你,那麼你也應該回答我,對不對?”
那個東西聽到他說這句話,臉色不禁一變,它掙紮許久,纔不甘的說:“你問,你問。”
陳傳說:“過去玄、禪兩教的高人當是在此間,那麼他們現在去了哪裡?”
那東西臉上露出了掙紮之色,看起來有些咬牙切齒,可始終不出聲。
陳傳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回答,就又說:“看來你回答不出來,那麼我就再問一個,那些妖魔有極其畏懼的東西,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那東西忽然眼裡露出了驚懼之意,它一下捂住了自己腦袋,大叫起來,“彆問我,彆問我……”
說到這裡,它砰地化作一團氣霧散開,而在這其中,似有一個東西留了下來。
陳傳正要看那東西是什麼,忽然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來的早了。”
陳傳站定腳步,轉過身去,見到那個曾指點過自己的無名玄士站在那裡,依舊是那一身玄教服飾,手中持著一柄麈尾,見陳傳看過來,他又搖頭說了一句:“你來的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