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傳這一回放出的靈性衝擊,看著聲勢宏大,但論殺傷力的話,其實並不如他之前攻擊,那至少一次出手就能破殺一頭妖魔。
不過這是他有意為之。
剛纔的進攻是多打殺,就算說單打獨鬥也不為過,此刻是以少敵多,必須設法製控全場,這一次出手,就是為嘗試打亂妖魔的戰鬥節奏和部署。
就算冇有成功,也要讓對方感受到極大的威脅,讓對方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從而緩解場中的壓力,給其他樞員創造機會。
他的戰術目的可說立刻就達成了,不過可能也是對方本來就盯上了他,所以他在靈性衝擊結束的那一刻,一頭上層妖魔彷彿從虛空中出現一樣,陡然出現在了某一頭妖魔原本消失的地方。
毫無疑問,這是其提前一步就寄托在了那頭妖魔的身體之內,並依靠對方的身軀遮擋住了靈性衝擊,得此掩護,便成功抵近到了他的身前。
同時其身上有一股粘稠的力域發散開來,瞬間就與陳傳牽連到了一處,並還在持續挨近。
這頭上層妖魔的神異手段就是困束對手,距離越近,對對手造成的影響就越大,而其願誓也據此而立,隻要成功接觸到了對手,就可以整個包裹到其身上,到時候對手幾乎就冇可能逃脫了。
哪怕力量強過其數倍的敵人,亦可以壓製住。
而現在這個局麵,彆說是被約束在原地動彈不得了,哪怕隻是停滯一瞬間,如果冇有人設法策應或解救,那麼隨後就一定會遭受到各種手段的圍攻,幾乎瞬息間就可被清除出局。
譚秋在後方一直關注著陳傳這裡的情況,見眼於此,便打算主動上前,為他擋住這妖魔。
這也是兩人一組鬥戰最常用的戰術方式,彼此解圍,互相遮掩配合。
唯一讓他有點不太習慣的,那就是在進入狀態之後,陳傳那邊似既無法得到丁兆的戰術支援,也無法進行精神上的溝通了。
而就在他出擊時候,遠處忽然有一個妖魔轉過頭來,對他看了一眼,那恰好是在他場域外放的瞬間。
這頭妖魔似與進攻陳傳的上層妖魔場域相連,兩者好若一體,所以頃刻間就在譚秋麵前展開了一片幻境,明顯就是阻撓他的。
隻不過這個時候,譚秋卻是麵無表情,那幻術隻是從他身上拖出了一道虛影,其本人似乎根本未受影響,並且直接出現在了那上層妖魔近前,似頂著後者身上那一層束縛前進,而隨著他的介入,那種粘稠感竟有被化解的趨勢。
這樣下去,他能為陳傳成功擋下這頭上層妖魔束縛,可隨即皺下眉,因為一個空洞從原地出現,等他再次現身時,人已經到了遠處。
他看向手臂之上,一頭妖魔正攀附在那裡,雙眼直勾勾的望著他,赫然就是之前望向他的那頭,不過他依舊保持著冷靜。
對此情況丁兆已經有所提醒,妖魔的手段不會那麼簡單,如果他堅持一定會付出些許代價,現在這便應現了。
不過他剛纔的舉動不是冇有意義的,至少為陳傳爭取到了片刻的緩解,有的時候這就可能起到極其關鍵的作用。
陳傳這一邊,就在譚秋被帶走的同一時刻,在茫茫空域深處,一道光華驟然射出,朝著他背後而來。
而在他感應之中,看到那光芒在進入他的場域之後,便以無可阻遏之勢向他延伸而至。
他心中立時瞭然,這一手段在發出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這是與之前約束的力量打配合,一開始妖魔攻勢看著淩亂莽撞,實際上就是奔著他來的,各種反咒、遮蔽、破壞策應等等手段無不是配合得法。
而那一道光線,看起來就是這一係列動作後鋪墊後殺招了。
隻是在過來的時候,他就心中警兆狂湧,越是接近這感覺越是猛烈。
隻是他本能覺得有些不對,因為他看的出來,那道攻勢時機把握的不太準確,還冇有到他完全不能動彈的時候,特彆是還有譚秋當中替他遮擋了一下。
這難道是一個失誤嗎?
且他能清晰感覺出來,這頭妖魔力量層次不算如何高,身上也冇有其他場域介入的跡象,絕無可能發揮出這麼威能龐大的殺招。
所以他立時做出了判斷,這頭妖魔真正的神異手段,應該就是在敵方的精神深處引發威脅的警兆,
如此就可迫得他的匆促躲避,或者拿出底牌應對。
這樣推斷下來,很可能真正掌握的殺招還躲藏在一旁,就等著他應對之後再發動致命一擊!
那麼現在最好的應對之策,就是不去理會!
場中戰鬥局麵變化極快,到底該怎麼做,完全取決於戰鬥雙方一念之間的判斷。
要是錯判了局麵,那就有可能直接敗落。所以換個人在他這個角度,一般寧可躲避,或者嘗試著其他手段,也不願意去挨此一擊。
可他卻是有著十足的信心,其實就算他真的判斷出錯了,他也有信心挺過去。
他此刻做了一個戰略佯動,似是感覺到了什麼一般往一旁躲避。
並且躲避的速度極快,看這樣子似乎是準備返回身域了,甚至背後都隱隱約約有一座空域的輪廓出現,可即便這樣,那一道光芒依舊是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身上,然而這隻是在他的身上激起了一道微小漣漪,並冇有造成任何破壞性的傷害。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空域之中一陣變化,一頭白麪羊首的邪神憑空出現,一手侵入了他的場域之內。
雙方接觸的那一刻,好像他的身影彷彿如同水麵倒映,居然有另一個自己的身影出現在了其軀體之內,這個自己忽然蜷縮,而他本身也是由此一頓。
他眸光一閃,原來殺招在這裡。
這一頓,譚秋之前爭取來的那一點緩解頓被破壞,對麵的上層妖魔也是捱了上來,像一團展開的陰影一樣貼在了他身上並要將他全部包裹進去。
陳傳眼眸深靜,看起來他已經被限製住了,然而這個時候,他卻開始動了。
隻是輕輕一掙,羊首妖魔內的另一個蜷縮的自己開始伸展拳腳,而此妖魔卻是身軀晃動了起來,那那一層般黏附在他身上的陰影則被強行撕扯開來幾個裂口。
不談願誓層次的話,他之前的全部力量就已經壓過妖魔之主一頭了,而在以妖魔之主為資糧之後,此刻又有提升。
哪怕現在隻是化身在這裡,其力量上限早已超過了一般願誓所能限製的範疇,此刻身軀轉動之間,兩頭妖魔給予他的束縛全部崩裂扯斷。
在完全脫開束縛的那一刻,那龐大的身軀彷彿在原地虛虛晃動了下,空域之中似乎多出了數個拳影,那兩頭妖魔被驟然擠裂,而正在圍攏上來試圖一同製服他的妖魔也紛紛淩空爆開。
陳傳一捏拳頭,準備一鼓作氣將場域連線到一起的妖魔全部推平,念頭方轉之際,身形已然先一步行動了。
拳頭對著下一個目標揮去之際,卻有一道光芒一閃,竟是一股力量橫插進來。
劇烈的場域轟撞在兩者接觸的地點爆發開來,隻見一身著玄教袍服的妖魔出現在了那裡,其手中一柄長劍橫在拳麵之上,生生將他的衝勢擋住了。
陳傳橫過一眼,目光尤其在對方那柄長劍上停留了少許。
在成為上層力量之後,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在跟得上他速度的同時還能和他力量相當的敵人。
這應該不是靠著自身修行出來的,特彆以劍相格,根本不符合常理,要麼是劍本身所具備的能力,要麼就是其某種願誓。
這人不是完全的精神體,而是有著軀殼的,看這模樣,居然是玄教中人。
隻是光這樣可阻不住他,隨著更多的力量從身體裡麵湧現出來,進而傳遞到劍身之上,裴陽子神情之中浮現出了一絲驚異之色。
轟的一震,他竟被這股力量擠爆成了漫天的光氣和碎屑。
但在那光氣之中,卻有一個和他近乎一樣的人影飛出,其持劍從陳傳身邊掠過,劍光一閃之際,就將巨人的左手斬飛了出去!
陳傳一挑眉,這一劍快到了連提升了的感應都反應不及,並且殺傷力極大。
同時他感受著斷臂之處傳來的些許阻力,劍刃斬削過後,短時內就生成不出來了嗎?
看來這把劍的確有其特殊之處。
可他眼中明亮,雖然缺了一條臂膀,看似一時半刻也難以恢複過來,好像驟然間就陷入了劣勢,但如果對方能跟得上他的速度,手中之劍還那麼鋒銳,那為什麼不直接用劍斬他,反而來阻擋他的進勢?
要說其看重其他妖魔的性命,那簡直笑話,剛纔就算他成功完成了戰術目的,也最多將這些妖魔擊潰,距離殺死還差一步。
並且那斬出一劍為什麼要斬向手臂,直接削顱豈不更好?
雖說他這具化身即便被削顱也不見得就此潰散了,可這造成後果和帶來的衝擊力是絕對不一樣的。
所以隻能是某種限製了。
他眼睛越來越亮,而在轉唸的時候,也並冇有耽擱自身的行動,回身一把抓住了那持劍身影,五指一握,頃刻捏爆,可與上次一樣,那爆散的氣光之中又飛出來一個完整的身影。
裴陽子身形回掠,持劍再斬,本擬再去陳傳一臂,然而這一回劍落其上,卻發現居然斬之不動,不禁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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