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佘老提供的資訊上,陳傳已能清晰的意識到,獲取這些外部資源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如果隻是單純比拚實力,那事情反倒簡單了。然而這裡麵卻是涉及到了理唸的衝突,政治的博弈,一個勢力團隊與其他勢力團體的對抗和較量。
不過歸根到底還是力量不夠強。
他能清晰感受到,隨著自己的層次逐漸上升,一些枷鎖不再稱之為枷鎖,一些束縛也束縛不住他。
所以,還必須往上繼續走,直到無有束縛。
佘老看著他,他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所以知道大多數後輩在得知這些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心思和打算。
他沉聲說:“如果你不想受製於人,那這意味著必須自己去找尋這些東西,但並不容易。
就拿‘場所’舉例,其實這些東西遍佈對麵的世界,但隻是最原始最粗陋的獨立場域。理論上最好的辦法,就是尋找到合適的之後,再由自我開辟出一個‘場所’,由於在此過程中完全是由你一個人完成的,所以那便是最為契合自身的。
隻是這肯定是要耗用大量的時間和精神,冇人知道需要用多久。
那些傳承久遠的舊教和舊王朝,他們所擁有的場所就是通過前人一代代開辟出來的。
比如你所去的天機教,哪怕我冇有去過,那也肯定是有類似合契自身的場所,這才能保證天師之位前後傳繼不絕。
但這是經過了成百上千年的開辟和經營的,其中不乏上層力量的參與,一人之力與之相比,那就太過微弱了。
人類世界,就在於協作分工,一個人去做這些事情效率實在太低,依賴於團體的力量才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當然如果時間足夠,對自身的能力足夠有信心,那麼你自己慢慢找尋也冇什麼妨礙。人之相的玄機武者到了洞玄觀層次後,如果自身不動搖,那幾乎不被輕易侵蝕異化,隻要保證自己安全,理論上總能找到合契或者找到自己所想要的。
可是現在大轟撞即將到來,你可能冇有那個時間了。”
陳傳緩緩點頭。
佘老看著他說:“陳同袍,儘管我不太想說,但有一件事我還是要告知於你,其實這三個外部條件並不完全必須的。
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之下,有時候隻需要具備一個外部條件就有可能衝破層限,從而擁抱上層力量。
不過三個外部條件的羅列,並不是冇有理由的,這涉及到了一個玄機武者自身的根底、力量的闡發,潛力的發揮乃至於未來所能觸及的高度。
所以這就要看你的決心,還有你個人打算走多遠,走多高了。
有些時候。其實輪不到你做選擇,因為再是微弱的上層力量,那也是上層力量,淩駕於世俗之上,最少也具備在了大轟撞到來後自保的能力。
上進之路,除自我意誌,也要看個人的運道了。早些有所取捨,也未必不是出路。”
陳傳聽的出來,佘老這是站在派中前輩的角度上,對於派內後輩的告誡。
隻是有些東西隻能確保底限,並不是對方所期望的選擇。
他轉了下念,大轟撞迫在眉睫,這幾乎讓許多人失去了慢慢選擇的空間,自己該怎麼做,現在瞭解的資訊還是有限。
具體等到回去之後在再仔細考慮。
眼下他還有一些問題是必須要問清楚的。
他抬頭說:“佘老,我想請問一句,關於推進天際線的事情,派裡的主要意見是站在哪一邊的?”
佘老說:“當然是推動天際線,天際線要是能將全世界的中心城聯合起來,或者覆蓋全球,那大轟撞一來,我們就可以及時支援任何一方。
全球的力量也能隨時隨地往薄弱處集中,我和其他人意見一致,而哪怕是派裡那些彆有意見的小子,他們對此也是持積極推進態度的。”
陳傳說:“我知道了。”他頓了下,又說:“佘老,我會做我應該做的事。”
佘老頷首說:“去做吧,我等著你來到上層,與我等一起對抗天外妖魔那一日。”這時他身上有光芒閃爍了下,一團光芒飄了下來,“這東西於我無用了,你或許能夠用到。”
陳傳一把抓住,再對著佘老抱拳一禮,就轉向外,沿著來路往後走。
而出去十幾步後,背後的光芒就很快消失了,但伴隨著精神上的又一次輕微觸動,他感覺從那個類似裂隙的地方走了出來。
周圍入目所見,依舊是樞柱白色的內牆壁,他朝著外麵走去,數分鐘後自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下界憑上的顯示,剛纔與佘老說了這麼話,時間上卻隻是過了三秒鐘,彷彿那一切都隻是精神之中完成的。
但他知道冇這麼簡單,此時他若有所覺,往後看了一眼。
發現那個巨大的樞柱已經消失不見了。
好像那隻是場域擬像而已。
此時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轉頭望去,見專先生正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麵具先生說:“陳參員,和佘老見過了?還順利吧?”
陳傳說:“見過了。還算順利。”
“那就好啊。”麵具先生也冇有多問他和佘老談了什麼,而是問:“陳參員,還要去什麼地方嗎?”
陳傳點頭說:“既然來了總部,那還冇有去過的地方也一起看下吧。”
目前看來,等回去之後,他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來總部的。而大轟撞一旦到來,這處總部很有可能成為碰撞衝突的第一線,這樣可以先趁著這個時候瞭解下。
三人重新坐回了纜車,陳傳特意又去總部的訓練場地看了看,並憑藉著自己的許可權,直接要了一套這裡的訓練模組框架。
他打算在分部也嘗試一下,不過這些訓練模式其實隻是其次的,主要是資源上的投入,但不要一口氣這麼多人,隻對少數精英人才進行培養,濟北道分部無疑也是支撐得起的。
不過今天隻有參觀峽穀前半段的,所以他在這裡住了一晚上,並在總部的餐廳用了晚餐。
這頓晚飯的味道他評價為還算過的去,但營養價值倒是意外的高,說明這裡調理者首先注重的不是口味,這倒是很符合這裡效率第一的作風。
在總部休息了一晚,期間專先生和麪具先生又特意和他說了下派內保守派的一些具體情況。
陳傳其實差不多已經知道派內保守派的想法,儘管佘老冇有明說,可結合從天機教那邊得到的資訊,還有佘老話裡話外的意思,不出意外,純淨派應該是在支援一個秘圖血脈的擁有者。
佘老應該是對此應該是很不喜歡的,但還是那句話,形勢使然,所以有些事哪怕你不喜歡,從整體利益考量,也一定要去做的。
估計現在派內有人把他當做後來的競爭者了,他不在乎這些保守派會怎麼想。
並且他並不會把目光隻侷限在派內的,因為根據以往的情況,他想要上進,那需要的資源恐怕會非常多,這迫使他必須設法從外部找尋更多的獲取渠道。
第二天,他去峽穀儘頭密儀封禁地等處看了下,想看看那些存在之中是否有他需要的珍材。
這些存在被一個個束縛在上層精神力量形成的場域囚籠中,能夠為外人觀看而不受侵襲汙染。
不過等看了下來,結果不出他的意料,其中隻有一兩個會讓他的靈相產生勉勉強強的反應。
而這兩個存在已經是囚禁妖魔中較為高等的,至於其餘的,根本是一點作用冇有。
要知道這些存在是純淨派前人找出來並認證最適合洞玄觀格鬥家的“珍材”,卻仍然滿足不了他的要求,這也從側麵說明瞭,他在本質上和以往的這些洞玄觀格鬥家已經不太一樣了。
這意味著他要去對麵尋找更為強大的存在,從而滿足自身所需。
再看了這些存在幾眼後,他頭也不回的從這裡離開,又在總部停留了幾天,看過了餘下的部分,他便打算離開了。
次日,專先生和麪具先生兩人親自送他上了飛艇。目注著飛艇離開泊錨塔,麵具先生說:
“陳參員的功績如果被認可,那麼回去之後晉升是一定的,最好派裡能全力推動陳參員進入最高安全顧問團,哪怕是後備成員,那麼也有一定資格參與最高決策層的討論了。”
專先生說:“這點我並不懷疑。”
哪怕是派裡的保守派,如果能推動一個成員進入最高顧問團,他們也是願意的。
政治上的支援應該不會有問題,主要是內部資源的分配上可能會麵臨一些競爭。
麵具說:“陳專員見過佘老了,想必他心裡已經有主意了,我覺得咱們以後給他打打下手就好。”
他在這裡自顧自說了幾句後,發現專先生冇吭聲,頓時有些奇怪。
“老專,你在看什麼?”
專先生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麵具先生說:“咦,這不是上次我們去解決的那個怪談,路過村子的時候那個小女孩嗎?這背後是她父母吧?怎麼都坐在房頂上?這笑容怎麼怪怪的。
唉,不對啊!老專你手中這張照片是哪來的,我冇記得你照過這張相啊?”
專先生沉聲說:“是冇照過。”
“嗯?”
專先生緩緩說:“這照片是突然出現在我的口袋裡的。”
麵具先生一怔,哪怕他是麵具,都感覺精神之中透著一股寒意。
“這事情……”
怪談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目前隨著大轟撞到來,他感覺有些怪談甚至比對麵一些存在都難纏,有時候寧願對付那些存在,也不想對付這些東西。
專先生說:“有冇有發現,中心城裡的怪談有削減的趨勢,反而外麵的增加了。”
“有嗎?”
專先生轉身就走。
“乾嘛去?”
“我要藉助資料庫查一下各地怪談的資料。”
“哦,查資料啊,喂,老專……這邊,這邊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