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同館------------------------------------------,哪消半個時辰,就已至氓河之上,感受到另外三分元神發來的訊息,下一刻,就見到了自己蓬船所在的位置,正悠悠溯水而行。,一個旋身,元神迴歸體內,掀開船艙的艙門,發現三位書生公子和鐵螺兒都已熟睡,輕輕一笑,就在旁邊盤膝打坐起來,這次元神出竅,雖然冇受什麼損傷,但在那血魂結界內,元神閃躲騰挪,所耗神力著實不少,,夜色卻更濃了一些,卻已是將近黎明時分。,小船已在徠羊鎮外的北碼頭靠邊,眾人上得岸來,見此處風物又與前麵所經之地不同,卻也無心觀賞,皆知西京已遙遙在望,楚樵,謝世榮兩位更是懷著朝聖般的心情,連東西也吃得少了。,似乎天塌下來也無所謂。唯有蘇曠神情一如常態,陪著鐵螺兒在徠羊古鎮上東瞧西逛,好吃好玩的物什買了一大堆,開心的笑容寫滿了螺兒的小臉蛋。,再無事情發生,在經過召安關城不久後,一座大城已隱約在望,遠遠瞧去,宛如一蹲巨大無比的鐵脊龍獸,橫臥在亙綿無儘的翼東平原上,直是一望無際。,謝二人興喜道:西京,這就是西京,天下間第一大都城西京,經過三個月的艱難跋涉,終於到了。,隻見一堵將近十丈高下的城牆,向南向北延升,長不知幾許,城牆皆是用鬥大見方的青色大石所壘,上麵寒光滑溜,苔痕斑斕,都不知有多少年了,一條寬闊的護城河繞城而流,浪濤滾滾,兩岸之間,不辨眉眼。:果然是上國氣象,端此城牆,就讓我等心生震撼,這在蘇地,是無論如何也瞧不著了,謝世榮道:彆在那婆婆媽媽發表感歎了,我們還是趕緊覓路入城的好。眼睛四下暸望,見右上方三百丈遠處有一座石拱橋,一馬當先,行至橋邊,卻見橋邊立一石牌,上刻神州橋三個隸書大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夏華曆元德七年秋,神州飛候為方便兩岸西京百姓,一夜間以一已之力建成此橋,亙河居姓感念其德,樹碑記之,予名神州橋。,不禁歎道:這神州飛侯不知是何方神聖,偌大的一座石橋竟能以一已之力在一夜建成,遮莫神仙中人。,蘇曠也走了過來,介麵道:神州飛候就是如今神州的治領主,神州柳輕候,三十年前江湖中絕對的第一高手,所修武學“神州傲然決”氣淵若海,勢鎮乾坤,點穹山一戰,獨敗西瀛武皇猭本蒼猿與峨盟古國的畢空玄二人聯手,名震天下,後以武拜將,立下赫赫戰功,被封為夏華國護國元帥,終而裂土封王,入主神州。,早已走過橋來,抬眼間,卻是一所城樓,上書西寅門,寬大的城牆上,不時有甲冑鮮明的兵士手持武器,來迴遊走,眾人卻不理會,趕緊進得城來,,卻隻見煙柳畫橋,風簾翠幕,無邊的民居建築撲麵而來,十駕馬車所能通過的瀝青街道上,各色人物來來往往,接踵擦肩,耳中不時得聞大鍋鐵勺的磕碰聲,小販商家的吆喝叫賣聲,青樓女子甜膩軟糯的蕩笑聲,眼中唯見騾馬大車複東去西,行人官轎穿梭地南來北往。更有那酒樓,飯鋪,衣莊,憩館參差節比,蘇曠道:西京為我夏華國第一繁華之地,果然名不虛傳,單隻這一街之隅,便有這等氣象,謝世榮,楚樵二人都深以為然,鐵螺兒更是張大了嘴巴,合不攏來。,蘇曠卻見酒道士少有的正襟直立,眯著眼睛,向西京城之上的空際凝望,不禁道:仙長,怎麼了,酒道士久久無語,然道:凡事不能看錶麵,所謂盛極則衰,此處的繁華之氣過於鼎盛,實在有些異常。,見這西京上空竟有赤妶之氣盤繞迂行,此乃大凶之兆,蘇曠道:什麼是赤妶之氣,是一種妖氣嗎?酒道士道:這赤妶之氣不僅僅是妖氣,它其中還夾雜著其它諸如鬼氣,邪氣,腐氣,怨氣等多種異穢之氣,而且這股赤妶氣好不厲害,連西京上空有金甲護佑的皇胄脈氣也被其掩映汙濁,
這乾係大麼,仙長。謝,楚二人見蘇曠和酒道士聊得鄭重,也過來詢問。何止是關係大而已,酒道士正色道:不久以前我觀天象異變,得曉乾坤將有大劫,卻未料劫數來得如此之快,當日我還幻想以一已之力來護衛蘇公子手中的這塊龍蕊玉匙,使它免落邪魔宵小手上,從而阻擋它們得到四象元樽,達到延緩這場浩劫的目的。現在看來,卻是錯了,
蘇曠奇道:如何是錯,酒道士道:說出來你們也不明白,我隻能說異教勢大,不是我所能應付得了。眼下唯有回山,藉助師門的力量,看能否挽救這場劫難。
蘇曠急道:那豈不是要與仙長分彆了。他同酒道士同行這十餘日來,二者同是那種豪邁不羈之人,氣味相投,卻已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酒道士道:分離聚合,皆是緣分使然,何況你身懷龍蕊玉匙,雖前途磨難多多,但我們卻必有再會之日,從囊中掏出一枚丹藥來,遞與蘇曠道:蘇公子,眼下劫數方始,一切要保重,這顆幻靈丹能渡你一劫,你且收好,攜著鐵螺兒的手,徑自離去,再不回頭。
蘇曠呆立良久,悵然若失,楚樵勸道:走吧,蘇兄,三人這才前行,穿街過巷,一路逛來,不覺間已至中午時分,謝世榮聞到左近有一股醉人的甜香,沁人心脾。嗒了嗒嘴道:諸位,我是再也逛不動了,不如在附近吃點東西如何,反正今天才七月二十一,離科試之日還有十來天數,我們有大把的時光在此逗留賞玩,不用急在一時,蘇曠,楚樵皆點頭,楚樵道:謝兄此話倒也不錯,我也想嚐嚐這西京城的名吃風味有何特彆,三人於是循香而行。
不一會兒,抬頭見到不遠處有一家名為大同館的酒飯鋪子,那香味正是由此間飄出。蘇曠道:這家大同館的飯食應當不錯,我們今天有口福了。楚樵奇道:這個何以見得,一般來說,食物的美味與否不是品過方知嗎。
蘇曠笑道:這很簡單,其實萬物一體,皆有其相通之處,如觀人相麵,由其眼神,衣著裝扮,氣質諸方麵就能推測此人大概如何。庸人者,眼神暗淡無光,麵板黑紅交雜,腠理紊亂,那是其體內氣機在世間隨波逐流,餬口弄食,塵俗之氣侵蝕,乃無主之象,而小人偽者之流,眼神如狸鼠跳躍,流走不定,氣機呼吸間,深沉寒碎,如拂殘冰,使逢者不喜,至於曠達君子之輩,則神清氣定,穿戴簡單卻潔淨異常,心神如光風霽月,發散於外,可給人春風入懷的感覺。
謝世榮笑道:我說蘇兄,你好像在變著法兒自誇呢。你瞧你這堂堂世子之尊,穿著雖不寒酸,但卻簡潔異常,身旁連個仆廝也不帶一個,和我們這些小家子弟平日說天侃地,也冇絲毫架派,你給我呢,就有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蘇曠道:哎,我說謝胖子,咱這隻是就事論事,你又給我扯哪兒去了。我們再回過頭來看看這大同館,首先是地理位置,你們瞧這條街上諸多飯鋪,一家比一家裝飾得富貴耀眼,原本不錯,那是以此來吸引顧客眼球,這大同館呢,平平常常,夾雜其中稍顯寒酸,然而從其煙燻發黑的招牌上,我們可以推斷,它在此存在的時間已不太短,那它不靠外觀奪人眼球,憑什麼能在這條寸土寸金的上街之中佇立至今?我如果所料不錯的話,第一應該就是口碑,使得回頭客一茬接一茬。
第二嘛則是此店掌櫃彆出心裁的招徠顧客之舉,你們嗅這清香,沁脾入微,使人口水直流,食慾大動,可見這不是某道菜之功,而是此鋪掌櫃專門調製的香味配方,細火慢熬,使之飄散開來,吸引食客,
再聽聽這館裡麵小二跑堂的聲音,響亮圓潤,熱情感十足,一聽就知道是經過專門訓練的,楚樵笑道:聽上去倒是蠻有道理的,卻不知是真是假。謝世榮大叫道:進去試試不就知道了,我可是等不及了,一閃身,首先跨入館內,蘇,楚二人隨後進入。
此時正是吃午飯的時刻,館內人頭攢動,幾乎桌桌都是爆滿,十數個夥計在其中來回穿梭,忙碌異常,好不容易逮著一張空桌,蘇曠三人坐下,跑堂的上來問道,幾位客官,要點些什麼菜,蘇曠道:那就來幾道你們大同館最拿手的特色菜吧。好咧,小二想都不想道:西京烤鵝,鬆子雲香肉,翡翠粟子,蜜餞黃魚馬上就來。盞茶功夫,菜就已經上齊,
蘇曠笑曰:這上菜快慢與否對一個好的飯鋪來說,也是一大講究,憑此一點,我就感覺此館確實不錯,再來看這菜之形貌擺台,四種青花瓷食器呈半扇形擺放桌上,使人聯想起魚翅的美味,蜜餞黃魚金黃透亮,翡翠粟子青綠嫩滑,鬆子雲香肉的紫色富貴,再加上烤鵝的醇厚敦實,色澤搭配就讓人賞心悅目,謝世榮早不奈煩道,彆廢話,我可要動筷子了,眾人皆伸箸夾食。
一時間,蘇曠連呼過癮,歎道:味不過五,然五味之變,不可勝嘗也。楚樵也讚道:想不到以烤鵝的皮脆肉香,合著鬆子雲香肉的滑膩爽口,再加上翡翠粟子的軟糯甜脆,蜜餞黃魚的甘美汁濃,搭配在一起的滋味,竟是這樣妙不可言。謝世榮卻不答話,隻是一個勁地猛吃,眾人吃得嘴順,不一會兒就把四道菜吃了個乾乾淨淨,謝世榮甚至連盤中的湯汁也冇放過,抓起盤子,用舌頭添得溜光,撲的一下,扔掉筷子,拂著大大的肚皮,哎,飽了,吃飽了。我說蘇小子喂,你還真有眼光。
蘇曠一笑,走到櫃檯前,掌櫃的,結帳,完畢之後,蘇曠隨口問道:請問此處離國子監還有多遠,那掌櫃的從櫃檯內抬起頭來,打量了他一眼,又看看蘇曠身後,問道:你們可是從外地來西京參加會試的供生啊,蘇曠道:是啊,掌櫃的有何見教。
是這樣,掌櫃道:國子監你們可不用去了,出此門後,向左拐,穿過三條巷子,再照直走,不久後你們就可看到一座名為禦香樓的館驛,此處乃是皇家內閣專為迎接天下間考生特在西京城內設下的十所館驛之一,也是離我這大同館最近的一所,你們到了此處,隻需呈上你們的名碟信物,自會有專門的人接待你們。嘿嘿,讀書人就是好噢,處處高人一等,低下頭,又去彙他的賬了。
謝世榮喜道:還有此等好去處,真是妙哉,楚樵也道:由此一斑,就可看出夏華王朝求才若渴的決心,真是用心良深啊,蘇曠卻道:此舉有些過於反常,要說是朝廷求才若渴,大可不必這樣,一張榜文,就可令全天下學子士人趨之若鯽,何況此前兩次科考,都冇有這種福遇,此次大開先河,實在令人費解。謝世榮惱道:我說蘇小子你怎麼疑神疑鬼的毛病又上來了,有這等好地方的去處,你偏給大家潑冷水,蘇曠笑道:我又冇說不去啊,快走快走。舉步先行,謝世榮一愕道:好你個臭小子,和楚樵緊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