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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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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反天罡

守靈持續了一整日。

朱笑笑跪得幾乎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回到慈慶宮時,天都黑透了。

如今泰昌帝搬去了乾清宮,此處自然由朱笑笑居住,李選侍打著照顧的名頭也擠了進來,泰昌帝未曾發話,表示預設。

改元諸事未定,李選侍還在為皇後夢奮鬥,但朱笑笑儼然已是無冕太子,行情看漲值得投資。

宮女奉上熱水便乖覺退下,朱笑笑喜歡獨處,之前是因為伺候的人就那麼小貓三兩隻。現在條件好了,打兩份工的人也多了,他滿肚子不可告人的秘密,保持謹慎總不會有錯。

朱笑笑癱進座椅,把腳丫子塞進銅盆。

啊,活過來了。

酸脹感稍退,他閉上眼調出係統介麵。

【手工日常:製作一個榫卯結構的筆筒】

【工匠值:50點】

【當前工匠值:3926點】

離兌換【初級身體素質強化】還差一千多點,按照現在的進度,朱笑笑就是不眠不休搓出火星子也需要好幾個月。

可若能改變某些曆史關鍵事件,係統會給出額外獎勵。

朱笑笑睜開眼看向窗邊的簡易工作台,桌麵上散落著刨子鋸子,還有幾塊半成品的木料,大半是魏忠賢孝敬的。

他起身走到桌邊拿起一塊黃花梨木,觸手紋理細膩,就著燭光開始雕琢。

刀鋒劃過木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朱笑笑的動作很穩,機械性的重複動作能讓大腦放空,更容易理清思路。

王霸之氣體驗版隻有三十天,想真正把錦衣衛指揮使變成自己人還得繼續花心思經營。不過嘛,無論有冇有係統技能乾擾,駱思恭站隊皇長子這事已經成了既定事實。

從龍之功,白給,你不要啊?

等技能失效,他估計也捨不得從賊船上下來了。

朱笑笑吭哧吭哧刻出筆筒雛形,才停手歇息片刻。

要說解決明末爛攤子的方案,各大穿越前輩演示過不少。

小冰河期導致糧食減產,流民四起,那就研究高產作物。

軍備廢弛,遼東後金虎視眈眈,那就攀科技樹,發展火器。

哪樣不是要錢又要人,區區太子可要不起這些。

不知不覺已是亥時三刻。

寢殿內隻留了一盞黃豆大小的燭火,朱笑笑躺上床,閉眼開啟係統商城。

琳琅滿目的商品懸浮在虛擬空間中,【曲轅犁改良圖紙】、【燧發槍原理詳解】、【高產番薯種子】、【簡易水泥配方】應有儘有。

價格也很美好,最便宜的農具圖紙都要五千點工匠值,他這點存款連零頭都夠不上。

求求了,係統!登基的時候能給個新手大禮包嗎?救救孩子吧!朱笑笑默默祈禱。

迷糊間,意識快要滑入夢鄉,殿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朱笑笑瞬間屏住呼吸,身體繃緊。他聽見那腳步聲停在門外,隨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什麼東西被塞進了門縫。

片刻後,腳步聲遠去。

朱笑笑等了等,確定外麵徹底冇了動靜,才輕手輕腳下床走到門邊。

藉著昏黃光線,他看見門邊躺著一封密信,撿起展開,上麵隻有兩行小字。

[鄭妃密會福王舊屬,疑有異動。駱。]

字跡蒼勁,是駱思恭的手筆。

朱笑笑迅速看完,立馬走到燭台邊將紙條湊近燈芯。

火苗躥起,紙張迅速蜷曲焦黑。

不錯,主觀能動性很強。都不用他下指令,駱指揮使已經自發開始維護未來老闆的利益了,這步棋果然冇走錯。

他走回床邊重新躺下,睜眼望著頭頂的帳幔。

鄭貴妃還冇死心。

也是,從寵冠後宮險些封後的巔峰跌落到現今需要巴結昔日仇敵,任誰都不會甘心。

聯絡黨羽,假意示好,進獻美人,泰昌帝一命嗚呼,最好絕嗣,便可效仿武宗舊事,以福藩小宗入大宗。

朱常洛一家哪怕剩個雞蛋她都恨不得搖散黃,朱笑笑不提前把錦衣衛捏在手裡睡覺都不敢閉眼,哪裡會像便宜老爹那麼心大。

他裝了十五年孫子,在萬曆和鄭貴妃的高壓陰影下,連朱常洛都活得戰戰兢兢,他要是敢露出一星半點天資聰穎的樣子,估計都活不到現在。

好不容易熬死萬曆,朱笑笑這麼孝順的一個人,明知鄭貴妃心懷不軌,當然得提前掌握罪證,替壯誌未酬身先死的父皇報仇雪恨了。

寅時三刻,天還冇亮,魏忠賢就來敲門了。

宮廷人事部聞絃歌而知雅意,二把手隻需稍微表態,他就被打包送來做了貼身內侍。

“小爺,該起了。西李娘娘吩咐,辰時要去乾清宮給先帝哭靈。”

朱笑笑坐起身揉了揉額角,睡不到兩個時辰,頭有些發沉,任由魏忠賢服侍。

“魏伴伴。”他開口,聲音還帶著晨起的微啞,“你進宮多少年了?”

魏忠賢一愣,替他理好衣襟,躬身答話:“奴婢萬曆二十七年入宮,至今二十一年了。”

二十一年。

比曆史上的九千歲似乎更年輕,但這不重要,朱笑笑給他改了名,他就得走魏忠賢該走的路。

朱笑笑站在銅鏡前正衣冠,直視鏡中恭順的眉眼,“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能掌印司禮監?”

撲通。

魏忠賢腿直接跪了,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跪伏的背影微微顫抖,不是知是恐懼還是激動。

他聰明地冇有接話,此時無論說什麼都有詛咒皇帝的嫌疑。

但你要問他心裡想不想?

廢話!做夢都想!

屋內安靜,隻有銅漏滴答的水聲。

朱笑笑轉過身,看著地上伏成一團的人:“若有一日,本宮要你去做一件事,這件事能讓你平步青雲,也可能讓你萬劫不複,你做不做?”

人這輩子能有幾次飛黃騰達的機會?給未來皇帝當狗怎麼了,你不乾有得是人乾!

“做!”魏忠賢猛地抬頭,亢奮得揮袖再拜,“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這就是內監和錦衣衛的差彆了,都不用浪費金手指,隻需畫個又大又圓的餅。

朱笑笑走到簡易工作台前,開啟櫃子拿起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遞給魏忠賢。

魏忠賢雙手接過,恭敬得像是捧著聖旨。

“此盒需按特定順序按壓六處機關才能開啟。”朱笑笑耐心講解,“若強行撬開,內裡的機括會啟動將盒中物事儘數銷燬。”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宮裡藏書閣那些落灰的典籍配合係統給的手工天賦,就算冇正經師父教,他也能複原出幾種失傳的古機關術,要是有幸穿回去,高低能混個非遺傳承人。

魏忠賢捧著木盒,不吝讚美:“小爺果真巧奪天工,神乎其技。”

“你在內廷各局交好的朋友們也該走動起來了,你有上進心,本宮也未必不想更進一步。你隻管放開手腳,必要時駱思恭會配合你。”

朱笑笑意有所指,不介意暴露底牌,“本宮稍後會教你使用方法,從今日起,若有要緊事,私下便用此盒傳遞,務必讓旁人撿去也無法窺探內情。”

這個旁人,魏忠賢當然知道是指誰,事以密成,作為皇子能思慮至此,已是毫不掩飾覬覦儲位的野心了。

呸呸呸!他趕緊打嘴,怎麼能說是覬覦呢?長子繼位名正言順,覬覦的是那些動搖國本的小人!

錦衣衛指揮使的投誠更讓他有種飄零半生,終於得遇明主的踏實感。

魏忠賢飄飄然地完成了自我攻略。

【魏忠賢忠誠度提升至85/100】

【獲得工匠值:300點】

係統提示在腦中響起。

朱笑笑嘴角微勾,這個魏忠賢原本或許冇機會出頭,但他把人拉起來了,未來還要靠對方組建閹黨對抗東林黨。

係統獎勵證明,這並不算是故意卡bug刷經驗,那他心裡就有底了。

“眼下有件要緊事需要你去辦。”試驗成功,朱笑笑心情不錯,“發動你的人脈盯緊兩個人,鴻臚寺丞李可灼,還有鄭貴妃宮中的崔文升。”

魏忠賢慎重答應。

李可灼,崔文升。這兩個名字他並不熟悉,可朱笑笑說得如此篤定,彷彿早已知道這兩人會做什麼似的,不免讓魏忠賢更添幾分敬畏。

他躬身退出,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儼然青雲之路已在眼下。

魏忠賢去後不久,乳母客氏提著食盒進來。

她端出一碗粳米粥並幾樣小菜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朱笑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孝服,眉頭皺起。

“小爺就穿這個去?奴婢箱子裡還有匹杭綢,趕著做身新的也來得及。”

“不用。”朱笑笑打斷她,端起粥碗,“這樣挺好。”

客氏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歎了口氣,退到一旁。

朱笑笑小口喝著粥。他內裡是成年人,自然不會依戀乳母,社畜最知道怎麼對付社畜,客氏這些年還算儘忠職守,旁人也很難用利益打動她。

“客媽媽。”朱笑笑忽然開口,冇抬頭。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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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反天罡

“奴婢在。”

“我枕頭底下有個小木盒,裡麵是二十兩銀子,還有一對金耳墜。銀子你留著貼補家用,耳墜給你女兒當嫁妝。”朱笑笑語氣中帶著些孩子氣的誠懇。

客氏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小爺,這,這可使不得!奴婢怎麼能……”

朱笑笑仰起臉,表現出恰到好處的純真,“你跟了我十幾年,這點東西算什麼,將來還有更好的呢。”

客氏聽懂暗示,頓時笑得皮都展開了,“那奴婢就謝小爺恩典了!”

冇人比客氏更希望朱笑笑早日登基,好讓她抖一把奉聖夫人的威風。

是啊,當皇帝多好,想用誰就用誰。

哪像現在,還得朱笑笑親自下場維護創業基本盤。

河南,祥符縣。

國喪的詔書昨日晨間才傳到縣裡,縣衙門前的告示牌墨跡尚未乾透,街市上已不見紅綠顏色,連酒幌子都撤了。

按禮部頒下的章程,國喪期間百姓需茹素二十七日,禁嫁娶、禁宴樂、禁屠宰。

張國紀雖然隻是個尋常秀才,卻也嚴守規矩,早早吩咐廚房,這幾日飯菜不見半點葷腥。

西院的書房異常安靜。

妙齡少女端坐在書案前,她身著一件月白色交領襖子,外罩淡青比甲,頭髮隻簡單挽了個桃心髻,斜插一支素銀簪子。

窗外雨打芭蕉的聲聲慢,她卻恍若未聞,手中狼毫在宣紙上走得極穩,一行館閣體小楷工整得像是雕版印出來的。

“……朝中黨爭已熾若烈火,而遼東建虜虎視,西南土司蠢動,陝西連年大旱,國庫歲入不過四百萬兩,九邊欠餉已達三年……故臣以為,新君首要之務,非在黨爭,而在聚財。遼東年需餉銀三百餘萬兩,九邊欠餉累積已逾千萬,太倉空虛至此,而江南鹽稅歲入不及百萬,茶稅不過三十萬,礦稅早廢,商稅名存實亡。此非天下無財,乃朝廷不得其法也。”

寫到此處,筆尖微微一滯。

她凝視著自己執筆的手,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腕骨伶仃,戴著一隻成色普通的玉鐲。

這雙手,曾經批閱過堆積如山的奏摺,簽署過決定邊疆將士生死的調令,也曾親手為那個傾注心血教導的少年天子寫下一本《帝鑒圖說》。

曆經嘉隆萬三朝,執掌內閣十年的張居正緩緩抬起頭來,上蒼既讓他輪迴往生,為何不將前塵往事儘數抹去?

猶記得那年,文華殿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格落在少年天子臉上,他語氣真摯:“朕無以報先生,貴先生子孫以少報耳。”

卻也是他親自下旨褫奪先生諡號,抄冇張家,致使老母幼子餓死,長子敬修自儘,餘子流放煙瘴之地,永世不得回鄉。

推行的新政被悉數推翻,所謂張黨,貶斥的貶斥,罷官的罷官。

十年心血毀於一旦。

張居正放下狼毫,目光落在眼前這篇剛剛寫就的《新政十議》上,不免勾起悲涼之歎。

如今她身為女子,不能科舉入仕,不能站在朝堂上振臂高呼。所有的學識、抱負,那些在無數個不眠之夜反覆推敲的謀劃都困在這具嬌小身軀裡,困在這四方院牆之內。

大明江山,已經不再需要張江陵了。

是嗎?

“嫣兒?”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擊聲,緊接著是張國紀的詢問:“為父能進來麼?”

張居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滄桑與痛楚已被儘數掩去,換上了符合十五歲少女的平靜神色。

她將寫滿字的紙翻麵扣在案上,這才揚聲道:“父親請進。”

門吱呀一聲推開。

張國紀身材微胖,蓄著規整短鬚,穿著件半舊的靛藍直裰,手裡端著一碗冰糖雪梨羹,熱氣嫋嫋。

“嫣兒,寫了大半日的字,歇歇眼睛。”張國紀把碗放在書案角落,目光不經意掃過翻扣的宣紙,又趕緊移開,“秋雨涼,喝點熱的潤肺。”

“謝父親。”張居正起身規矩行禮,接過碗,用瓷勺輕輕攪動。

她也曾為人父,養育過兒女,閨閣禮範上自信挑不出半點差錯。

張國紀在書案旁的椅子上坐下,麵對女兒這渾然天成的沉靜氣度反而顯得侷促。

他搓了搓手,終是忍不住:“那個,嫣兒啊,為父今日去縣學,李教諭問起前日你寫的那篇《論漕運疏》……”

“父親如何回的?”張居正抬眸,語氣平平。

“我,我就照你教的,說是你舅舅從南京捎來的舊文集子裡的範文。”張國紀說著,漲紅了臉,不知是臊的還是急的,“可李教諭說,那文章裡引的漕糧資料與河道閘壩數目連他這個當了二十年教諭的都未必清楚!他疑心……”

在女兒威嚴的注視下,張國紀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成了蚊蚋哼唧,“疑心是為父我在外頭請了槍手,想藉此圖個舉人的功名,你是知道為父的,我哪有那本事!可這話又不能說破,畢竟你一個姑孃家……”

張居正放下瓷勺,碗底碰著桌案麵,發出不輕不重的清脆聲響。

張國紀立刻噤聲,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像縣學裡被先生抽查功課的蒙童。

書房裡靜下來,隻餘窗外綿密雨聲。父女二人一坐一站,坐著的那個反而顯得不自在。

張居正看著眼前這位父親,心情有些複雜。

張國紀老實本分,考了半輩子也止步於秀才,這經曆倒與前世的父親一般無二。隻可惜,這一世張國紀冇有個能進士及是女兒讀《大明會典》與近年邸報後自行推演所寫,他若不信……”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極淡的屬於上位者的篤定:“可當麵試我。”

“這如何使得!”張國紀瞪大眼睛,“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豈能見外客,還是議論這等朝政經濟之事……”

“國喪期間,縣學本就該閉門讀書,清淨為本。”張居正從容道,“父親隻說女兒自幼體弱,不便見客。李教諭若有疑問,可書麵遞來,女兒願以文字作答。”

她看著父親依舊惶恐的臉,再開口便帶上了些許引導和安撫:“況且,女兒聽聞朝廷已有旨意,今歲鄉試因國喪推遲至明年開春。父親正可趁此機會,將女兒平日所寫的那些策論文章仔細研讀。若有不明之處,女兒自當為父親講解。”

張國紀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見女兒已經重新拿起筆蘸了墨,悠然練起字來。

那姿態儼然是翰林院裡飽讀詩書的學士,哪裡像個閨閣少女?

他嚥了口唾沫,終是冇敢再出聲,隻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張國紀站在廊下,望著院中那株被雨打得簌簌作響的芭蕉樹,心裡翻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豪嗎?那是肯定的。誰家女兒能這般才華橫溢?莫說祥符縣,便是開封府,乃至整個河南,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可麵對這個女兒,張國紀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敬畏的拘謹。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夫人是給他生了個爹出來。

記得嫣兒五歲開蒙,《千字文》看過兩遍就能倒背如流。七歲通讀《論語》,問出的問題連塾師都汗顏。十歲那年,她偶然見到自己帶回家的幾份世宗朝舊邸報,隻翻了半個時辰,便能將當年嚴嵩與徐階黨爭的關竅與勝負手說得清清楚楚。

張國紀苦笑一聲,不知這般驚世駭俗的才華對嫣兒而言究竟是福是禍?將來又得是怎樣的門第才能容得下這般女子。

偏她生得頎秀豐整,麵如觀音,氣度卓然,倘若日後一朝中選……

張國紀呼吸陡然急促起來,不敢再想。

書房內,張居正聽著父親的腳步聲遠去,筆尖才又停頓了。

重回人世之初,他努力適應女子生活時也曾想過,算了,隻當是致仕回鄉,就此隱退,過幾年鬆快日子吧,兩輩子加起來還冇有活過嚴分宜呢,這像話嗎?

那些聊以自娛的念頭很快被漸漸探知的前世慘烈衝擊得七零八落。

張居正清楚知道,腳下這個龐大帝國的軀體正在從內部慢慢潰爛。

陝西的旱災會讓多少農戶顆粒無收,淪為流民?

遼東的後金鐵騎下一次大規模叩關會在什麼時候?

朝中那些人此刻又在謀劃著推誰入閣,排擠誰出京?

連位極人臣都阻止不了新政曇花一現,究竟該如何確保它能夠長久施行下去?

窗台上,一隻避雨的麻雀抖了抖濕漉漉的羽毛,歪著腦袋,用黑豆似的小眼睛瞅著書案後那個眼神空茫的少女。

張居正回過神,看著那小生靈,忽然極輕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自嘲,有無奈,但內心深處卻彷彿有一點微弱的不肯熄滅的火星重新亮了起來。

既然忘不掉,既然放不下。

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他已做了太多,也不差這一件兩件。

張居正擲筆起身,自書架上抽出一本《舊唐書》翻看,不時錄下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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