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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天團秘書處
如今王安是司禮監一把手,雖有些偏向東林黨,但並不意味著會跟皇帝對著乾,在朱笑笑準備撕破臉前,他的地位還是穩的。
要提拔自己人可以,對老班子表麵的尊重也得有。他職位不變,魏忠賢這個新上任的大內總管便先兼了司禮監秉筆太監。
掌握了批紅的權力,魏忠賢儼然成為內廷太監們的新晉巴結物件。他遵從朱笑笑指示,在內書堂考察篩選了四十五個聰穎伶俐的小太監,撇開司禮監文書房,在乾清宮專門辟了間值房用來整理奏摺。
對於辦公場所的選擇,他還是能說了算的。
這些秘書們要將奏摺按照地方分好,再按軍機,人事,財務抄錄各省府縣官員奏報,提煉精要彙總單獨列冊,魏忠賢先做批覆,再呈至禦前由皇帝總攬。
這樣一來朱笑笑真正要看的就隻有十五冊工作總結,不用中譯中浪費時間過濾那些車軲轆廢話。
理科生已經很努力在減負了,自己當老闆嘛,這點工作強度還是得接受的。
鑒於朱笑笑有前科,朝野間即便揪著鄒元標掰扯個冇完,內閣也很少將這些糟心事往禦前遞,能壓就壓,生怕刺激了他敏感脆弱的內心,又被煽動著搬進草廬。
大概他們也冇想到,本該一邊倒壓下的反對聲音能堅持這麼久吧。
魏忠賢夠機靈,參透了領導注重效率的態度,反覆跟各位秘書強調一定要刪繁就簡不留廢話,能用兩句說完,絕不用三句。
而他自己在批覆的時候,十分謹慎地將某些重要人事調動跳過了,專門留給皇帝親自定奪。
分寸感拿捏得極好。
“這幾日已整理出三省新聞,請皇爺親臨檢閱。”麵對工作進度檢查,魏忠賢半點不慌,邀功似的回答。
對頂頭上司蹦出的一些陌生詞彙,他展現出了非凡的學以致用能力。
朱笑笑丟開奏摺,活動了下手腕,起身舒展肩背:“走,瞧瞧去。”
值房離東暖閣不遠,穿過一道月洞門便是,這樣奏疏搬運也容易。
房門上方掛著的匾額寫著秘書處三個字,狗爬字毫無藝術價值,勝在是禦筆親題。
隔著窗,隻聽見裡頭傳來細碎的翻紙聲,還有壓著嗓子低語的聲音。
魏忠賢推開門,很有氣勢地咳嗽一聲,裡頭幾十個小太監立馬起身齊刷刷跪倒,腦袋幾乎埋到地上。
“奴婢叩見萬歲爺爺!”
“不必多禮,都起來,該乾什麼乾什麼。”朱笑笑見怪不怪地擺擺手,邁步進去。
難得能在最高領導麵前露臉,激動是肯定的,魏忠賢管理還算嚴格,至少冇人昏了頭搶著表現,露臉不成反漏腚。
皇帝發話了,便都乖覺坐下繼續工作。
值房不大,卻收拾得整整齊齊不顯臃腫,屋內擺開幾橫長案,每張案上奏摺分左右兩堆,每堆前立著個小木牌,上書各省名。
三人一組各坐一角整理一省,按財政軍分工摘錄,最後合訂成冊。
各位秘書分工明確,有條不紊,流水線運轉順暢。
魏忠賢從自己工位取過最上的一冊遼東新聞,朱笑笑接過翻開一掃,入眼字跡明晰規整,視之清爽。
打頭的是軍機要聞,主要內容就是經略熊廷弼認為後金在暗中籌備軍事行動申請資金鞏固城防,巡撫王化貞說敵人很安靜這個熊廷弼就知道浪費錢皇上千萬彆慣著他,底下官員也是諸如此類的扯皮。
地方長官打擂台,你就說站不站隊吧。
後金是肯定不能讓他發育起來的,甭管現在占了多少地盤,朱笑笑對遼東陣地唯一要求是應守儘守。打仗打的是後勤,他需要時間革新武器,以及解決糧食問題。這個時期番薯應該已經傳入中國了,正好那幾片模擬地塊可以拿來讓徐光啟實驗馴化種子。
朱笑笑又拿起一冊陝西新聞,大旱,赤地千裡,莊稼基本絕收,這不是兩頭著火嗎?
目前財政支撐不起大規模作戰,而饑荒再不解決餓死的百姓就更多了,作為新世紀公民,見不得人民群眾捱餓受凍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這鬼天氣越來越冷,適應低溫耐旱的作物大概就是徐光啟應該研究的主流方向了。
朱笑笑想起穿越前那陣子正趕上漢服複興,大瓜小料滿天飛,被資訊繭房推流了一波悼明之作,是不是野史不好說,隻記得幾個比較出名的人物。
熊廷弼就是其中之一,他的防守戰略是如今與後金對峙減少人員損耗的最佳辦法,後金那點資源不可能耗得過他們。可惜老熊脾氣爆,跟同事處不好關係,最終冇能抗住連綿不絕的小報告被撤了職。
雖說後來又被提拔,但二次經略時他已指揮不動任何人,更有神仙隊友王化貞一拍腦門,組織軍隊大規模迎戰後金試圖速戰速決,結果被人家攆得丟盔卸甲屁滾尿流。
有好處冇人想到他,要背鍋了他算術》出題模式,但表述更淺顯易懂,畢竟客氏讀書不多,朱笑笑也習慣大白話。
而能考上內廷女官的,學識肯定不低,在題海戰術衝擊下掌握基礎數學隻是時間問題。
朱笑笑深諳考試套路,每份卷子最後一道大題直接超綱,專門用來發掘滄海遺珠。
客導師目前的水平帶個初級班還是很輕鬆的,培訓女官恰到好處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心,暫時享受到的都是教書育人的風光快樂。
眼看課堂秩序穩定,朱·教導主任·笑笑滿意點頭離開,反正這個時間也不會有人上課玩手機,他就不突擊檢查了。
回到東暖閣。
朱笑笑剛坐下,便對魏忠賢道:“宣駱思恭。”
魏忠賢自去宣召,隻是臨走前幽怨地看了一眼皇帝的後腦殼。
駱思恭來得很快,進門便跪倒行禮:“臣駱思恭叩見陛下。”
“駱卿平身。”朱笑笑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
駱思恭謝了恩,卻不敢真坐,隻敢挨著半邊凳子。
皇帝態度越隨和,他越緊張。
前幾天開始,那種莫名上頭的狂熱逐漸褪去了,駱思恭神思立馬清明起來,對自己過去一個月的種種行為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有些驚嚇。
怎麼敢的啊!跳過皇帝直接壓上身家性命投靠皇子,還是在冇有任何好處承諾的情況下!
底子不算清白的駱思恭絕望地想,他拿的好像不是這種捨命陪君子的高尚人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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