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涇原兵變與奉天之難?」嬴陰嫚又問。
天幕下的李適頓時精神緊張了起來,因為這個時期的他正好用的就是建中年號,而且他現在正打算要削藩,是削藩削出什麼問題來了嗎?
這時的秦時蘇便回答了:「說起來這也是安史之亂留下的隱患,安史之亂後,地方藩鎮勢力日益膨脹,大有脫離中央的趨勢,唐德宗李適也算是一個中心的雄主,他繼位後,便想著重建秩序,復興大唐,所以他便想通過改革削弱藩鎮勢力。」
李世民聽到這裡,覺得這個李適確實還算是一個有誌向的皇帝,想要削藩沒有錯,那為什麼會有涇原兵變,這個奉天之難又是什麼?
難道又是如明朝的建文帝一樣削藩削得太猛,所以引發兵變了?
這時秦時蘇繼續道:「最開始是建中二年時,成德節度使李寶臣死,其子李惟嶽求襲位,德宗堅決拒絕,所以引爆了河北四鎮之亂。
建中三年時,淮西李希烈加入叛亂,自稱天下都元帥,由這些節度使們強烈反對削藩造成的戰火一直蔓延到了河南,這場戰亂導致朝廷的國庫空虛,兵力全麵吃緊。
到了建中四年時,由於征討李希烈的朝廷大軍連戰連敗,無奈之下,隻好徵調關內的各道軍隊緊急出關,征援襄城,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涇原兵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兵變造成的結果不亞於安史之亂,可以說安史之亂後,大唐皇帝的餘威尚在,但這場涇原兵變,就可以說是一場可笑的鬧劇了,因為這是一場由粗飯引起的士兵譁變。」
聽到這裡的李世民已經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了,一次安史之亂還不夠,還來了一場涇原兵變,甚至比安史之亂還可笑嗎?
建中二年初的李適一顆心也猛然下沉了,暗道不妙,果然是削藩削出問題來了,不過這是一場由粗飯引起的士兵譁變是怎麼回事?
嬴陰嫚也對這場涇原兵變更好奇了:「由粗飯引起的士兵譁變?」
秦時蘇續道:「是,建中四年,也就是公元783年的10月初三,這一天,天氣是異常的寒冷,整個長安城都被籠罩在迷濛的雨雪之中。
奉調出關的涇原節度使姚令言率領五千士兵途經京師,這支軍隊也算是大唐的邊關強兵,主要包括安西、北庭和朔方軍,其實用這樣一支軍隊來征討李希烈是最合適不過了。
但由於在天寒地凍中跋涉多日,士兵們又是凍又餓,疲憊不堪,而且這一支涇源兵中還有一些半大的孩子,因為留在家中也沒飯吃,所以他們就跟著父兄一起來到了長安。
按慣例,士兵離開本土到外地作戰,朝廷都是要給予額外的賞賜。」
聽到這裡的李世民頓感不妙,難道這個李適沒給賞賜嗎?
建中二年的姚令言聽到自己的名字,心下也倏然一沉:難道這場兵變是我發動的嗎?不可能啊,我對大唐那是忠心耿耿的啊。
就在這時,秦時蘇接下來的一番話也不果然不出李世民所料:
【但是他們的希望最終落空了,當涇原軍抵達長安效外時,負責接待的京兆尹隻給他們提供了一頓極其簡陋的飯菜,那飯都是連皮帶殼的糙穀米,菜也隻是幾盤青菜,連塊肉都沒有,更別提什麼額外的賞賜了。】
李世民心想:壞了,這不就逼得士兵們造反了嗎?
於是他又氣得對著虛空罵了起來:「不就是給頓飯吃嗎?你這麼吝嗇扣門幹什麼?這下好了,肯定逼得他們造反了吧!」
緊接著,秦時蘇續道:【徑原士兵非常生氣,就質問當時給他們提供飯菜的一些太監,不料這些太監平時囂張慣了,也從不將這些大兵放在眼裡,於是連答了六個不知道和一個不清楚。】
李世民的臉色又黑得跟鍋底一樣了,你乾脆就說七個不知道就行了,意思都一樣。
【這時的士兵們頓時就怒了,他們聽說皇宮裡有瓊林和大盈兩座寶庫,金銀布帛堆得跟山一樣高,不如就去劫了,於是,這些涇原兵就紛紛披上了鎧甲,扛起軍旗,鑼鼓喧天湧向了長安城。
當時節度使姚令言正在向皇帝辭行,一出皇宮就遇上了這群士兵,他也想過製止這場兵變,大喊著:「隻要平了叛,還怕沒賞賜嗎?你們怎麼能幹出這種滅九族的事情?」
但士兵們已然聽不進他的任何話,節度使的話已然完全沒有了約束力。
於是這些士兵們便簇擁著姚令言吵吵嚷嚷的就向長安衝進去了。】
天幕下的姚令言臉也黑了,原來不是他主觀意義上的要造反,而是束下不力被逼著造反啊!
【之後德宗皇帝聽說了此事後,倒是下令給士兵們每人兩匹絹帛,但沒想到傳令的使臣剛剛走出城門,就被譁變的士兵給射死了。
德宗皇帝於是再派宦官出宮宣慰,但這群宦官還沒開口說話,就被一群士兵們砍成了肉泥。】
此時,李適身邊的一眾宦官們都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李適的臉色已經是青白交加了,他想著,要不算了,還是不削藩了,可若是不削,節度使的權力就會越來越大,到時候整個大唐都會四分五裂啊!
李適很是糾結,此時的他更怕人心不穩。
他也不想不給士兵們賞賜啊,是國庫沒錢了啊!這事應該怎麼辦?於是,他趕緊找陸贄前來商議此事。
這時,秦時蘇又續道:
【最後,德宗大恐,於是又下令裝上了滿滿二十箱的金銀絹帛,賜給了他們,但這個時候已經晚了,此時的亂兵已經衝進了城中,一個個是眼冒金光,唯一的目標就是宮中的府庫,根本沒有將這區區二十車財寶放在眼裡。
後來他又陸續派了自己的兒子李誼和翰林學士出麵安撫,但都沒有效果,而且此時的亂兵已經衝到了丹鳳門外,隨時可能破門而入。
而且這個時候的長安百姓已經聚焦在了長安周圍看熱鬧。
意識到情況已經十分危急的李適這才趕緊下令禁軍緊急集合平亂,但讓李適沒有想到的是,他一連下了好幾道命令,卻始終沒有見到一名禁軍前來護駕。】
聽到這裡時,唐德宗之前的所有皇帝們都傻眼了。
「為什麼 ?為什麼沒有禁軍前來救駕?」
德宗李適是最懵逼的,他養著這一幫禁軍,竟然在他危難臨頭之際,沒有一個前來救駕?
嬴陰嫚也好奇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時的秦時蘇便答道:「因為當時的精銳部隊由名將李晟率領,而李晟正在外地征討藩鎮叛亂,而留守長安的是白誌貞的空餉士兵,這些人大多是白誌貞收受賄賂招來的富家子弟甚至是商販等,他們並沒有實戰經驗,隻登記一個禁軍的名字,便領著軍餉,平時根本不參與訓練。
所以當兵變發生時,這些人都 作群鳥盡散,根本無人響應。」
李世民氣得又要吐血了:這個李適又是個識人不清的傢夥,真不愧為李隆基的後代,果然和他一樣的昏,連用人都不會用。於是又將這個白誌貞與李適一併罵了起來。
「能不能長點心啊,這麼大一個貪官無能之輩,就在皇宮禁內,你也看不清嗎?」
建中二年的李適聽罷大怒:「沒想到這個白誌貞竟然是如此欺君妄上的無能之輩,他不是一直說訓練出來的禁軍兵強馬壯,是精兵嗎?」
宦官們都不敢說話,他們現在就乞求著陛下千萬別削藩了,否則等待他們的就是涇原兵的怒火,他們的下場就是一攤肉泥了啊!
這個時候,秦時蘇便說到了最關鍵性並戲劇化的一幕:「這個時候,德宗皇帝才知道無力迴天了,於是就帶了太子、諸王、王妃以及少量親信,共計隻有百餘人從玄武門倉惶出逃,甚至沒有任何準備。
堂堂大唐的皇帝,像小偷一般的逃出長安,連大臣們都不知道,後來隻有少數知道的追了上來,最後與德宗皇帝一起逃到奉天。
也是這一件事情讓德宗皇帝徹底看清了文武百官,因為這個時候,最信任的文官跑了,最信任的武將也不在身邊,一路護著他逃命到最後的隻有宦官。」
李世民聽到這裡覺得丟臉極了,這又逃了一次,他現在就慶幸後世人沒有嘴毒到將李隆基和這個李適拿來和宋朝的徽欽二宗相比,否則他是真的沒臉再見人了。
同時他也為這個節度使製度犯起愁來,隨著大唐疆域的擴大,中央確實難以掌控邊疆,那要怎麼做才能避免這種節度使擁兵自重造成兵亂的後果呢?
「那後來呢?」嬴陰嫚又問。
「後來,叛軍佔領長安後,擁立了原盧龍節度使朱泚為帝,朱泚自稱大秦皇帝……」
這句話頓時就讓嬴政眼中一亮,有點不相信自己耳朵的望向了天幕:「什麼?大秦皇帝?」
聽了天幕這麼久,他還是頭一次聽到,後世還有人復興大秦的,於是,嬴政的興趣來了,一邊吃起了庖廚們新做的菜式,一邊津津有味的聽著秦時蘇繼續說下文,他要看看這個大秦皇帝做了多久?
「大秦皇帝?」嬴陰嫚也很吃驚的站起了身來。
秦時蘇有些不好意思接道:「是的,不過,他這個皇帝也沒當多久。
朱泚稱帝後,圍攻奉天,唐德宗則是在奉天堅守,當時唯一能打的一位將軍隻有渾瑊,經過他的死守,多次擊退了叛軍。
十月中下旬,朱泚發動總攻,甚至隻差一點就殺了德宗皇帝,但渾瑊帶著士兵死戰,親自堵缺口,把叛軍從城牆上砍下去、推下去、燒下去。
直到最後,朔方節度使李懷光星夜馳援,才將朱泚擊退,奉天之圍才解。
後來李晟收復長安後,朱泚帶著一萬人逃亡,最後被自己的部下所殺,他從稱帝到死亡總共都不到九個月。」
嬴政聽到這裡又生氣了:「真是無用啊,你就幹了九個月不到就敗了。」他知道一個叛將最終被殺,也是他應得的下場,不過,這個大唐竟然經歷了兩次國都淪陷,天子出逃,就連皇帝都差點被殺了,竟然還能重振起來,還延續了將近三百年。
而且他們還有如安西白髮軍這麼忠勇的軍隊,再一想自己一死,似乎就沒什麼人能守護大秦了,不過,他也很快想到,不是那些武將們背叛不願意守了,而是忠心的都被胡亥這個廢物和趙高殺完了。
越想越氣,於是,嬴政又下令:「將胡亥打三十板,閻樂五十板!」
「陛下,胡…… 亥暈過去了,可……可能……」
「廢物!「
郎衛嚇了一跳:「陛下息怒!」
「朕不是說你,別讓他死了,繼續給他治,治好了再打。」
「唯。」
這時的李世民以及唐德宗之前的皇帝們也陡然明白過來,為什麼那一支安西白髮兵始終沒有得到大唐的支援,且兩次失去了聯絡,原來那時的大唐皇帝連自身都難保啊。
現代,嬴陰嫚也感慨了一句:「這個唐德宗和李隆基還真是挺像的,國都淪陷,倉惶出逃。」
秦時蘇就順口接了句:「這還不算什麼,大唐中後期,國都有六次淪陷,天子有九次出逃,這也是大唐史上比較出名的天子九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