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蘇道:「歷史週期率就是在封建王朝中反覆出現的由興起到鼎盛再到衰落直至滅亡的過程,每隔二百年甚至是幾十年,都要麵臨一場大規模的農民起義,改朝換代,推倒重來。
而且每一次王朝的改變,都伴隨著極其慘烈的戰爭,且都伴隨著大規模的人口減少。
西漢的時候,我們華國的人口就達到了六千萬,但是三國一個亂世,一個改朝換代,人口劇烈減少到不到兩千萬。
之後的五胡亂華、安史之亂等戰亂更甚。」
嬴陰嫚點了點頭:「好像確實是如此?那就不能跳出這個歷史週期率嗎?將以前朝代滅亡的原因進行改進,可以延長一個王朝的壽命嗎?」
天幕下的一眾帝王們也是如此想,而且其實他們在建立新王朝的時候,就已經總結了前朝不少的弊端再去改進,這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朱元璋了,他甚至將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寫出了一百多條的皇明祖訓,就是想要讓大明世世代代的永久傳承下去,但似乎也依然沒能改變什麼?
秦時蘇便道:「確實每一位新王朝的帝王都會去總結前朝滅亡的原因,就比如,你父皇看出了周朝衰落的原因是分封製,所以他便力推郡縣製,但他卻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權力過度集中,民生無法保障,大秦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緊繃到了極致,再加上秦二世的暴虐,大秦便迅速崩塌了!」
聽到這裡,嬴政的心情頓時又難受了起來,就讓人再去打了胡亥二十板,現在的胡亥已經完全站不起來了,癱了,不過嬴政也給他配了個專屬醫師,就給他留著一口氣,畢竟別的本事沒有,如果連耐打的本事都沒有,那就真是個廢物了!
「後來漢朝的劉邦就變得非常謹慎,所以他就設計了郡縣與分封的混合模式,不過,他可能也沒想到這又埋下了新的隱患,分封出去的劉氏諸侯幾代之後便成了割據勢力,雖經漢武帝實行推恩令化解了危機,但還是陷入了放權引發的後遺症,外戚與宦官交替專權,最終大權旁落於地方豪強。」
漢朝的帝王們聽到這裡,便命人迅速的將每一句話每個字都記了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劉邦沒有說什麼,他也不想聽這什麼王朝滅亡的原因,畢竟漢有四百年吶,這聽了,萬一變成三百年了怎麼辦?他不是虧了嗎?
所以,他依舊沒心沒肺與張良、蕭何、樊噲、韓信等人喝酒。
另說一下,韓信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劉邦聽了那香積寺之戰的經過後,也想讓韓信給他的大漢練出這樣的一支強兵。
韓信便不客氣的回道:「也不是練不出來,但需要時間,不過,你就不擔心練出來後,也來一場香積寺對砍嗎?」
劉邦雖然被整得很是無語,不過他心態極好,隻是哈哈一笑:「真到那時,乃公都死了多少年了,還操心這些幹什麼,這應該是乃公那後世子孫漢武帝所操心的事!」
韓信頓時啞口無言,他雖然見識過劉邦的厚臉皮,但也沒想到能厚到這種地步!
漢武帝時期的劉徹果然被他說中了,聽完秦時蘇的話後,頓時整個人都變得蔫頭耷腦,鬱悶又緊張起來:「朕的大漢滅亡的原因還是外戚與宦官專權嗎?」
那說明歷史上的那個自己殺了那麼多的人,連自己親兒子都殺了,這也沒什麼鳥用啊!
那要如何才能避免這些問題呢?
不過此時的他抓破了頭也想不出來。
秦時蘇繼續道:「後來的隋唐也一直在吸取著前朝的教訓,想要突破這個難題。
隋文帝可稱得上是製度天才,他開創科舉與三省六部,但隋煬帝操之過急,想要在一代之內完成千秋偉業,結果便重蹈秦朝覆轍,耗盡帝國元氣。
唐朝吸取前鑒,前期開創了輝煌盛世,但隨著疆域的擴張,中央難以直接掌控邊疆,隻得賦予節度使重大權力,結果就是造成了你昨天看到的安史之亂這樣慘烈的結局。
在那之後的唐朝皇帝實質上成了困守長安的名義共主,藩鎮勢力割據,時刻威脅著中央皇權。」
看到這裡的楊堅本想也記一記,但發現好像不用再記了,因為他現在有楊世民了,再怎麼樣也不會二世而亡了,現在就等著秦時蘇說解決辦法了。
李世民看到這最後一句,又開始生氣了:他的大唐在安史之亂後就隻一個名義共主了嗎?那豈不是和傀儡沒多大區別?
「宋太祖趙匡胤親身經歷兵變奪權,所以他打下江山後首要舉措便是杯酒釋兵權,從根本上改變了武將與軍隊的關係,所以宋朝經濟繁榮,文化鼎盛,但他卻是一個失衡的巨人。
宋朝的教訓便是防範內部過渡,導致對外無力抵禦。
到了明朝,從底層崛起的朱元璋,將中央控權推向極致,廢丞相,設錦衣衛,嚴加看管朝廷官員,他以為他的後代隻要如他一般勤政,就能掌控一切。
但他沒有料到他的後代並非都如他一般精力超群,一旦君王殆政,權柄便會滑向宦官或文官,所以就造成了明末時期宦官勢力與文官集團爭鬥不休的局麵。
清朝便不用說了,他們倒是吸取了前朝所有的教訓,防止宦官和後宮乾政,設立軍機處,強化皇權,但閉關鎖國便導致了最後八國聯軍侵華的後果。」
說到這裡,秦時蘇又立即將話鋒一轉,「然而,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正聽得認真的嬴陰嫚抬起了頭:「那主要原因是?」
「土地兼併與人口數量暴漲!」
這短短的十一個字說出,帝製時空裡的帝王們都有點驚愕而怔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嗎?」扶蘇驚訝道,「土地兼併與人口數量暴漲?」
嬴政則是在思索著這個問題,他好像能想明白是什麼了。
嬴陰嫚也好奇的將這句話問了出來:「就這兩個原因嗎?」
秦時蘇答道:「是,當一個新的王朝建立時,天下大亂後的土地重新分配,百姓有田種,有飯吃,休養生息幾十年,就有了所謂的盛世。
可盛世之下早已是暗流湧動,隨著人口數量的不斷增長,土地分配就越來越成了問題,再加上地主豪強王公貴族靠著權力和財富,瘋狂的吞併土地。
於是就會有越來越多的農民因為天災而無法生存,賣地求生,而那些權貴們呢,動動手指,就能坐擁萬畝良田。
這也就是封建王朝最常見的,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失去土地的農民,要麼被地主豪強層層盤剝,要麼就變成流民四處乞討。
當活不下去的人越來越多,星星之火就可以燎原!
這也是為什麼每一次王朝的覆滅都會伴隨著大規模農民起義的原因。」
天幕下的朱元璋聽到這裡,覺得說得很有道理,如果當初他不是連一口飯都沒得吃,也許就不會走到在亂世舉旗造反的地步。
秦時蘇繼續道:「一場農民起義打下來,再加上每一個王朝覆滅都伴隨著慘烈的戰爭,使人口數量銳減,這個時候,新王朝的建立,土地又可以實行重新分配,百姓們看似又過上了好日子,但其實這隻是新一輪的土地分配、豪強兼併以及再一次的農民起義。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吏治腐敗,王朝越往後,官僚體係越臃腫,貪官汙吏越多,苛捐雜稅壓得百姓喘不過氣來。
就算是沒有天災,也能逼出人造的亂世。
其實古代的帝王也不是沒有看出這個問題,也有很多大臣們也提出過改革,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就比如張居正的一條鞭法,雍正的攤丁入畝法,但都隻在他們在世的時候,有過短暫時間的收效,之後就會被一些既得利益集團反撲,於是又進入了一個死迴圈!」
天幕下的帝王們記到這裡,發現已記不下去了,這似乎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啊,畢竟他們現在的王朝還需要這些既得利益集團來統治,若是真動了他們的土地,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嬴陰嫚聽著也皺起了眉頭,不過,她很快便想到了現代,現代人的生活似乎不存在這個土地兼併的問題啊,於是她便問道:「那現在的這個國家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哥哥剛纔不是說,那個叫什麼朱羅王朝的也持續了1500年嗎,他們就不存在這個問題嗎?」
蘇明蘭便接了一句道:「這就要說到當初黃炎培先生曾經對我們所敬佩的那個人提出來的疑問,他說『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團體、一地方乃至一國,似乎都沒能跳出這個歷史週期率。
但我們敬佩的那個人回答了兩個字。」
「哪兩個字?」嬴陰嫚迫不及待的問。
「民主!」秦時蘇答道,「他說,隻有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纔不敢鬆懈,隻有人人起來負責,纔不會人亡政息。」
帝製時空的帝王們頓時又沉默了,他們現在對後世的「那個人」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能喊出人民萬歲這幾個字,至少他們現在沒有誰能做到。
嬴政也有一刻說不出話來,最後隻喃喃道了句:「所以要解決這個王朝由盛到衰再到滅亡的歷史週期率,就必須進入後世的民主共和社會麼?」
「那哥哥說的那幾個其他國家的王朝呢?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這就又要提到大航海時代了,其實歐洲那些國家比我們晚發展了一千多年,所以前期不存在這些問題,但後來當人地矛盾爆發出來後,他們便開始了大航海時代,並發現了美洲這塊新大陸,於是就開始了移民。」
「移民?」
這兩個字頓時便讓天幕下的一些古人們眼睛亮了,特別是永樂年間的金豆子朱高煦,他現在知道未來的皇位跟他沒多大關係了,所以他是不是可以在打下倭國之後,便帶領一批人在海外發展?
就連戰國時期的一些君王們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反正秦國我們肯定是打不贏了,與其將來被秦滅國,倒不如去海外發展,或者去找一片新大陸,這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被滅亡的命運了?」這是趙國的國王私下裡對近臣說的話。
齊王與燕王也有這想法,就是如何去海外是一個很大問題,所以就研究一下怎樣造出天幕之前說過的大船和指南針。
韓國太弱小了,韓王覺得自己可能還沒找到新大陸,人就要掛掉了,所以現在想的是,乾脆向秦國投降得了,原本歷史上的韓國也是還沒開打就降了,大不了就重來一次。
楚王則是怎麼也想不通:「寡人的楚國如此強大,怎麼會輸給秦國呢?」
不過,他派去合縱的使者到現在也沒回來,所以他也隻能幹著急。
這個時候,最開心的莫過於贏稷了,他抱著小嬴政,哈哈大笑的說道:「政兒,聽見沒,以後為瞭解決人口暴漲與土地問題,就讓一部分人去移民。
特別是那些將來要跟你作對的六國貴族,寡人猜測他們應該也同樣有此想,不過沒關係,你先讓他們去將那個什麼美洲、倭國還有那列強什麼全滅了,等到土地開墾出來,時機成熟之時,你再去收復他們!
這樣既省力,你到時候也能統一全球!」
不得不說,真不愧都是嬴家人,秦始皇時期的嬴政與嬴稷想到一塊兒去了,他現在想的是,如何想辦法給那些想要造反的六國貴族們一些利益,然後引導他們去海外發展,等到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大秦估計也休養生息得差不多了,最後再一併收拾他們!
想著,嬴政命令扶蘇去少府看看兵器打造得如何了?緊接著便開始佈署計劃。
現代
「當然,現代人不用擔心土地兼併問題,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便是工業革命。」
嬴陰嫚正想問工業革命到底是什麼時,一個女聲再次傳來。
「伯母,時蘇,我想和你們說幾句話。」
嬴陰嫚迎聲轉頭一看,就見又是那個叫武詩玥的女子帶著一名長得胖乎乎的女孩走了過來。
武詩玥的目光也打量向了嬴陰嫚,就見嬴陰嫚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下身搭配一條簡單的牛仔褲,顯得腰細腿長,格外的纖儂合度,容貌並沒有濃妝艷抹,卻自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般的清麗脫俗。
武詩玥的眼中頓時溢位一絲難以掩飾的妒忌之光芒,不過,也僅僅是一閃而過,她便笑道:「伯母,我今日來是想給您送一些禮物的。」
說罷,她讓助理將一盒看上去非常昂貴的護膚品遞到了蘇明蘭的手中。
蘇明蘭連忙推回去道:「這我可不敢要,我怕被什麼狗仔隊拍到了,以後可說不清了。」
「伯母,您怎麼能這麼說呢?做演員確實是我追求的夢想,但您不是也有自己的理想嗎?為什麼就不能包容他人的理想呢?」
「詩玥啊!你這麼說,伯母可就不高興了,當初不是你為了自己所謂的理想,先離開我兒子的嗎?而且蘇蘇確實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你既然有了自己的新生活,都這麼久了,還糾纏過去幹什麼呢?」
「我隻是想和他說幾句話。」
蘇明蘭一時不知說什麼好,秦時蘇已然十分憤怒了,便問了句:「你是專門派人來調查了我們的地址嗎?」
武詩玥臉色一紅,沒有正麵回答,隻道:「我們到一邊去,我再詳細與你說,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