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唱之中,沒有回響,有的隻是一代忠臣的落幕!】
【有的隻是一代名將深陷絕境,有的隻是既無糧草、也無強兵、還被皇帝猜忌的悲壯。】
此時天幕之上,畫麵流轉。
畫麵中,詔獄深牆,濕冷侵骨,一盞殘燈映著鐵窗,光弱得連黴斑都照不亮!
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寒氣瞬間灌進來。
孫傳庭從草蓆上緩緩起身,三年囹圄,他已形容枯槁——鬢發儘白,麵皮青灰,眼窩深陷,隻剩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仍有棱棱的光。
獄卒遞來一身素袍,語氣冰冷:“孫督師,陛下有旨,起複你為兵部右侍郎,總督陝西軍務。”
“接旨吧!”
孫傳庭指尖顫了顫,觸到那身還帶著外麵潮氣的衣服,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像破鑼刮過朽木。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起複?……是讓我去填那爛透了的陝西,還是去填那快塌了的大明?”
他接過聖旨,手抖得厲害,展開時,紙頁都在抖!
上麵的字他認得,字字如烙鐵——“著孫傳庭即日赴陝,整兵剿賊,毋得遲滯。”
門外,關中的風卷著黃沙,灌進詔獄,孫傳庭站在風口,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忽然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咳出一口血。
“走吧,君命難違……我這條命,本就該在詔獄裡爛掉,現在不過是還給陛下,還給大明罷了。”
接著孫傳庭星夜兼程,趕赴陝西,一到關中,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良田荒蕪,村落殘破,路邊隨處可見餓死的百姓,餓殍遍野,慘不忍睹!
軍隊更是不堪入目——士兵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手中的兵器鏽跡斑斑,連像樣的鎧甲都沒有幾副。
孫傳庭痛心疾首,當即下令,清屯籌餉,整頓兵馬!
他本人更是親自下鄉,安撫流民,清查屯田,逼迫豪強納糧,這段期間他日夜操勞,廢寢忘食,眼底的血絲越來越重,身形也越來越消瘦。
數月後,一支勉強成型的軍隊終於被他拉了起來。
可這支軍隊,依舊饑腸轆轆,士氣低落!
畫麵裡,孫傳庭站在潼關城樓上,望著關外的茫茫黃沙,心中一片絕望。
……
天幕前,老朱一家也看的心沉到了穀底!
潼關作為關中門戶,有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美譽!
可如今,怎麼變成這般模樣?
城牆斑駁,垛口殘缺,守軍寥寥無幾……這……這讓他們不能接受。
……
隨著天幕畫麵拉長,關外,李自成的大軍勢如破竹,直逼潼關!
關內朝廷的糧餉遲遲不到,士兵們連飯都吃不飽,孫傳庭派人向朝廷求援,奏摺一封封送往北京,卻如石沉大海!
終於,不知多久,崇禎的聖旨到了,然而卻是崔戰的。
“孫傳庭!朕給你糧餉,令你即刻出關剿賊!若再遷延,貽誤戰機,朕必治你重罪,株連九族!”
畫麵裡,孫傳庭拿著聖旨,手不停地抖。
孫傳庭連夜上疏奏,言“兵新募,不堪用”,懇請緩戰。
可崇禎不納,有的隻是一道道崔戰令的聖旨!
一連下了五道!
孫傳庭走到城牆邊,望著關外的方向,痛哭流涕!
所有人都知道,出關必敗!
可他不能抗命,他的家人,他的族人,都在北京,他若抗命,不僅自己身首異處,全家都會遭殃!
他轉過身,對著北京的方向,叩首三次,泣不成聲:“陛下!臣非敢抗命,隻是此去,必敗無疑啊!”
“大明……大明要完了!”
身邊的親兵泣道:“督師,我們不出關,死守潼關如何?”
“至少能保關中一隅。”
孫傳庭搖了搖頭,擦乾眼淚,目光變得決絕:“死守?”
“陛下不會許的,君命難違,我唯有一戰。”
“隻是……我死不足惜,可惜了這數萬關中子弟,可惜了這大明江山啊!”
他轉身,走下城樓,聲音嘶啞地對將士們喊道。
“兄弟們,陛下令我等出關剿賊,此去九死一生!”
“我孫傳庭,定與諸位同生共死,不負大明,不負陛下!”
將士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絕望,卻還是齊聲應道:“願隨督師,死戰不退!”
……
天幕前,眾人看著崇禎這手催命操作,個個都無語到了極點。
大唐李二:“梅開二度,又是大將在外拚命,皇帝在後催命!”
大漢野豬:“蠢,蠢到家了……”
愛關羽更愛人妻:“唉,可惜……可悲,可歎呐!”
乃公乃赤龍之後:“乃公當初咋沒遇見這樣的對手呢。”
大秦祖龍:“淡定,淡定,頭暈是正常的!”
……
與此同時旁白響起!
【崇禎十六年,癸未,孫傳庭被迫出關,率軍西進,大雨連綿,下了七日夜,道路泥濘不堪,糧車深陷其中,寸步難行。】
【士兵們饑寒交迫,怨聲載道,而李自成早已在郟縣、汝州一帶設下埋伏,以逸待勞!】
【初戰之時,明軍小勝,可很快,糧道被斷,士兵嘩變,陣型大亂,明軍一敗塗地,死者四萬餘人,孫傳庭僅率數千殘兵,狼狽逃回潼關!】
【敗訊傳至北京,崇禎帝非但不悲,反而大怒,認為孫傳庭喪師辱國,罪加一等。】
【不久,李自成大軍壓境,圍攻潼關,總兵白廣恩、陳永福見大勢已去,紛紛投降!】
【這一戰,孫傳庭身死,這一戰大明國運喪失。】
【傳庭死,大明亡!】
天幕畫麵翻轉,潼關城樓上,孫傳庭身披重鎧,手持大刀,身邊的將士越來越少,糧餉也早已斷絕!
潼關城門被破,李自成的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中!
孫傳庭望著城外的敵軍,又望瞭望北京的方向,慘然一笑!
接著,他猛地一揮大刀,大喊一聲:“大明將士,死戰!”
說罷,他策馬衝入敵陣!
刀光劍影,血花四濺。
身中數箭,他仍奮力廝殺,最終力竭,倒在亂軍之中,終年五十一歲。
他的屍骨,不知所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