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承恩,沒說話,從衣服裡掏出半塊麥餅,遞給了少年天子。
“這個……恐怕還真殺不了!”
看著崇禎那副氣呼呼的模樣,王承恩心裡默默唸叨一句,隻覺得身上壓力山大!
因為隻有他才明白魏忠賢到底有多厲害。
要不然那些東林黨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
【起初崇禎剛登基,魏忠賢非但不害,反而暗自竊喜,在他看來,這麼一個無兵無權、無外戚靠山的少年天子,簡直是天生的傀儡。】
【他要的從不是殺帝,隻是再養一個天啟,自己繼續做九千歲!】
【於是魏忠賢開始試探、討好、溫水煮蛙。】
【送上美女,想用溫柔鄉迷亂帝心,讓他沉溺享樂、不理朝政,他打心底裡沒把崇禎放在眼裡,反而想培養出一個天啟二世。】
【但崇禎很快就讓他發現——這孩子,不是天啟。】
天啟年間。
朱由校坐在天幕前,沉默不語,他能坐穩皇位,靠的從來都是魏忠賢。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太監有多狠,也有多能撐住大明。
對於魏忠賢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也是打心底裡放心魏忠賢!
……
【因為崇禎,從入宮第一刻就打碎了魏忠賢的幻想。】
【張皇後的一句“勿食宮中食”讓崇禎入宮後粒米不沾禦膳,滴水不飲宮茶,懷中隻藏自帶麥餅。】
【這一個舉動,直接砸在魏忠賢臉上——這皇帝不是來當傀儡的,他是來防我的。】
【即便如此,魏忠賢仍未動殺心,隻當這少年警惕,還想慢慢磨、慢慢控!】
【可崇禎日日緊繃,不賞、不親、不信、不用,半點喜好與弱點都不外露,魏忠賢幾番試探,全被輕描淡寫擋回。】
【魏忠賢終於驚覺:這小子,這個他打心底看不上的新帝,不怕他!】
【更讓魏忠賢心慌的是,崇禎開始不動聲色地拉攏人心——宦官裡的溫和派、錦衣衛中的少數親信、宗室裡的邊緣力量。】
【這些都是他紮根深宮的根基,而崇禎,一出手就在挖他的根!】
【魏忠賢第一次生出恐懼,卻仍未想過弑帝,真正把他逼上絕路的,是崇禎開始收權。】
【收回司禮監許可權、削弱閹黨聲勢、隔絕魏忠賢參政、將宮中眼線一個個拔除、清理。】
【魏忠賢這才徹底明白:崇禎不是要他輔佐,是要他死!】
【加之身邊閹黨爪牙、乾兒義孫、督撫親信日夜攛掇:你不殺他,他必殺你!】
【不如廢帝另立,再選幼主,從頭再來!】
【魏忠賢並非貪戀權位到非要弑君,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
【他不是一個人,他是一整個利益集團的頭目。】
【他不動手,手下人也會逼他動手,縱然是九千歲,也有身不由己之時!】
【畢竟他手底下哪群閹黨那群爪牙、乾兒子、乾孫子、督撫、錦衣衛哪一個也不是省油的燈。】
天幕前。
魏忠賢望著畫麵,長長一歎,聲音沙啞又悲涼:“唉!”
“看來還是天幕懂咱家的心思,咱家纔是大明最後的底氣!”
“咱家是大明的根啊,崇禎小兒,為何一直要跟咱家過不去?”
“他有什麼資格來教訓咱家?”
“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都在咱家的身上擔著。”
“那群自詡清官的東林黨都是咱家在幫你這小兒頂著!”
真的這一刻魏忠賢感覺天幕說出了他的心聲,他從始至終都沒想過當皇帝。
也沒想過殺皇帝!
就比如天啟帝,他是最不希望朱由校死的那個人,沒有之一。
文官希望朱由校死,好清他們,宗室希望朱由校死,好爭皇位。
隻有他魏忠賢,是真心實意、拚了命想讓朱由校活下去。
一個對他不懷疑、不防備、不製衡什麼都交給他皇帝在魏忠賢心裡那真是妥妥的聖君!
他魏忠賢雖然是太監沒家沒後,但是對於朱由校他是真有感情的。
可以說朱由校就是他魏忠賢的的半個親人,從小伺候朱由校長大,而朱由校也護他一輩子。
在彆人罵他是奸臣的時候,隻有朱由校當他是自己人!
可惜……可惜,到底還是被那群文官給害了,從那時他魏忠賢就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孤臣。
所以他恨極了東林黨!
……
原本在氣呼呼啃著麥餅的小崇禎,愣住了。
“這纔是魏忠賢殺朕的真正拐點嗎?”
“朕錯了嗎?”
難不成是自己從第一天起就警惕、疏離、反製,讓魏忠賢逐漸感到?
讓他感覺自己不是皇帝的人,而是必須除掉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