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順著諸葛亮的手指方向看去,僅僅一眼眼珠子就紅了,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來。
對啊……自己擁有這些,區區曹賊,哪怕中原給他又算的了什麼?
匡扶大漢???
不……從今以後備讓大漢的旗幟插遍這這地圖上的每一寸土地。
蜀漢時空。
此時的諸葛亮聽著腦海中的十年風調雨順和蜀漢信仰同化的獎勵,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而原本疲憊不堪的兵卒……在此刻個個都爆發出驚人力量。
在此刻,他們都有同一個夢想……同一個理想!
那就是為蜀漢崛起而戰!
“複我山河,匡扶大漢!”
“複我山河,匡扶大漢!”
聽著兵卒的呐喊聲,諸葛亮抬頭望著天邊……眼角流出一行激動的淚水,仰天長嘯。
“主公……大漢有望了!”
“中原可以平定了……”
“大漢可以中興了!”
朝堂之上,劉禪的寵臣黃皓,在獎勵降下的那一刻……渾身猛地一僵。
眼神先是一片迷茫,隨即又緩緩恢複清明!
此刻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聲音在轟鳴——匡扶大漢!
他顫抖著抬起自己的手,不敢置信地望著這雙手。
接著麵帶悔恨之色,淚水洶湧而出!
“我……我……我這些年到底乾了什麼?”
“陪陛下鬥蛐蛐……陪陛下玩樂……”
“荒廢朝政,蠱惑君心,險些毀了先帝半生打下的江山!”
“險些毀了丞相嘔心瀝血守護的大漢!”
然後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以頭撞地,聲聲泣血。
“先帝創業艱難,丞相鞠躬儘瘁,將士浴血沙場,百姓翹首以盼中興……”
“我卻以蠅營狗苟之事,亂陛下心誌,誤國家大事!”
“我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我真該死啊!!!”
片刻後黃皓緩緩站起身,指天為誓。
“從今日起,我黃皓洗心革麵,再不敢以嬉樂誤國!”
“若再敢引誘陛下耽於享樂、荒廢朝政,天打雷劈,五雷轟頂,永世不得超生!”
“皓此生唯願以殘生贖罪,死諫守國,監督陛下,重振朝綱!”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輕快腳步聲!
劉禪依舊一身閒散打扮,笑著走進來:“黃皓,走,陪朕去鬥蛐蛐、賞歌舞,今日……”
話未說完,劉禪便愣住了。
往日對他百般逢迎、隨叫隨到的黃皓!
此刻竟滿麵淚痕,眼神堅定得讓他陌生。
在劉禪愣神之際,黃皓猛地抬頭,望著劉禪,沒有半分諂媚,隻有痛心與懇切,聲音雖顫,卻字字鏗鏘,竟有幾分魏征死諫李二時的模樣!
“陛下!”
“萬萬不可!”
“先帝櫛風沐雨,方有蜀漢基業!”
“丞相出祁山,隻為光複大漢!如今三軍士氣高漲,萬民期盼中興,正是勵精圖治之時!”
“陛下身為大漢天子,當親賢臣、遠小人、勤朝政、習兵法,上不負先帝,下不負丞相,不負天下蒼生!”
“鬥蛐蛐、賞玩樂,皆是亡國之音!”
“臣萬死也不敢再陪陛下沉溺於此!”
“臣懇請陛下,以江山為重,以大漢為重!”
劉禪整個人直接傻了……
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黃皓,他隻覺得自己心態崩了。
親賢臣,遠小人?
賢臣自然不用說,那肯定是他的相父……這小人……不就是你黃皓嗎?
你這……說的話,讓朕很難辦啊!
這還是我那個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的黃皓,黃愛卿嗎?
這眼神……這氣節!
小詞整的還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先前天幕上的那個魏征過來了呢!
……
蜀漢與劉備集團自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遠在許昌的曹操,此刻看完天幕的獎勵之後,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
雖然說獎勵十分逆天,他也很羨慕!
但是好在沒有那種打破常規的神兵利器,不然他怕是睡不著了。
……
與此同時,次日原本沉寂的天幕開始有了畫麵。
畫麵中,是一座巍峨宮闕的深處,一方空曠肅穆的高台!
高台之上立著兩道模糊身影,衣袂在無聲的風裡輕揚,看不清麵容,辨不出身份。
畫麵緩緩流轉,光影交錯間,一人垂首靜立,身形謙卑卻風骨不改。
一人居高而立,身姿孤挺,似背負著萬裡山河之重!
唯有那身洗得發白、繡紋磨損的龍袍,與階下之人身上雖整潔卻難掩陳舊的內侍服飾,悄然泄露了二人的身份。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喧囂的聲響,隻有兩句輕淡卻震徹心神的對白,在天地間緩緩散開。
“承天恩,守江山,從今往後,朕賜你此名,伴朕左右!”
“謝君賜名,此生不離,生死相隨,永不相負!”
簡單兩句,輕如低語,卻重如千鈞,在天幕之下久久回蕩!
“從今往後,朕賜你此名,承天恩,守江山,伴朕左右。”
“謝君賜名,此生不離,生死相隨,永不相負。”
兩句尋常話語,卻如金石落地,在天幕之下久久回響,震得天地微微一顫。
風無聲拂過,捲起殿中細碎微光,輕掃過兩道身影的衣袂,高台之上的那人緩緩抬手,似輕扶,似托付!
階下之人深深叩首,以最虔誠之姿,承接這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夕陽穿窗而入,金輝漫灑,將兩道身影鍍上一層暖芒!
天幕前的眾人雖然看不清二人的容顏,卻看得見他們彼此眼底的赤誠。
聽不見心聲,卻聽見了那一份生死相依的承諾!
兩道身影在餘暉之中靜靜相對!
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一賜名,一諾一生,一托付,一死相隨!
……
大明崇禎年間。
“承天恩,守江山麼?!”
崇禎放下奏摺,攏了攏身上洗得發皺的龍袍,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身後,王承恩垂手而立,青灰色的內侍袍沾了些塵土,卻依舊站得筆直,如同一根釘在地上的樁子,沒發出一丁點聲響!
二人皆仰頭望著天幕,那方高台之上的身影,那身身披破舊的龍袍的帝王。
回過神來的崇禎,指著天幕,淡淡說道:“承恩,你看……那高台之上的人,龍袍竟與朕這身,有幾分相似。”
王承恩看了看,認真回道:“陛下,那衣袂輪廓,那孤挺的身姿,確實……像極了陛下。”
崇禎帶著幾分追憶,幾分茫然,歎息一聲說道:“唉!看到這幅場麵,朕想起天啟七年,乾清宮賜你名那日,也是這般夕陽。”
“朕那時說要與你一同守這大明。”
“如今……這天幕上的人,你說……會不會就是朕與你?”
這話一出,王承恩身體猛地一愣!
他一個閹人……何德何能能陪皇帝上這天幕的君臣相知榜?
他沒有回答崇禎的話語!
他也在問自己的內心……
會是嗎?會是他嗎?
站在皇帝旁邊的那個,會是他這個身體不全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