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關羽丹鳳眼怒睜,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哼,背信棄義之徒!”
“枉受兄長厚恩,暗害忠良,敗壞國事,天地難容!”
“兄長,讓某斬了他!”
張飛也是早已怒得雙目赤紅,暴跳如雷。
“大哥、二哥,你跟他廢話什麼話啊?”
“交給俺,俺老張今天就要扒了他的皮,替軍師出氣,替大漢除害!”
李嚴看這架勢,又轉向諸葛亮,涕泗橫流,苦苦哀求:“軍師、孔明、先生、求你替我說句好話!”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救救我!”
“救救我……”
他真是太想活下去了……而諸葛亮是在場唯一夢救他之人。
諸葛亮緩緩抬眼,那雙曾看透天下大勢的眼眸,此刻隻剩一片死寂,沒有怒,沒有罵,隻有無儘的唏噓與寒涼。
“李嚴……你我未來同受先帝托孤,亮一生守君臣之義,守漢室法度,不是為了權,不是為了名,隻為一句承諾。”
“你賭我不敢抗旨,賭我守規矩……你賭對了。”
“可你輸掉的,是大漢最後一口氣,是我孔明半生的命啊!”
說罷,背過身去,輕輕閉上眼,揮了揮手,再無半分言語。
那意思,已明明白白——不救,不恕,不容。
劉備見狀,厲聲大喝:“翼德!送此奸佞上路!”
“好嘞!”
張飛跨步上前,丈八蛇矛如黑龍出海,李嚴尖叫求饒,卻連聲音都卡在喉嚨裡。
噗嗤!
一矛穿心,血濺當場。
張飛抽回長矛,啐了一口:“呸!”
“便宜你了!”
雖然殺了李嚴,但是在場的幾人心頭還是陣陣遺憾!
遺憾天幕上那位祁山雨中,明知是假詔,卻不得不退的諸葛丞相。
遺憾那份興複漢室的理想,終究還是碎了。
碎在人心,碎在背叛,碎在那一句——臣,不敢逆君。
許昌!
曹操撫須長歎,神色複雜:“諸葛亮,天下奇才也。”
“本以為他敗於軍事,不料竟敗於後方小人。”
“可惜!可歎!天下再無諸葛武侯!
同為權臣,曹操最明白諸葛亮的不容易。
在他看來,諸葛亮不是輸在兵不利、戰不勝,是輸在太忠、太正、太守規矩。
一腔赤誠,竟托給了狼心犬輩!
明知是假,卻不得不退
這不是愚忠,是身為漢臣,無路可退他守住了臣節,卻輸了一生理想,天下最痛,莫過於此。
天幕之上,畫麵漸暗,隻留諸葛亮孤影立在祁山風雨中!
他贏了所有敵人,卻輸給了自己人,他守住了君臣大義,卻碎了畢生理想。
他明明心裡在喊:這是假的!
這是陷阱!
我不能退!
可他的身份、他的信仰、他的底線,逼著他必須接旨,轉身退兵。
祁山大營,諸葛亮手持聖旨,指節發白,渾身發抖,左右將領皆喊:“此必奸計!”
“請丞相再戰!”
“請丞相再戰!”
諸葛亮閉上眼,嘔血半口,隻說一句:
“此詔,冠以陛下之名,亮,不敢逆。”
他不是輸給李嚴的詭計,是輸給了自己一生堅守的道義。
他也知道祁山一退,再無中原,漢室興複,終成一夢。
可奈何……他不得不退!
隻留一聲長歎,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
【麵對班師回朝的諸葛亮,李嚴兩頭騙,對諸葛亮說,糧這麼足,你咋退了?】
【對劉禪謊稱諸葛亮是假裝退兵誘敵,把自己的假令說成是戰略安排。】
【最後還想殺掉督運官岑述,徹底掩蓋運糧失誤,其目的就是想把鍋全甩給諸葛亮,好瞞天過海全身而退。】
【他以為劉禪年輕好糊弄,查不出真相,而諸葛亮直接拿出李嚴前後親筆書信、奏表證據確鑿,
聯合群臣,聯名上奏後主劉禪,曆數李嚴:假傳聖旨、欺君罔上、運糧失職、推卸罪責以及安身求命、貽誤北伐。】
【李嚴最後被廢為庶民,流放梓潼,而諸葛亮也未曾殺李嚴和株連其子李豐,仍讓李豐繼續為官!】
【此時的是外有強敵,內有掣肘的萬般無奈,他雖恨糧草不濟,恨小人讒言,恨蜀漢內部的腐朽!】
【但蜀漢已經快到了無人可用的地步。】
【此事過後,建興十二年,春,第五次北伐開始了。】
【雖然知道北伐無望,但是諸葛亮不甘,他認為不打到最後一口氣,就是對不起先帝。】
【而且蜀漢國力越拖越死,不打必亡,諸葛亮比誰都清楚,魏天下九州占其六,蜀隻益州一州,時間站在魏國那邊,不北伐,就是慢性等死。】
【隻有以攻代守,是蜀漢唯一活路。】
【並不是說要立刻滅魏,而是不讓魏安穩發育。】
【這一年,他諸葛亮53歲,在三國那個年代,已經算是高齡帶病出征,可以說完全是拿命在撐!】
【再加上他常年勞累、事必躬親,身體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境地。】
【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必須抓緊時間。】
【他怕他一死,蜀漢再無像他這樣的人統軍北伐,所以最後一次北伐,諸葛亮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不負劉備、不棄漢室、不死於床笫,哪怕要死也要死在軍中!】
【這就是為什麼——諸葛亮當時明明病了,明明難了,他還是走出了成都,而這一去便是永恒。】
此時天幕畫麵翻轉!
畫麵中,劉禪親自送諸葛亮出征場麵十分壓抑。
劉禪一身紅色龍袍立在官道儘頭,指尖微微發顫,眼眶通紅。
諸葛亮坐在素車之上,披著舊袍,被近侍扶下時,身形明顯輕瘦了許多。
昔日綸巾羽扇、意氣風發的武侯,兩鬢也早已染滿霜白,脊背雖仍挺直,卻掩不住常年積勞的虛浮。
劉禪在這一刻才意識到,他那個永遠鎮定如山、撐起整個蜀漢的相父,如今已蒼老至此!
諸葛亮看著劉禪,上前一步,欲行君臣大禮,劉禪反應過來……慌忙伸手扶住
“相父……丞相……”少年天子聲音哽咽,“您身子這般清瘦,何苦還要親赴沙場?”
諸葛亮微微抬眼,目光依舊溫和,卻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他望著眼前已不是孩童的劉禪,輕聲道:“臣受先帝托孤之重,不敢有負。”
一句話,輕如鴻毛,卻重如泰山!
劉禪望著諸葛亮那深陷的眼窩,望著他微微顫抖的手腕,望著那柄陪伴多年、如今握起來都有些吃力的羽扇,心口猛地一縮。
他說不清是何緣由,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竄起。
冥冥之中一道聲音告訴他,眼前這一彆,或許,就是永彆!
這種感覺無比強烈!
與前幾次出征,盼著早日凱旋那種感覺截然不同。
“相父……丞相……路上保重……千萬保重。”
劉禪強忍著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朕……在成都,阿鬥等您回來。”
諸葛亮深深一揖,袍角拂過青草,動作緩而鄭重。
“陛下,臣……定不負蜀漢,不負陛下。”
他沒有說“早日歸來”。
因為諸葛亮也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回來。
劉禪聽得懂,但是沒辦法!
他攔不住……也不能攔,這可是他最敬愛的相父自己的選擇。
他又有何等理由阻攔?
……
不一會,大軍集結完畢,鼓角聲起,北伐大軍緩緩開拔。
素車漸行漸遠,那道清瘦蒼老的身影,始終立在車上,不曾回頭。
不是不願,是不敢!
劉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那支隊伍消失在天際線。
直到春風吹濕了滿麵,才緩緩屈膝,扶著地麵,無聲落淚。
“相父……保重,一定要回來,一定……朕怕……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阿鬥不能沒有相父!!!”
劉禪望著消失的隊伍,不知為何,他就想多待一會。
想再看一眼……他的相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