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幕畫麵中!
此時的老朱眼見著那刀刃貼著朱標白皙的脖頸,赤紅的眼底泛起一絲慌色,卻依舊嘴硬。
“把刀放下!咱讓你把刀放下!”
“為了一個腐儒對咱以命相逼,咱看你是昏了頭!”
侍衛們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個個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那名被奪刀的侍衛早就已經汗流浹背了!
腦子裡隻有三個字……“他完了!”
……
滿朝文武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誰也沒料到太子竟會以死相逼。
朱標握著刀的手腕有些發抖,他望著朱元璋,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父皇!老師是為大明禮法而諫,絕非忤逆,今日您若執意殺他,兒臣便隨老師一同去了,日後史官落筆,隻會寫父皇拒諫殺忠、逼死太子,這千古罵名,父皇真要擔嗎?”
“你擔的起嗎?”
眼看事情越演越烈,朝堂上的大臣們知道現在不是看戲的時候了,最先動的是李善長。
他身為開國丞相,資曆最深,也最懂朱元璋的脾性!
帝王盛怒之下,硬碰硬必遭反噬,可太子以死相逼,再無人出聲,今日過後怕是都要遭到清算。
李善長,顫巍巍地出列,“陛下息怒!太子殿下仁孝,宋濂忠直,二人皆是為大明社稷著想!”
“臣請陛下三思!”
說罷跪了下去!
李善長這一跪,像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文官一個接著一個跪了下去,高呼:“陛下三思!”
武將裡,徐達出列,“陛下!宋大學士所言,確是禮法綱常之理!”
“如今天下初定,正需立規矩、明尊卑,殺了宋濂,恐讓天下士子寒心啊!”
武將們本就訥於言辭,見領頭的徐達都開口了,也紛紛跟著跪倒,粗聲粗氣地附和:“請陛下三思!”
一時間,文武百官皆在金鑾殿內跪倒了一片。
“請陛下三思”的呼聲此起彼伏!
“好、好啊!好得很,現在都開始向咱逼宮了?”
“咱看你們是想造反不成!”
老朱被氣的感覺胸口要炸了,整個人氣血翻湧,臉色潮紅!
而一旁的魏征,在朱標橫刀的瞬間,原本平靜的臉龐終於泛起波瀾。
他看著以性命相護的太子,從中間看到了一絲李承乾的影子,眸中不由的閃過一絲震動。
隨即大步上前,對著朱標躬身一揖,聲音沉肅:“太子!不可!”
說罷硬生生的把朱標手中的刀給奪了過來。
“太子殿下,臣死則死矣,臣之死乃為禮法殉道,死得其所,而太子您身負社稷重任,豈能因我區區一介臣子輕棄性命?”
“老師……”這一刻朱標心裡很是掙紮。
魏征直起身,雙手捧著刀轉向朱元璋,目光凜然,不見絲毫懼色,“陛下!臣今日所言,句句發自肺腑,若陛下執意要殺,臣甘願引頸受戮!”
“隻求陛下莫遷怒太子,莫因臣一人,寒了天下諫臣之心!”
老朱從龍台上緩緩走下,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滿朝文武,又看著魏征那決然的模樣,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
他感覺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這種感覺是他自他上位以來,第一次感受到。
走到魏征麵前,盯著他的眼睛,一把拿起他手中的刀。
“咱知道你怎麼想的,無非就是想讓後世史書落筆,說咱殺直臣、亂綱紀,咱告訴你,咱不怕,咱擔的起!”
“金鑾殿上是血流成河,可咱的大明天下正在繁榮昌榮!!!”
“咱又豈會怕你們這群狂生!”
說罷,高高舉起手中刀,他很久沒這麼生氣了。
“三思……陛下、三思!”
“父皇……不……”
一時間大殿內眾人紛紛驚呼,可還是沒人能阻止老朱舉起的刀。
“斬……”
天幕前。
“看到了吧……不是誰都像朕這般任由你噴的!”李二歎息一聲。
在他看來……這已經成了必死之局!
一個連史書伐筆、千古罵名都不怕的帝王,他實在想不通他還能怕什麼。
太子、文武百官,都跪了一地……都勸不下來。
又還有什麼能讓他顧忌的呢?
典型的犟種對犟鐘……
……
畫麵中!
隨著老朱一聲怒喝,手中刀向下揮砍,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怒喝從殿外傳來!
“朱重八,給老孃住手!!?”聲音帶著急切和一絲憤怒。
人未到,聲先至。
朱標與滿朝文武聽到聲音,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親娘來了……有救了!
隨後鳳冠霞帔的馬皇後匆匆趕來,她氣喘籲籲,發髻有些淩亂,儘管如此卻也難掩端莊!
身後跟著低著頭不敢言語的小朱棣與幾名宮女。
老朱握著刀的手猛的頓住,高舉的刀硬生生頓在半空,那股子要掀翻一切的戾氣,竟被這聲嗬斥給震散了大半!
攥著刀柄的指節泛白,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原本赤紅的眼底,掠過一絲錯愕,看到低著頭的朱棣,又看了一眼鬆氣的朱標瞬間明白了一切。
隨即心頭又染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躁鬱。
天幕前的李二猛的一愣。
這不對啊……
按照劇本老朱不是應該直接一刀把魏征斬了。
然後……魏征任務失敗回來嗎?
他都想好了等魏征回來,如何嘲諷了。
可這怎麼個事?
刀咋停了呢?
你特媽的,砍啊……砍個人還磨磨唧唧,這他孃的還怎麼體現出朕的仁慈朕的寬厚?
(魏征:陛下當臣嘴不利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