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太痛了......嗚嗚......
姬攸寧隻覺得頭頂傳來一陣劇痛，彷彿撞上了一塊堅硬無比的石頭。
她小小的身體因慣性微微晃了晃，隨即“嗷——”地痛撥出聲，下意識地雙手抱住腦袋，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好痛！真的好痛！
眼眶裡立刻湧上了淚水，不受控製地打轉。
她咬著嘴唇想忍住，可三歲幼兒的身體對疼痛的敏感遠超成人，那淚珠根本不聽使喚，一顆接一顆地滾落下來。
腦門正中的位置火辣辣的，感覺肯定起包了！
忍了忍，實在忍不住直接“哇——”就哭出來了。
與此同時，半蹲在她身後的嬴政也猝不及防。
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女兒筆下逐漸成形的“天下”輪廓，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哪裡想到阿寧會毫無征兆地猛然站起？
那小小的腦袋，力道卻著實不小，結結實實地撞在他的下巴上。
“嘶——”
嬴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身體本能地向後微微一仰，一隻手迅速捂住了遭受重擊的下巴。
酸、麻、痛，各種感覺一齊湧來，讓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帝王，也皺起了眉頭。
看到阿寧痛哭了，趕緊一隻手抱起阿寧。
父女倆，一個抱頭呼痛哭，眼淚汪汪。
一個一手捂下巴吸氣，一手抱著孩子。
門外，原本就因兩次笑聲而心緒浮動的幾人，聽到這聲悶響和隨之而來的痛呼，瞬間繃緊了神經。
蒙毅反應最快，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手已經按上了劍柄，目光銳利地盯住房門，沉聲問道：
“陛下！出何事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隨時準備破門而入的緊張。
呂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痛呼聲分明是少主的！
她焦急地貼近房門，聲音裡滿是擔憂：
“少主？您怎麼樣了？少主！”
韓信也緊張地握緊了拳頭，少年稚嫩的臉上寫滿焦躁與關切。
王翦老將軍眉頭微皺，目光看向蒙恬，似乎在詢問是否需要強行進入。
廂房內，嬴政聽到門外的動靜，忍著下巴的痠痛，沉聲吩咐道：
“蒙將軍，讓太醫過來。”
幸好此次出宮，他也帶上了隨行太醫夏無且。
冇想到，竟真派上了用場，雖然用在這種地方，實在是出乎意料。
門外的蒙恬立刻應道：“唯！”轉身快步離去。
嬴政吩咐完，顧不上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下巴，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兒。
隻見姬攸寧抱著小腦袋，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個委屈。
他心中一軟，那股因疼痛而生的無奈瞬間被心疼取代。
他伸出手，用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女兒的小腦袋上，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動作生疏卻儘力溫柔，低聲哄道：
“阿寧不哭，不哭，阿父在這裡。”
姬攸寧不是想哭，是真的控製不住。
這一撞對三歲幼童來說太疼了，那種尖銳的痛感直接刺激淚腺，眼淚根本止不住。
她抽抽噎噎地，斷斷續續地說：
“雉......雉解....解......進......進來......”
她想要呂雉進來，她要上藥啊，太痛了......嗚嗚......
嬴政聽清了女兒這斷斷續續的話語，明白她是想讓自己身邊那個年輕女子進來。
他抬頭，對著門外沉聲道：
“都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
蒙毅、王翦、呂雉、韓信四人魚貫而入。
他們一進門，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那對父女身上。
隻見嬴政跪坐在案旁，懷中抱著那個小小的女童，正低頭安撫。
而陛下的下巴上，赫然紅了一塊，明顯是被撞的痕跡。
那女童，他們的少主/小公主，正埋在陛下懷裡，小身子一抽一抽的，雙手還抱著腦袋，顯然哭得不輕。
眾人心中瞬間明白：這是少主/小公主用腦袋撞了陛下的下巴啊！
蒙毅和王翦心中一鬆，隨即又有些想笑，但誰也不敢真的笑出來，隻能強忍著，恭敬地垂首行禮。
呂雉和韓信則顧不上那麼多。
呂雉快步上前，眼中滿是心疼，卻又因嬴政在場而不敢貿然伸手去抱姬攸寧，隻能彎腰站在旁邊，輕聲喚道：
“少主......您怎麼樣？”
韓信也跟過來，少年笨拙地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隻是緊緊盯著姬攸寧，滿臉焦灼。
嬴政見他們想行禮，擺了擺手：“免了。”
話音剛落，門外腳步聲再次響起。
蒙恬帶著一位年約四旬、揹著藥箱的醫者快步而入。
那醫者正是夏無且，宮廷太醫，此次隨駕出行。
兩人一進門，見屋內這陣勢，也是一愣。
夏無且反應極快，立刻要躬身行禮：
“臣夏無且，拜見陛......”
“免禮。”嬴政直接打斷，“快來看看阿寧傷得如何。”
夏無且連忙應是，幾步上前，在呂雉讓開的位置蹲下。
他先仔細端詳了一下姬攸寧的狀態，然後恭聲道：
“小殿下，容臣為您把一下脈。”
姬攸寧正哭得稀裡嘩啦，但聽到“小殿下”這個稱呼，還是愣了一下，抽噎著抬起淚眼，看了看眼前這個陌生的醫者，又看了看嬴政，見嬴政點頭，才伸出小手。
夏無且輕輕握住那隻小小的手腕，凝神診脈。
片刻後，又小心地撥開姬攸寧抱著腦袋的手，檢視她頭頂被撞的位置。
他輕輕按了按周圍，問：“小殿下，這裡疼嗎？這裡呢？”
姬攸寧抽抽搭搭地一一迴應，聲音軟糯含糊。
檢查完畢，夏無且收回手，轉身對嬴政恭敬回稟：
“陛下放心，小殿下隻是頭皮被撞得有些紅腫，並無大礙。骨頭無損，也無內傷。疼是會疼一陣子，但上些活血化瘀的藥膏，一兩日便消了。”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心中都鬆了口氣。
呂雉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她想起自己為姬攸寧備的那些常用藥膏中，就有治跌打損傷的，連忙轉身要去取。
但剛邁出一步，便見夏無且已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盒，開啟後，一股清涼的藥香瀰漫開來。
夏無且用指尖挑出一點淡綠色的藥膏，手法輕柔地塗在姬攸寧頭頂紅腫處，一邊塗抹一邊輕聲安撫：
“小殿下忍一忍，這藥涼涼的，塗上就不那麼疼了。”
姬攸寧隻覺得頭頂傳來一陣清涼，那火辣辣的痛感果然減輕了許多。
她抽泣聲漸漸小了，隻是還時不時地抽一下鼻子，小臉上掛著淚痕，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呂雉默默收回腳步。
夏無且是太醫，他的藥自然更好，也更適合。
嬴政見女兒哭聲漸小，神色也舒緩下來，這才放下心來。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小東西，那紅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睫毛，還有那因哭泣而微微泛紅的小鼻頭......心中一軟，又忍不住想笑。
堂堂帝王，竟被自己三歲的女兒撞得下巴通紅。
而這個未來要開創盛世的“秦元帝”，此刻卻哭得像個最普通的委屈孩童。
這畫麵，實在是......
他抬眸，掃了一眼屋內眾人。蒙毅、蒙恬、王翦三人已恢複了恭謹的姿態，但眼底那一絲極力壓抑的微妙笑意，又怎能逃過他的眼睛？
嬴政輕咳一聲，沉聲道：
“無事便好。夏太醫，下去領賞。”
夏無且連忙謝恩，收拾好藥箱，躬身退到一旁。
嬴政又看向懷中的女兒，見她情緒已穩定，便低聲問：
“還疼嗎？”
姬攸寧吸了吸鼻子，抽噎著，小聲道：
“疼......嗚......疼的。”
她仰起小臉，看著父皇下巴上那道明顯的紅痕，心中湧起一股愧疚。
自己這一撞，把老祖宗也撞得不輕。
“阿父…嗚…您的...嗚…嗝…下巴......”
姬攸寧嗚嚥著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
嬴政握住她的小手，淡淡道：
“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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