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她的底牌啊......
“這......這怎麼可能？！”
鹹陽宮前，一位以弓馬嫻熟著稱的武將忍不住失聲喊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三百步！他們在三百步外就開始連續齊射！”
“還是騎射！在疾馳的馬上！”
“連珠箭？！一次三矢？！連發數次？臂力何以支撐？！”
“尋常強弓手，射五、六箭已需歇息，他們......他們竟似毫不費力？！”
但凡練過騎射的都知道，尋常弓手，尤其是騎射，能在疾馳中穩定瞄準、射出一兩箭已屬不易，射出五六箭必是臂膀痠麻，氣息紊亂。
可這些黑甲騎兵，麵容被麵甲遮擋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眼神冰冷沉靜，呼吸透過麵甲的縫隙，顯得異常綿長平穩。
彷彿那連續開合硬弓、射出足以穿甲裂石箭矢的恐怖力量，並非來自於他們自身的筋骨，
而是源自他們手中那沉默的、線條冷硬的黑色弓弩，以及那套完全顛覆認知的騎乘裝備！
大秦不是冇有強弓勁弩。
弩的射程甚至可以更遠。
但那是步弩，需要腳蹬手拉，上弦緩慢。
騎兵所用的騎弓，受限於馬背的顛簸和射手自身的平衡、力量，有效射程通常在一百五十步到兩百步之間，且很難進行連續快速的精準射擊。
能在一百五十步內命中目標的，已經是精銳中的精銳。
可眼前這支黑甲騎兵，在超過三百步的距離上，在高速衝鋒的馬背上，竟然能如此穩定、如此快速、如此精準地射出威力驚人的連珠箭？！
這完全違背了所有已知的軍事常識和人體極限！
直到此時，許多眼尖的人纔將目光從那些騎兵驚世駭俗的射擊技藝上稍稍移開，注意到了之前被他們忽略，或者說被那身奪目的黑甲和恐怖攻擊力所掩蓋的細節——
這些騎兵之所以能在疾馳中保持如此驚人的穩定性，完成高難度的騎射動作，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訓練有素、騎術超群。
關鍵在於他們身下的馬具！
他們不是直接騎坐在光溜溜的馬背上，也不是隻有簡單的鞍墊。
他們的馬背上，固定著一個高高隆起、前後都有翹起、形製非常特彆的鞍子（高橋馬鞍）！
這個鞍子將他們的臀部和腿部牢牢卡住，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縱向穩定性。
更驚人的是他們的腳！
他們的雙腳，並冇有懸空或僅僅踩在馬腹上，而是踏在從馬鞍兩側垂下的、一個半圓形的金屬製成的環狀物（馬鐙）之中！
正是這簡單的兩樣東，使得騎兵可以藉助腰腿的力量，將自身與戰馬更緊密地結合為一體！
所以他們才能在疾馳中，空出雙手或一手控韁，甚至短暫完全放開韁繩去完成掛槊、取弓、抽箭、連珠速射這一係列複雜而需要精準發力的動作！
而不用擔心失去平衡跌落馬下！
所以他們才能將腰腹、背部的力量更有效地傳遞到手臂，開出更強硬的弓，射出更穩定、更有力的箭！
所以他們才能......人馬合一，將騎兵的衝擊力、機動性和遠端打擊能力，結合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鹹陽宮中，通曉軍事的將領們恍然大悟，繼而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們看出了門道！
這看似簡單的馬具改進，其意義，或許不亞於那恐怖的爆炸物！
這簡直是騎兵戰術的革命！
如果能裝備大秦騎兵......
嬴政的目光，同樣死死鎖定了那些馬鞍和馬鐙。
他的軍事才華不輸於任何名將，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價值。
結合那超遠的騎射距離、恐怖的連射能力、以及人馬俱甲帶來的超強防護......
這支“韓”姓統帥的軍隊，其戰鬥力，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
他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殺意與探究欲也愈來愈濃。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勢力？
來自何方？
那“韓”姓統帥，究竟是何人？
與那姬家小女孩，以及那個叫韓信的少年，有冇有關聯？
六國餘孽中的有識之士，也看出了門道，但心中唯有更深的絕望。
擁有這種技術、這種軍隊的勢力，他們拿什麼去抗衡？
沛縣，劉季和蕭何等人，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視覺和認知衝擊震得麻木了。
蕭何喃喃道：“若日後戰場上麵對此等強軍......十則圍之，五則攻之的常理，恐怕都要被打破了......”
劉季看著天幕上那支如同魔神般的黑甲軍隊摧枯拉朽般撕開戰場，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天下......真的有他的份嗎？在這等力量麵前，所謂的諸侯聯軍，所謂的楚漢爭霸，是不是像個笑話？
小院裡，韓信看得幾乎忘記了呼吸，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看似簡單的兩樣東西，結合那精良的甲冑、強弓、以及嚴格的訓練......就能將騎兵的戰鬥力提升到一個全新的維度！
不，是顛覆性的維度！
騎兵不再是隻能衝鋒近戰或者遊走騷擾的輔助兵種，他們可以成為集高速機動、強悍防護、恐怖衝擊、中程精準打擊於一體的戰場主宰！
如果指揮得當......
韓信已經完全沉浸了進去，他甚至在無意識地模仿著那些黑甲騎兵控馬、取箭、開弓的動作，雖然手中空無一物，但那份專注和渴望，幾乎要化為實質。
呂雉緊緊握著姬攸寧的小手，手心有些冰涼。
姬攸寧感受著呂雉掌心傳來的微顫，心中輕歎。
玄甲軍、火藥、高橋馬鞍、馬鐙、連珠騎射......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的底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