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螢幕上,雲南那片被文官和軍頭聯手瓜分的銀礦,化作刺目的血紅色。
朱迪鈞端坐在鏡頭前,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家人們,273個涉案官員。」
「這種塌方式的腐敗,擺在任何一個皇帝麵前,都是一道要命的送命題。」
「殺?法不責眾,很可能逼反地方。」
「不殺?皇帝的威信蕩然無存,國庫的銀子徹底打了水漂。」
朱迪鈞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螢幕中央,彈出了一個穿著緋紅色官服、滿臉正氣的老臣畫像。
「就在武宗拿著崔安這份要命的奏疏,在豹房裡冷眼旁觀的時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外廷的文官集團,終於坐不住了。」
「當時的戶部尚書,名叫顧佐。」
「他在正德元年剛剛接替了被趕下台的前戶部尚書韓文,算是當時大明朝廷的財神爺,也是文官集團的核心大佬之一。」
「顧佐站了出來。」
「他代表戶部,代表內閣,代表整個大明的外廷,給十五歲的武宗皇帝,上了一道極其『深明大義』、極其『老成謀國』的奏疏!」
朱迪鈞故意在「深明大義」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透著濃濃的譏諷。
螢幕上,顧佐的奏疏內容被逐字放大。
「顧尚書是這麼說的。」
「【陛下,關於雲南礦稅虧空一案,牽涉極廣。其中不僅有地方官府,更有當地衛所軍方。】」
「【西南邊陲乃是多事之秋,若是朝廷貿然下旨大肆抓捕,恐逼迫太甚,激起當地兵變與民變,動搖大明國本啊!】」
萬界時空的文臣們聽到這裡,紛紛暗自點頭。
這才叫老成謀國。
法不責眾,穩定壓倒一切。
但朱迪鈞的下一句話,直接把這層遮羞布撕了個粉碎。
「所以,顧佐給出了一個極其天才、極其為皇帝著想的解決方案。」
「他說:【臣以為,弘治十六年以前的舊帳,時間久遠,實在難以釐清,不如乾脆皇恩浩蕩,不再追究。】」
「【朝廷隻需要下旨,嚴厲追究弘治十六年以後,到如今正德二年的贓款即可。如此一來,既彰顯了天恩,又懲戒了貪墨,還能保雲南大局不亂!】」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隨後,朱迪鈞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絕了!真特麼絕了!」
「家人們,聽懂這老狐狸的話術了嗎?」
「他說得口沫橫飛,全是為了大明江山,全是為了邊境安寧。可實際上呢?」
朱迪鈞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冷厲如刀。
「這特麼是在把大明天子當弱智!」
「是在把皇帝當大冤種!」
「前麵我們剛盤點過,武宗派韋興去湖廣查帳的時候,地方官幹了什麼?」
「上百個衙門同時點火,火龍燒倉!」
「現在雲南查出了六萬八千兩的虧空,跨度整整十四年!」
「顧佐跳出來說:弘治十六年以前的就不追究了,隻追究這兩年的。」
朱迪鈞重重一拳砸在桌麵上。
「如果武宗真的妥協了,真的同意了這個方案。」
「你們信不信,明天一早,雲南那幫貪官就能把帳本做得漂漂亮亮!」
「他們會極其無辜地告訴皇帝:哎呀陛下,我們這幾年為官清廉,根本沒貪多少。那六萬多兩的虧空,全都是弘治十六年以前的老帳啊!」
「既然朝廷說了以前的帳不追究,那我們現在隻需要湊個幾千兩銀子還給國庫,這事就算結了!」
朱迪鈞指著螢幕。
「十四年的驚天巨貪,十四年的敲骨吸髓。」
「顧佐輕飄飄一句話,就等於給這273個貪官汙吏發了一張合法的『免死金牌』,甚至是『贓款洗白證書』!」
「拿皇帝的錢去養肥他們自己的家族,最後還讓皇帝背上一個『寬仁』的虛名。」
「這幫算盤打得,特麼的我在2026年都聽到了!」
現代直播間的彈幕,在這番抽絲剝繭的金融利益拆解下,徹底迎來了大爆炸。
網友們被這種明目張膽的無恥給氣笑了。
【「臥槽!!!這也太黑了!」】
【「神特麼隻追究兩年!這不就是典型的破產重組洗錢法嗎?」】
【「把不良資產全部打包到不追究的年份裡,然後用一個極低的價格完成債務重組。大明這幫文官要是穿越到現代,華爾街那幫資本家都得給他們提鞋!」】
【「貪了14年,結果給皇帝說隻還2年的贓款。而且這2年到底能還多少,還特麼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朱厚照:你看我像不像那個開局被你們忽悠瘸了的傻逼?」】
【「這幫人真特麼把朝廷當成他們自家的提款機了,連裝都不裝一下!」】
大明洪武時空。
奉天殿內的氣溫,在極度沸騰的怒火中降到了冰點。
那是朱元璋毫無保留釋放出的殺機。
「好,好得很。」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沙啞,猶如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那張沉重的金絲楠木禦案。
硯台、奏摺散落一地。
「咱定下的規矩,貪墨六十兩,剝皮實草。」
「他們貪了十四年,貪了快七萬兩白銀!」
「現在跳出來一個人跟咱說,以前的就不追究了,隨便找點銀子糊弄一下,就算平了這筆帳?」
「恐激民變?法不責眾?」
朱元璋大步走下禦階,一把拔出守衛腰間的繡春刀,一刀劈碎了殿門前的木欄。
木屑紛飛。
「若是天下官吏都這麼幹,這大明江山還要不要了!」
「去他孃的法不責眾!」
「誰敢在咱麵前提這種保全貪官的摺子,咱就滅他滿門!」
「毛驤!」
「臣在!」
「給咱傳旨雲南鎮守將領!把這273個狗東西全給咱抓了!如果衛所敢譁變,那就連衛所一起屠了!」
「咱老朱家寧可把這西南邊陲打成白地,也絕不容許這群蛀蟲趴在大明的骨頭上吸血!」
這時候朱標站出來,有些尷尬道:
「父皇,那個是後世正德朝,不是如今洪武」
一下子,朱元璋不會說話了,渾然被氣暈了,忘記是後世正德朝,不是如今的洪武朝
大明永樂時空。
朱棣坐在龍椅上,滿臉嘲弄地看著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文臣。
他搖了搖頭,冷笑出聲。
「顧佐?」
「真不愧是你們文官集團精挑細選出來的戶部尚書。」
「這和稀泥、保同僚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十四年的帳,一句『時間久遠難以釐清』就想抹平?」
朱棣站起身,天子劍在金磚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們真當皇帝手裡的刀,隻會殺那些升鬥小民嗎?」
「傳旨!讓紀綱把詔獄給朕騰空!」
「朕以後要是發現有誰敢在朕麵前上這種摺子,朕絕不罰他。朕要把他全家老小,扔進裝滿銀子的熔爐裡,讓他生生世世守著那些不用追究的舊帳!」
大明弘治時空。
乾清宮內。
一生標榜寬仁的明孝宗朱佑樘,此刻已經癱坐在了龍榻上。
他的雙眼失去了焦距。
「十四年……全是朕在位的時候貪的。」
「朕留給厚照的,不是什麼中興之國。」
「而是一個千瘡百孔、被這群禽獸吃空了的爛攤子。」
朱佑樘慘笑出聲。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後世子孫朱迪鈞,會如此鄙夷他這個「賢君」。
他引以為傲的群臣,在用最陰毒的話術,聯手糊弄他那個才十五歲的兒子。
大明正德時空。
豹房大殿。
朱厚照看著天幕上那份屬於顧佐的奏疏。
他沒有憤怒地大吼大叫。
相反,這位十五歲的少年天子,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放笑意。
「好,顧佐是吧?戶部尚書是吧?」
朱厚照隨手拿起一份兵部的堪合,扔進了炭盆裡。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桀驁不馴的臉。
「劉瑾。」
「奴婢在。」
「把內閣壓下的崔安奏疏,給朕強行提出來。」
朱厚照轉過頭,看向遙遠的西南。
「他們不是說不能深究,怕激起民變嗎?」
「他們不是想把朕當成冤大頭來耍嗎?」
「那朕就給他們看看,這大明朝,到底是誰的天下!」
朱厚照拔出腰間的刀,一刀剁在帥案上。
「傳旨東廠、內行廠!」
「不用走刑部的公文了。」
「給朕調遣八虎中的高手,帶上錦衣衛最精銳的緹騎,日夜兼程,直奔雲南!」
「那273個人,朕不要活的,朕要他們全部人頭落地!」
「敢吞朕的錢,朕要讓他們連本帶利,用命來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