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朱迪鈞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看著螢幕,眼神裡透著一種看透歲月的落寞。
「家人們,汪直消失了。」
「那個在大漠橫刀立馬,在遼東犁庭掃穴的少年,在那條通往南京的官道上,徹底融入了歷史的迷霧。」
「朱見深失去了他最鋒利的刀,也失去了他看世界的眼睛。」
AI模擬畫麵開啟
畫麵中,成化二十年的紫禁城,顯得格外陰森。
朱見深坐在龍椅上,他的背已經有些駝了,常年的丹藥侵蝕和高強度的政治鬥爭,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蒼老得多。
「汪直走後,朱見深變得更加沉默。」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他不再信任任何人,除了那個陪他走過最黑暗歲月的女人——萬貞兒。」
朱迪鈞的聲音變得低沉。
「但就在這一年,一個讓所有文官集團都瘋狂的念頭,在朱見深腦海中升起。」
「他要廢掉太子朱佑樘。」
轟!
萬界時空,凡是瞭解明史的人,無不心頭巨震。
弘治時空。
已經登基為帝的朱佑樘,正坐在禦書房內。
他看著天幕,握著硃批的手猛地一顫。
在他身後的屏風後,幾位白髮蒼蒼的閣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他們極力想要掩蓋的真相。
天幕之上,朱迪鈞冷笑一聲。
「在史書裡,朱佑樘是『寬厚仁慈』的聖君,是『弘治中興』的開創者。」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文官集團那麼愛他?」
「為什麼在朱見深想要廢儲的時候,整個內閣,甚至連一直隱居的周太後,都要跳出來拚命?」
畫麵切換。
東宮之內,年幼的朱佑樘正對著聖賢書,在一個個文官老師的教導下,練習著標準的儒家禮儀。
他的眼神裡透著拘謹,透著一種被模具刻出來的死板。
「前麵我們提到過,朱佑樘,是文官集團親手『養』出來的皇帝!」
「他從小接受的就是最純粹的儒家教育,他聽從老師的話,他尊重文官的特權,他甚至覺得皇帝就該垂拱而治,把權力交給士大夫。」
「對於文官集團來說,朱佑樘就是他們完美的傀儡!」
朱迪鈞的聲音猛然拔高。
「而朱見深呢?」
「他設立西廠,他重用汪直,他清洗了八千多名官員,他把手伸進了文官的錢袋子!」
「在文官眼裡,朱見深是『暴君』,是『昏君』,是必須被終結的噩夢!」
「所以,他們絕不允許朱見深廢掉朱佑樘,去改立那個繼承了朱見深意誌的興王朱祐杬!」
成化時空。
內閣。
首輔萬安聽著天幕上的剖析,冷汗已經浸透了官服。
他看著身邊同樣麵無血色的同僚,壓低了聲音。
「陛下……陛下在看天幕。」
「咱們的打算,全被這後世子孫給抖落出來了!」
他們怕的不是廢儲。
他們怕的是,如果朱見深真的成功了,大明的皇權將再次壓倒相權,他們這些年撈到的好處,通通都要吐出來!
天幕之上,朱迪鈞繼續無情地撕開遮羞布。
「成化二十一年,這場廢儲風波達到了頂點。」
「朱見深發現,他麵對的不再是幾個大臣,而是一張籠罩了整個大明,甚至滲透進他後宮的巨網!」
「他的生母周太後還有名義上正妻王皇後,站在了文官那一邊,用孝道壓製他。」
「他的內閣大臣,用罷官威脅他。」
「甚至連他身邊的內監,都在暗中向東宮傳遞訊息。」
「而史書上還有這麼一段記載【「泰山震,兆應在東宮。」憲宗有廢太子之意,因泰山震而止,終未實行。】」
朱見深坐在乾清宮,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慘笑。
他轉頭看向萬貞兒,聲音沙啞。
「貞兒,你看,這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是朕的臣子。」
萬貞兒緊緊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決絕。
「陛下,既然他們不讓活,那咱們就拉著他們一起死!」
天幕上,朱迪鈞深吸一口氣,丟擲了那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結論。
「朱見深沒有等到清算的那一天。」
「因為,大明特色的『弒君』手段,再次啟動了。」
「這一次,他們針對的,是那個唯一能給朱見深溫暖的女人。」
「萬貞兒。」
天幕中的光影變得昏暗。
那是成化二十三年的正月初九日。
北風呼嘯,吹動著皇宮裡的經幡。
朱迪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家人們,史書上說,萬貴妃是因為毆打宮女,氣急攻心,痰湧而死。」
「這種鬼話,你們信嗎?」
畫麵中,萬貞兒躺在病榻上。
她那張曾經美艷的臉龐,此刻布滿了不正常的青紫。
在她床邊,並沒有她信任的醫官,而是一群眼神閃爍的內侍。
「萬貞兒死得太巧了。」
「就在朱見深準備再次強行廢儲,就在汪直的餘部準備回京密報的前夕,她突然暴斃。」
「她一死,朱見深的精神支柱,徹底崩塌了。」
直播間內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肯定是毒殺!這幫文官連鄭和的圖紙都敢燒,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先殺萬貴妃,再殺朱見深,這套路我熟,明朝皇帝的傳統藝能了!」】
【「朱見深太慘了,一輩子都在鬥,最後連心愛的女人都保不住。」】
洪武時空。
朱元璋猛地掀翻了麵前的龍案。
「弒君!」
「這幫畜生,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老四,孫兒高熾,還有好曾孫朱瞻基,朱祁鎮,朱祁鈺,現在又到朱見深!」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已經意誌消沉的曾孫輩,心如刀絞。
他給子孫留下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朝廷?
永樂時空。
朱棣死死盯著天幕,他的手按在佩劍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朱見深,你給朕站起來!」
「你是大明的皇帝!拿你的刀,去把那幫亂臣賊子通通殺了啊!」
然而,天幕上的朱見深,已經聽不到老祖宗的怒吼了。
畫麵中,朱見深跪在萬貞兒的靈柩前。
他沒有哭。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口棺材,眼神裡最後的一點光,熄滅了。
「貞兒已去,朕……亦不久矣。」
朱迪鈞的聲音充滿了悲涼。
「萬貞兒死後僅僅七個月,同年八月二十二日朱見深崩逝,年僅四十歲。」
「在史書的記載中,他死於『憂鬱成疾』。」
「但在他臨終前的最後一份邸報裡,卻記錄了他曾服用過內閣推薦的『仙藥』。」
「又是仙藥。」
「又是這種查無實據、卻能讓壯年皇帝迅速衰竭的『神藥』。」
朱迪鈞冷笑著,將鏡頭對準了那群跪在靈柩前,哭得肝腸寸斷的文官。
「他們哭得很傷心,因為他們終於贏了。」
「朱見深死了,他的西廠被撤廢了,他的傳奉官被罷免了。」
「那個被他們調教好的『聖君』朱佑樘,終於要登基了。」
「從此以後,大明再也沒有了敢於硬剛文官集團的皇帝。」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所謂的『弘治中興』——一個文官集團予取予求、土地兼併達到巔峰、國庫卻日益空虛的『盛世』!」
畫麵猛然拉遠。
整個紫禁城被籠罩在一片厚重的陰影中。
朱迪鈞站起身,對著鏡頭,也對著萬界時空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家人們,成化一朝的故事,講完了。」
「朱見深,這個被抹黑了五百年的帝王,他用他的一生,向我們展示了一個孤獨的先行者,是如何在黑暗中掙紮的。」
「他不是昏君,他是大明最後一塊試圖堵住決口的基石。」
「而他死後,大明這艘巨輪,終於徹底偏離了航線,滑向了那個名為『滅亡』的深淵。」
天幕上的畫麵漸漸淡去。
最後留下的,是朱見深年輕時,帶著汪直在城牆上遠眺的背影。
夕陽如血,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成化時空。
乾清宮內。
朱見深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身邊依舊活生生的萬貞兒,看著單膝跪地的汪直。
他的眼神,不再是懦弱和逃避,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毀天滅地的殺氣。
「既然朕的結局已經註定。」
「既然這滿朝文武都想要朕的命。」
朱見深拔出了牆上掛著的寶劍,劍鋒在燭火下閃爍著寒芒。
「那朕,就先送你們上路!」
「汪直!」
「臣在!」
「調集西廠所有校尉,給朕把內閣、把周家、把這京城裡所有姓『文』的宅子,通通圍了!」
「朕要在這天幕消失之前,讓這大明的血,洗淨這乾清宮的灰!朕哪怕是死,也要托他們去見閻王!說什麼天下大亂,那麼看看誰害怕天下大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