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沒有兵權!」
天幕之上,朱迪鈞最後六個字,如同一座冰山,狠狠砸進了大明王朝的心臟。
天順四年,乾清宮。
剛剛還因一係列雷霆手段而誌得意滿的朱祁鎮,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沒有兵權?
怎麼可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他處置了於謙,族滅了石亨,提拔了曹吉祥,三大營的監軍全換成了自己的心腹太監!整個京師,不都應該在他的掌控之中嗎?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了不到一息。
隨即,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起,直衝天靈蓋!
他想起來了。
那個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甚至當做「自家人」的會昌侯,孫繼宗!
那個掌控著五軍營,他名義上的親孃舅!
還有那個孫鏜!那個他一直想調離京城,卻始終找不到合適藉口的三千營總兵官!
他處置於謙時,孫家沒有說話。
他族滅石亨時,孫家甚至還推波助瀾。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一種孫氏外戚是站在他這邊的,是和他共享勝利果實的盟友的錯覺!
他膨脹了。
他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掃清了所有的障礙。
直到此刻,被後世子孫一語點破,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不過是從一個虎口,跳進了另一個狼窩!
而且,這頭狼,披著「親情」的皮,比之前的猛虎,更加陰險,更加致命!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龍袍。
朱祁鎮癱坐在龍椅上,隻覺得四肢冰涼,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與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是沒有刀。
而是他握刀的手,早就被敵人用看不見的絲線,死死纏住!
天幕之上,朱迪鈞似乎感受到了這位「戰神」皇帝的恐懼與茫然。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歷史的蒼涼。
「家人們,我知道你們會問,偌大一個大明,難道除了一個石亨,除了那些文官,就找不出幾個能為皇帝效忠的武將了嗎?」
「有!」
朱迪鈞的聲音斬釘截鐵。
「而且,曾經有很多!」
「在這裡,我們不得不提到一些名字,一些在土木堡之變前,真正支撐著英宗皇帝朱祁鎮,掌握軍權的國之柱石!」
天幕畫麵變換,五個蒼勁有力,殺氣騰騰的名字,浮現而出!
【寧陽侯 陳懋】
【英國公 張輔】
【成國公 朱勇】
【定西侯 蔣貴】
【靖遠伯 王驥】
「這五人,是當年追隨成祖、仁宗、宣宗,三朝喋血,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百戰名將!是英宗在正統朝初期,手中最鋒利的五把尖刀!」
「但是,土木堡之變,以及之後的一係列政治清洗,將這五把尖刀,一一折斷!」
朱迪鈞指向第一個名字。
「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勇,這兩位,家人們應該很熟悉了。」
「他們,是死在土木堡的。」
「不是死於瓦剌人的彎刀,而是死於自己人的背叛!死於楊洪父子那場卑劣的弒君屠殺!」
畫麵中,張輔與朱勇血染黃沙的畫麵一閃而過,那份悲壯,依舊讓萬界時空無數人扼腕嘆息。
「他們的死,是帝黨武勛集團的第一次,也是最慘痛的一次斷代!」
朱迪鈞的手指,緩緩移向了下一個名字。
「寧陽侯陳懋。」
「這位老將軍,在土木堡之變時,因為年事已高,被留在了金陵陪都,鎮守南京,僥倖躲過一劫。」
「但是,他躲過了屠刀,卻沒有躲過政敵的清洗!」
「土木堡之變後,於謙、陳循、王文等人,掌控了北京朝局,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死死地將陳懋這唯一倖存的帝黨核心武將,按死在了金陵!」
「他們以『南京守備事關重大』為由,絕不讓他返回京師!將他徹底邊緣化!」
「這位老將軍,在南京望眼欲穿,卻始終無法回到權力的中心。最終,在天順元年,也就是朱祁鎮復辟的那一年,他參與了迎駕,卻在天順四年,積鬱病逝。」
「遺憾的是,陳懋的子孫,並沒有繼承他一半的實力。否則,朱祁鎮又怎麼會讓孫繼宗之流,輕易掌控五軍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朱祁鎮的心上。
是啊,陳懋……他回來過,但他已經老了,心氣也散了。
朱迪鈞的聲音沒有停頓,繼續指向下一個名字。
「定西侯蔣貴。」
「這位,是真正的百戰老兵,從燕山衛的一個小卒,跟著太宗皇帝朱棣一路拚殺,征安南,伐漠北,戰功赫赫!」
「可惜,天意弄人。就在正統十四年,土木堡之變爆發的前夕,這位老將軍,病逝了。」
「他的死,讓朱祁鎮在親征之前,又失去了一位可以信任和倚仗的沙場宿將。」
最後,朱迪鈞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名字上。
「靖遠伯王驥,同樣是三朝老臣,也曾數次出征,但他更多的是在西南邊陲作戰,遠離京師這個權力漩渦,在土木堡之變時,他鞭長莫及。」
「而當他回到朝堂時,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五個名字,五段悲歌。
朱迪鈞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沉重。
「家人們,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戰死的,病逝的,被清洗的,被邊緣化的……」
「到了天順四年,當朱祁鎮終於下定決心,要對付最後一個敵人時,他猛然回頭,卻發現……」
「那些真正忠於他,並且有能力為他衝鋒陷陣的老將們,已經一個都不剩了!」
「整個朝堂,整個京營,剩下的,要麼是孫氏外戚的人,要麼是文官集團的棋子!」
「所以,那場所謂的『曹欽之變』……」
朱迪鈞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悲壯!
「才會隻有司禮監的太監曹吉祥,和他那個名義上的『兒子』曹欽,站出來!」
「因為,放眼整個紫禁城,整個大明京師!」
「皇帝能相信,且能動用的,隻剩下這群被文人唾棄的……」
「家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