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稅製?」
這個陌生的詞彙,讓除了元末過來人之外的所有時空,都感到了茫然。
這是什麼製度?
為何能成為文官集團背叛一個皇朝的動機?
洪武十一年的奉天殿。
朱元璋的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森寒。
他太熟悉這個詞了!
當年,他還在當乞丐,還在給地主放牛的時候,那些穿著元朝官服,卻說著漢話的「官吏」和地主豪紳,就是用這套法子,將他家鄉的百姓,逼上絕路的!
他父母的死,他兄嫂的死,都和這罪惡的製度,脫不了乾係! 追書神器,.隨時讀
原來……
這東西,就是「可薩」滲透和控製中原的手段!
天幕之上,朱迪鈞的聲音,如同法庭上宣讀罪狀的檢察官,冰冷而又清晰。
「所謂包稅製,簡單來說,就是官府將一塊地方的徵稅權,打包賣給商人或者地方豪強!」
「比如,一個縣一年的稅額,朝廷規定是十萬兩白銀。」
「好,某個大地主,直接拿出十萬兩,交給官府,買下了這個縣一年的徵稅權。」
「接下來,他就可以帶著他養的家丁護院,去挨家挨戶地收稅!」
「他是會隻收十萬兩嗎?」
朱迪鈞發出一聲嗤笑。
「不!他會收二十萬兩!三十萬兩!甚至更多!」
「多出來的部分,全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而官府,為了省事,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家人們,你們現在明白了嗎?」
「這哪裡是國家在收稅?這分明是官府將百姓,打包賣給了豺狼虎豹!」
「而這些豺狼虎豹,就是那些在前元時期,搖身一變,從地主士紳,變成了『包稅人』的,所謂『儒商』、『鄉賢』!」
轟!
所有時空,都聽懂了!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椅,怒喝道:「混帳!此非國策,乃是國賊之策!是將國家基石,拱手送與奸商豪強!元,安能不亡!」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皆是滿臉駭然。
他們製定的租庸調製,是為了均田地,穩固小農,藏富於民。
而這包稅製,卻是反其道而行,是竭澤而漁,是敲骨吸髓!
大漢,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殺氣騰騰。
「鹽鐵官營,算緡告緡,朕想盡辦法從商人手裡摳錢,充盈國庫,北擊匈奴!」
「這元朝倒好,直接把收錢的權力都賣了!簡直是蠢豬治國!」
「不!」衛青在一旁,沉聲說道,「陛下,這並非愚蠢,而是惡毒!這等於是在地方上,豢養了無數個不受朝廷控製的『小諸侯』!他們有錢有勢,甚至有私人武裝,一旦天下有變,這些人,便是最大的亂源!」
衛青的話,讓所有帝王,都悚然一驚!
他們瞬間明白了這套製度背後,那更深層次的險惡用心!
現代直播間。
彈幕已經徹底沸騰了!
「我草!這不就是官方授權的黑澀會嗎?!」
「怪不得元朝九十多年就亡了,這麼搞,百姓還有活路?」
「我明白了!這幫地主士紳,在元朝當包稅人當得太爽了,結果朱元璋來了,要『驅逐胡虜,恢復中華』,要把收稅權收歸國有,這等於是在要他們的命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下,他們不跟朱元璋拚命纔怪!」
朱迪鈞看著螢幕上瞬間刷屏的彈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家人們說得沒錯!」
「歷史上,當太祖高皇帝北伐之時,抵抗最激烈,最頑固的,不是蒙古的騎兵!」
「而是那些由漢人地主豪強組成的『地方武裝』!」
「他們,就是包稅製下,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當朱元璋的王師打過來,他們不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他們是據城死守,負隅頑抗!因為他們知道,大明來了,他們躺著賺錢,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所以,當大明建立,他們中的一部分人,雖然表麵上歸順了新朝,穿上了明朝的官服,滿口『子曰詩雲』。」
「但他們的骨子裡,依舊懷念著那個可以讓他們為所欲為的『大元』!」
「他們,就是潛伏在大明朝堂之上,最危險的『前朝餘孽』!」
「而當可薩的幽靈,向他們伸出橄欖枝時,雙方一拍即合!」
「可薩需要他們,來從內部瓦解這個新生的華夏皇朝。」
「而他們,也需要可薩的力量,來摧毀朱元璋的統治,迎回他們夢寐以求的『好時代』!」
朱迪鈞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現在,我再問你們!」
「這樣一個對太祖高皇帝恨之入骨,對大明江山毫無忠誠,一心隻想著復辟罪惡製度的文官集團!」
「當他們發現,宅心仁厚,事事都聽他們這些『老師』話的皇太子朱標,即將繼承大統時,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欣喜若狂!」
「因為朱標的仁,在他們眼中,就是軟弱!就是可以被他們隨意拿捏和控製的傀儡!」
「但是!」
「如果他們發現,太祖高皇帝,似乎對太子朱標的『仁厚』產生了不滿。」
「如果他們發現,太祖的目光,開始越來越多地,投向那個戰功赫赫,性格酷似他自己,並且對文官集團毫不手軟的其他藩王時……」
「他們會怎麼想?」
朱迪鈞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死死地釘在每一個明朝文官的臉上。
「他們會……恐懼!」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種可能!」
「所以,讓太子朱標,在太祖皇帝改變主意之前,『順理成章』地死去,然後,再扶植一個更加年幼、更加軟弱的皇太孫朱允炆上位……」
「就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