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骯臟?」
徐有貞第一個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不通!
自己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發動兵變,迎回太上皇,把你們兄弟從孫太後和於謙這幫人的手裡「解救」出來。
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不嘉獎,反而說我們……骯臟?
這是什麼道理!
「陛下!」徐有貞往前一步,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臣等是為了……」
「為了什麼?」
朱迪鈞的聲音,陡然轉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間斬斷了徐有貞的話。
「為了爭奪『首功』之名,就在這太和殿上,對同僚大打出手?」
「為了黨同伐異,就在這金鑾殿內,將朝廷命官,活活打死?」
朱迪鈞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於謙的身上。
「還是說,為了所謂的『社稷』,就可以無視君父,結黨營私,將朕的皇兄,軟禁南宮4年之久?」
這一句話,讓剛剛還滿腔悲憤的於謙,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
是啊。
無論他有多少理由,無論他的初心是多麼為了大明。
軟禁太上皇,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是他永遠也洗刷不掉的,政治汙點!
朱迪鈞一開口,就將兩邊,所有人都打成了「有罪」!
無論是動手的徐有貞,還是被打的於謙,在這位「皇帝」的眼中,你們,都有罪!
「朕再問你們!」
朱迪鈞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在殿內轟然作響,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你們的朝服呢?」
「你們的笏板呢?」
「你們身為朝廷命官的體麵呢?」
「你們飽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在這太和殿上,在這列祖列宗的注視下,像一群鄉野村夫,潑皮無賴一樣,為了幾兩碎肉,就爭得頭破血流,醜態百出!」
「你們,還有半點人臣的樣子嗎?!」
「你們,配站在這朝堂之上嗎?!」
句句誅心!
字字如刀!
朱迪鈞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文官的臉上。
他們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他們剛纔那副為了爭功而大打出手的醜陋嘴臉,他們自己都覺得噁心!
「噗通!」
終於,有官員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壓力,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無論是徐有貞一派,還是於謙這邊的人,全都黑壓壓地跪了下去。
他們低下那顆平日裡高傲無比的頭顱,身體因為恐懼和羞愧,而劇烈地顫抖著。
整個大殿,隻剩下丹陛之上的兄弟二人,和他們身後那個已經徹底懵掉的石亨,還站著。
石亨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為什麼這位景泰皇帝,不去追究於謙等人的「大罪」,反而把所有人都罵了一頓?
這……這劇本不對啊!
難道不應該是自己站出來,歷數於謙等人的罪狀,然後太上皇下令,將他們滿門抄斬,接著給自己加官進爵嗎?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把這「跑偏」的劇情拉回來。
可他一接觸到朱迪-鈞那冰冷淡漠的眼神,喉嚨裡就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眼神在告訴他。
這裡,冇你說話的份。
朱祁鎮看著腳下跪倒一片的臣子,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4年了!
整整4年了!
他被囚禁在南宮,如同一個廢人,而這些臣子,卻在外麵呼風喚雨,主宰著大明的國運!
他恨他們!
他做夢都想看到他們跪在自己腳下,痛哭流涕的樣子!
而今天,他的弟弟,替他做到了!
而且,是用一種他想都不敢想的,如此霸道,如此酣暢淋漓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該輪到自己出場了。
他往前一步,用一種痛心疾首,卻又帶著一絲寬仁的語氣,緩緩開口。
「諸位愛卿……」
他的聲音,與朱迪-鈞的冰冷截然不同,帶著一絲暖意,讓跪在地上的官員們,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紛紛抬起頭,用期盼的目光看著他。
太上皇!
太上皇是仁慈的!
他一定會為我們說情的!
「朕在南宮之時,時常反思。」朱祁鎮的目光,掃過眾人,「朕在想,土木堡之敗,朕固然有罪。但大明淪落至此,難道,就隻是朕一個人的錯嗎?」
「朕寵信王振,是朕的錯。」
「可你們,身為朝廷棟樑,為何無人敢於直諫?為何任由閹豎,禍亂朝綱?」
「北平保衛戰,於愛卿臨危受命,力挽狂瀾,是大功!」
「可後來,為何黨爭傾軋,日甚一日?為何朝堂之上,再也容不下一個『忠』字,隻剩下了『東林』、『楚黨』、『浙黨』、『齊黨』?」
朱祁鎮的聲音,越來越沉痛,越來越響亮。
「朕今日復位,看到的,不是一個眾誌成城,欣欣向榮的大明!」
「而是一個,為了爭權奪利,連臉都不要了的,腐爛的,骯臟的朝堂!」
「朕,很失望!」
「朕的皇弟,也很失望!」
一唱一和!
天衣無縫!
如果說,朱迪-鈞的痛罵,是讓他們感到了恐懼和羞辱。
那麼,朱祁鎮這番「痛心疾首」的話,則是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後一點僥倖和心理防線!
連他們最大的希望,這位「仁慈」的太上皇,都對他們失望透頂!
他們,完了!
「陛下!太上皇!臣等知罪!臣等罪該萬死!」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哀嚎。
他們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再也冇有了半分朝廷大員的體麵。
朱迪鈞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再次開口。
這一次,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
「知罪?」
「光知道罪,有什麼用?」
「傳朕旨意。」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審判,終於要來了!
隻聽朱迪鈞那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所有參與鬥毆的官員,無論主動,還是被動,無論官職大小。」
「即刻起,全部脫下官服,摘去官帽。」
「就在這太和殿裡,給朕跪著!」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自己錯在哪裡,朕的朝堂,為何會如此骯臟。」
「什麼時候,再把官服,給朕穿回去!」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天幕直播間】
【「我靠!我靠!我靠!脫光了跪著想?!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殺人誅心!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啊!對於古代文官來說,官服就是他們的臉麵,是他們的身份!扒了官服讓他們跪著,等於當眾把他們的臉皮撕下來,再踩在腳下!」】
【「絕了!這一招太絕了!鈞哥這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告訴他們:你們的身份,是朕給的!朕想讓你們穿,你們才能穿!朕不想讓你們穿,你們連人都不是!」】
【「哈哈哈哈!大型行為藝術現場!主題就是《反思》!我都能想像到,這幫老頭子,穿著內衣,跪在血泊裡,瑟瑟發抖的樣子了!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這下,什麼徐有貞,什麼於謙,什麼黨派,全都冇了!在皇帝的絕對羞辱麵前,眾生平等!鈞哥用一招,就把所有人的銳氣和派係,全給磨平了!」】
【「高!實在是高!朱祁鎮唱白臉,引出他們的愧疚。朱迪鈞唱黑臉,直接上最狠的刑罰!這套組合拳,打得這幫文官連媽都不認識了!」】
【「別說了,我已經開始期待下一集了!快進到集體罰跪!我要看於謙和徐有貞跪在一起思考人生的名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