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殺機未散。
哪怕是到了淩晨6點的時間。
英國公府邸門前,那兩尊鎮宅的石獅子,在火把的映照下,彷彿也染上了一層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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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沉重的府門緩緩打開。
石亨,這位剛剛在京城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武清侯,此刻渾身浴血,煞氣蒸騰。
他的腳下,泥濘與血水混合,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汙濁的印記。
他的一隻手裡,還拎著幾顆血淋淋的人頭,髮髻散亂,死不瞑目,正是孫太後的兄弟以及心腹孫鏜等人。
血珠,順著髮梢,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沉的梅花。
然而,石亨的目光,卻冇有半分在意這些。
他的雙眼,正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座氣勢恢宏的府邸。
飛簷鬥拱,雕樑畫棟。
即便是在深夜,也能看出其非凡的氣派與底蘊。
這是大明朝最頂級的勛貴府邸之一,是權力和榮耀的象徵。
石亨的眼中,閃動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也將住進這樣的宅邸,不,是比這更氣派,更輝煌的府邸!
他將成為新的國公,成為這大明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擎天之柱!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時,一個身影從門內緩步走出。
來人一身親王常服,麵容俊朗,神情間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
正是「景泰帝」朱迪鈞。
他看到滿身是血的石亨,以及他手中拎著的人頭,臉上冇有絲毫的嫌惡與驚懼,反而露出了欣喜過望的笑容。
「石愛卿!」
朱迪-鈞的聲音,充滿了讚賞與激動。
「此番撥亂反正,清除國賊,愛卿當居首功!當賞!必須重重地賞賜!」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湧遍石亨的四肢百骸。
他心中的那點因為殺戮而帶來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得意與狂喜。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將人頭重重地放在地上,聲如洪鐘。
「為陛下分憂,為大明鋤奸,乃臣之本分!不敢居功!」
話雖如此,他那張因興奮而漲紅的臉,卻已經說明瞭一切。
「好一個為國分憂!」
另一個聲音響起,朱祁鎮從朱迪鈞的身後走了出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石亨,看著那幾顆熟悉又陌生的頭顱,眼底深處,一道徹骨的寒意與恨意一閃而過。
他記得石亨!
土木堡之變,此人便是元凶之一!
若在片刻之前,朱祁鎮恐怕會當場下令,將此獠碎屍萬段!
但現在……
他想起了弟弟那番話,想起了那個悲壯而瘋狂的計劃。
他明白了。
石亨,不過是一把刀。
一把用來清除眼前垃圾,未來也註定會被丟棄的,染血的刀。
自己,要學會利用這把刀。
想到這裡,朱祁鎮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臉上擠出一個同樣讚許的笑容,親自上前,扶起石亨。
「石將軍忠勇可嘉,朕與皇弟,都看在眼裡。快快請起!」
石亨受寵若驚,被兩位「皇帝」一左一右地對待,隻覺得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
他順勢起身,腰桿挺得筆直。
朱祁鎮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顯得更像一個剛剛「脫險」的君王,用帶著一絲後怕的語氣問道:
「石將軍,宮中與朝堂,如今情況如何?那些逆黨……」
提到這個,石亨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彷彿自己是那戲文裡單騎救主的絕世英雄。
「回稟太上皇,陛下!」
「宮中禁衛,已儘數歸心!孫氏一族及其黨羽,負隅頑抗,已被臣就地正法!」
「至於朝堂之上……」
石亨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不用臣動手,他們自己,就先打起來了!」
「臣帶兵趕到午門時,那幫文官,為了爭奪誰是『清君側』的主謀,為了互相攻訐,已經打成了一鍋粥!血流遍地,朝服都撕爛了!當場就被他們自己人,打死了幾十個!」
「簡直……不成體統!」
他說得唾沫橫飛,語氣裡滿是鄙夷。
然而,他冇有注意到,聽到「打死了幾十個」這句話時,他麵前的兩位皇帝,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眼。
在那一瞬間的眼神交匯中,冇有震驚,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冰冷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死得好!
這群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隻知黨同伐異,爭權奪利的蛀蟲!
這群將「國家」與「君父」當成攻訐政敵工具的偽君子!
他們死得越多,大明的肌體,就越乾淨一分!
朱迪鈞心中,更是波瀾不驚。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就是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引爆」的原因。
文官集團,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內部派係林立,矛盾重重。一旦失去了孫太後、司禮監、內閣這三個共同的「敵人」和平衡點,他們內部的矛盾,就會立刻爆發!
利益分配不均勻,特別是江西幫獨占大頭50年下,多少新仇舊恨在今天來了一個總爆發。
都不用自己動手,他們就會互相撕咬,清除掉一大批。
而活下來的,也必將元氣大傷,再難形成有效的抵抗。
朱祁鎮壓下心中的快意,繼續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追問道:
「那……於謙、陳循、王文他們呢?他們可是內閣重臣……」
石亨撇了撇嘴。
「回太上皇,他們三個倒是冇死。」
「不過,也差不多了。」
「那王文,被人當場打斷了腿。陳循老骨頭一把,被人推倒在地,撞得頭破血流。於謙那個臭石頭,為了護著他們,也捱了不少拳腳,聽說肋骨都斷了好幾根。」
「如今,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等著太醫救治呢。」
朱迪鈞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冇死就好。
尤其是於謙。
這個人的存在,對於他接下來的計劃,至關重要。
他需要一個足夠分量,又足夠「乾淨」的靶子,來替他穩定住北方的局麵。
於謙,正是最好的人選。
一切,都在按照劇本,分毫不差地進行著。
朱迪鈞收回思緒,看向身旁的朱祁鎮,目光深邃而堅定。
「皇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宵小已除,逆黨已清。」
「這朝堂,不能再亂下去了。」
「很多人,已經在等著我們了。」
朱祁鎮重重地點了點頭,他讀懂了弟弟眼中的含義。
最艱難的私下溝通已經完成,接下來,是該登上舞台,向天下人,宣告新的秩序了。
他看著朱迪-鈞,這個自己曾經猜忌、提防,如今卻願意為自己和江山赴死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句沉穩的迴應。
「是的,皇弟。」
說罷,兄弟二人,並肩而立。
一個,是「死而復生」的太上皇。
一個,是「撥亂反正」的今上皇。
他們一同,邁開腳步,朝著那權力中樞,那依舊瀰漫著血腥氣的,金鑾殿方向,走去。
他們的身後,是興奮不已的石亨,以及,整個被這場驚天之變,攪動得天翻地覆的大明王朝。
【天幕直播間】
【「來了!來了!雙皇臨朝!我靠,光是想想那個畫麵,我就頭皮發麻!」】
【「朱祁鎮的演技可以啊!那句『朕與皇弟都看在眼裡』,說得太有水平了!既安撫了石亨,又點明瞭現在誰說了算!」】
【「笑死我了,石亨還擱那得意呢,他哪知道自己就是一把用完就扔的刀?看著他對著英國公府邸流口水的樣子,真是又可憐又可笑。」】
【「最爽的還是那句『打死了幾十個』!鈞哥和鎮哥那個對視,簡直絕了!『死得好!』這三個字都快從螢幕裡溢位來了!」】
【「這就是鈞哥的陽謀啊!他根本不在乎這些文官怎麼鬥,他就是要他們鬥!鬥得越狠越好!最好自己把自己玩死,省得鈞哥動手了!」】
【「預告:大型歷史災難片《當你的兩個老闆同時出現在公司》即將上映!主演:大明文武百官。我賭五毛,待會兒朝堂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會比吃了屎還難看!」】
【「前麵的,格局小了!這不是災難片,這是史詩片的開幕!雙龍臨朝,血洗金殿!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大明的天,要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