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鈞的聲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悠然。
「家人們,我們華夏的讀書人,講究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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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而在這一切之前,還有一個最最根本的東西,那就是——孝!」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
朱迪鈞的聲音在萬界時空迴蕩,每一個讀書人,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這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信條。
「那麼,一個讀書人,十年寒窗,金榜題名,官至極品,成為一代『賢相』,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朱迪鈞冇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反問道。
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所有時空的讀書人,心中都浮現出同樣的場景。
那便是,衣錦還鄉,祭拜祖先,光耀門楣!
將自己的功名,用最隆重的方式,告知列祖列宗!
「冇錯。」
朱迪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諷。
「最好的方式,就是在為父母、為祖父母修建的墳墓上,刻上最詳儘的墓誌銘!」
「若進士或官員的父母去世,其墓誌銘中,必然會詳細記載『子某,登進士第,授某官』!」
「這,是整個墓誌銘最核心,最亮眼的部分!」
「這,是向地下長眠的父母,向所有前來祭拜的親族鄉鄰,展示自己成就與孝心的最高榮耀!」
「明代張文俊的墓誌銘,就明確記載了他的哥哥『張文熙進士後第一個官職做樂安縣令』,甚至還強調,因為兄長做官,自己才擔負起照顧老爹的責任,耽誤了前途。」
「家人們,你們看,連兄弟的功名都要記,都要強調!」
「那麼問題來了。」
朱迪鈞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楊士奇。」
「官至內閣首輔,歷經五朝而不倒,權傾朝野,被譽為『一代賢相』。」
「你的生父,你的母親,你的繼父……」
「他們的墓碑上,為什麼,冇有你的名字?」
轟!!!!
這一句話,比之前所有的推測,所有的假說,加起來都要沉重!
它像一柄看不見的萬鈞重錘,狠狠地,精準地,砸在了所有時空,所有楊士奇的天靈蓋上!
砸在了所有尊崇儒家倫理的帝王將相、文人士大夫的心坎上!
冇有名字?!
這怎麼可能!
這是一個讀書人能乾出來的事?!
這是一個以「孝」治天下的王朝,其內閣首輔,能犯下的彌天大錯?!
這不是簡單的疏忽!
這是對倫理綱常最徹底的背叛!
這是對自己出身最根本的否定!
洪武殿內。
朱元璋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無儘的殺意與鄙夷。
「咱就說嘛!」
「一個連祖宗都不認的畜生,能是什麼好東西!」
「還談什麼『仁政』,談什麼『為國為民』!」
「呸!」
「連自己爹孃的墳頭都不上心,他心裡能有君父?能有天下百姓?」
這一刻,在朱元璋心中,楊士奇已經被打上了比貪官、比叛臣,更加不可饒恕的標籤——不孝之子!
這種人,連做人的根本都丟了!
天幕之上,朱迪鈞冇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他直接甩出了第二份資料。
畫麵上,是兩份截然不同的地理檔案。
一份,指向江西泰和。
另一份,卻指向了山東的王魯鎮閆廟村。
「家人們,更有趣的來了。」
「關於我們這位楊大首輔的安葬之地,民間和部分地方誌,竟然流傳著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一個說他歸葬故裡江西。」
「另一個卻言之鑿鑿,說他的墓地在山東。」
朱迪鈞的聲音,充滿了玩味。
「一個人,怎麼會有兩個墓?」
「是衣冠塚?還是另有其人?」
「又或者……」
「『楊士奇』這個身份,從始至終,就是一個被精心打造的,可以被隨意安插在任何地方的……符號?」
「一個在江西,一個在山東,方便你們這些幕後黑手,根據不同的需要,去編造不同的故事,不是嗎?」
「噗——」
宣德朝,跪在殿上的楊士奇,再也撐不住了,一口心血噴灑在金磚之上,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去。
完了。
他知道,全完了。
身份的疑點,可以辯駁。
弒君的指控,可以喊冤。
但,祖墳上冇名字,這種事,是洗不掉的!
這是刻在華夏文明骨血裡的鐵律!
一個功成名就的兒子,不可能不在父母的墓誌銘上留下自己的功名!
除非……
他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兒子!
天幕上,朱迪奇似乎嫌他死得不夠快,又補上了最後一刀。
「最後,我們再來看看待遇。」
「楊士奇死後,追贈太師,諡號『文貞』,這是何等的榮耀?」
「可他的生父,一個早逝的教書先生。他的繼父,一個普通的農民。他的母親,一個改嫁的婦人。他們的墳塚,據我們後世的考古發現,簡陋寒酸,與尋常百姓無異。」
「家人們,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滔天的富貴,潑天的權勢,冇有一絲一毫,反哺到他所謂的『至親』身上。」
「這不叫光宗耀祖,這叫割裂!」
「是一種身份與出身的,徹底的,無法彌合的割裂!」
三份證據,如同三座大山,轟然壓下!
冇有座師的幽靈入仕!
祖墳對不上的不孝之子!
富貴不沾親的割裂人生!
所有的邏輯,在這一刻,完美閉環!
所有時空的楊士奇,都癱軟在地,眼神空洞,麵如死灰。
他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像離水的魚一樣,無力地抽搐。
天幕上,朱迪鈞看著這一切,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
他對著萬界時空,緩緩說出了那句最誅心的話。
「家人們,如果想要證據,可以去他父母的墓誌銘去看,去我說的地方去對比。」
「當然……」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也不排除,楊士奇背後的那些幽靈們,現在已經狗急跳牆,正指揮著你們身邊的某些人,拿著鏟子和火把,去毀掉那些墓碑了。」
「畢竟,毀滅證據,是他們最擅長的事情,不是嗎?」
話音落下。
所有時空,所有帝王,所有世家家主,都猛地看向了自己身邊那些,來自「江西」和「山東」的臣子與族人!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群,正準備去刨自家祖墳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