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當天幕上那句「大明,將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名存實亡」落下時,所有時空的朱家皇帝,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已經不是在批判朱高熾了。
(
這是在宣告,這個所謂的「仁宗」,差一點就成了大明的掘墓人!
【「我屮艸芔茻!嚇死我了!原來『行在』背後有這麼深的道道!」】
【「鈞哥,這不是在坑兒子嗎?難怪鈞哥看不起明仁宗,哦不對,是明肥宗,感情不單單坑爹,也是在坑兒,坑孫!」】
【「對啊,這朱高熾真的是朱棣和徐妙雲的兒子,不是假的吧?永樂大帝何等雄才大略,徐皇後也是女中豪傑,怎麼生出這麼個玩意兒?」】
【「樓上的,別侮辱基因了!這絕對是後天被那幫酸儒給忽悠瘸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彈幕的議論,像是無數根鋼針,紮在永樂大殿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跪著的孫子朱瞻基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憐憫,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嚴厲。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天幕上的後世子孫,會說朱瞻基「心力交瘁」、「沉迷鬥蛐蛐來逃避現實」。
換做是他自己,麵對這麼一個爛攤子,麵對一群他親爹扶植起來,口蜜腹劍,處處掣肘的權臣,恐怕也會被逼瘋!
天幕之上,朱迪鈞似乎是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他那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終極審判的味道。
「家人們,如果說,扶植黨羽,架空皇權,是朱高熾為文官集團提供了槍!」
「自毀長城,否定北伐,是朱高熾為文官集團解除了外部威脅!」
「意圖遷都,動搖國本,是朱高熾想把整個大明,都搬進文官集團為他打造的安樂窩!」
「那麼他留給兒子朱瞻基的,就是最後,也是最陰毒的一份『政治遺產』!」
「一項,足以徹底鎖死他朱家後代子孫,讓皇帝徹底淪為蓋章工具的製度!」
朱迪鈞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頓,如同驚雷炸響!
「這項製度,就是——【內閣票擬】!」
當「內閣票擬」四個字出現時,許多時空的人,還是一臉茫然。
但宣德元年的朱瞻基,瞳孔卻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天幕上,朱迪鈞迅速放出了一段被後世篡改過的「標準」歷史解釋。
【內閣票擬製度:始於宣德年間,由明宣宗朱瞻基授予內閣大學士。】
【發展過程:洪武永樂,內閣僅為顧問。宣德時期,宣宗開始讓內閣票擬,權力萌芽。正統初年,英宗年幼,三楊輔政,票擬成為固定製度。嘉靖萬曆,票擬權達頂峰,內閣首輔形同宰相。】
朱迪鈞看著這段文字,發出一聲極儘嘲諷的冷笑。
「看到了嗎?家人們,又來了!又是這種春秋筆法!」
「又是這種把臟水往好皇帝身上潑,把自己主子洗得乾乾淨淨的狗屁伎倆!」
「狗日的文官和學閥,又在修改歷史,給我們灌輸錯誤的資訊和資料!」
朱迪鈞的聲音,如同最鋒利的刀,將這層偽裝撕得粉碎!
「我今天就告訴你們真相!」
「【內閣票擬】這項讓皇帝變成擺設的製度,真正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明宣宗朱瞻基!」
「而是他那個隻當了十個月皇帝的肥豬爹,洪熙皇帝,朱高熾!」
轟隆!!!
這一句話,讓宣德元年的朱瞻基,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天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血絲!
怎麼可能!
他登基之後,為了製衡三楊,為了將權力抓回自己手中,與內閣在「票擬」的權力上,進行了多少次明爭暗鬥?
他一直以為,這是他為了方便處理政務,而「授予」內閣的一項權力!
他一直以為,這項權力的收放,皆在自己一念之間!
可現在,天幕卻告訴他,這根本不是他「授予」的!
而是他爹,早就送出去的!
「朱高熾一登基,為了報答三楊等人的擁立之功,為了彰顯自己的『仁政』,立刻就將本該由皇帝親自批閱的奏章,交由內閣,讓他們用小紙條,也就是『票擬』,寫上處理意見。」
「他自己呢?他隻需要在內閣擬好的意見上,蓋個章,畫個圈就行了!」
「家人們,你們明白這是什麼概念嗎?」
朱迪鈞的聲音裡充滿了怒火!
「這相當於,公司董事長,把他爹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直接甩手給了幾個部門經理!」
「他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辦公室裡,在經理們遞上來的檔案上籤個字!」
「這,就是朱高熾所謂的『仁政』!這,就是他為他兒子朱瞻基,挖下的最深,最毒的坑!」
「朱瞻基一登基,麵對的就是這麼一個局麵:內閣拿著他爹的『聖旨』,理直氣壯地行使著『票擬』之權!這已經不是皇帝的恩賜,而是內閣應有的權力!」
「朱瞻基想收回,就是與整個文官集團為敵!就是否定他爹的『仁政』!」
「他一個剛剛登基,根基未穩的年輕皇帝,怎麼鬥得過這群盤根錯節,已經嚐到了權力滋味的老狐狸?!」
「他爹隻用了十個月,就給他留下了一道無解的催命符!」
「噗——」
宣德元年的朱瞻基,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金磚!
「父皇……你……你好狠的心啊!!!」
他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嘶吼!
怨!
無儘的怨恨!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
為什麼他每一個決策,都會被內閣三楊用各種「祖製」、「仁政」頂回來!
為什麼他感覺自己明明是皇帝,卻活得像個高級囚徒!
原來,他從登基的那一刻起,就背著他親爹留下的一口黑鍋,戴著他親爹送給別人的枷鎖!
他不是在治國!
他是在為他爹還債!
……
大明,嘉靖時空。
紫禁城西苑,一個身穿八卦道袍,不怒自威的中年帝王,正冷冷地看著天幕。
他,就是後世將與文官集團鬥爭一生的嘉靖皇帝,朱厚熜。
當聽到「內閣票擬」的源頭竟是朱高熾時,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化為滔天的怒火和鄙夷。
「原來如此……原來病根,是在這裡!」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大禮議」,與楊廷和為首的文官集團長達數十年的殊死搏鬥。
他想起了那幫臣子,是如何利用「祖宗成法」,利用內閣的權力,來逼迫自己這個皇帝。
他一直以為,這是從成祖那時開始的弊病。
現在他才明白,這顆毒瘤的種子,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那個所謂的「仁宗」親手種下了!
「哼,仁宗?」
嘉靖帝發出一聲冷哼,聲音裡滿是輕蔑。
「一個用祖宗江山,為自己換取身後虛名的蠢貨!」
「一個把屠刀遞給外人,來坑害自己子孫的廢物!」
「這樣的東西,也配在太廟裡,享受我朱家後人的香火?」
他眼中殺機一閃,對著身邊的太監,下達了一道讓後世都為之震動的命令。
「傳旨。」
「將太廟中……仁宗,哦不,是明肥朱高熾的牌位,給朕……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