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娘希匹！
北平城內，那位素來溫文爾雅的同伴，看著天幕上反覆刷屏的那句 “七八點鐘的太陽”，難得笑著打趣身邊的中年人：“看來，後世的娃娃們，是真把你的話記進心裡了啊。”
中年人望著天幕，臉上漾開溫和又欣慰的笑意，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動容：“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他們的。
歸根結底，還是他們的。我們這輩子豁出去拚的一切，終究沒有落空啊。能看到這些娃娃們守著初心往前走，這心裡，比什麼都暖。”
同伴朗聲笑了起來，眼底的光比天幕的光還要亮：“好啊！後世的娃娃們都這麼信我們，我們更不能讓他們失望！”
“為了中國！為了人民！”
兩個人的聲音合在一起，堅定又滾燙，穿過了呼嘯的歲月長風。
與此同時，大江南北的戰壕裡、土窯洞裡、隱秘的據點中，一位位為了理想奔走的**員，望著天幕，眼裡都燃起了滾燙的光，滿是對未來的篤定與期待。
“我們中國，終會崛起的！哪怕前路全是荊棘坎坷，我們也一定要為後世的子孫，開出一條向陽的路來！”
“別怕！自有後來人！他們一定會帶著我們的意誌，帶著我們的中國，重新站在世界之巔！”
“我們今天流的每一滴血，吃的每一份苦，都絕不會白費！”
“為了中華之崛起！”
“為了人民！”
一句句誓言，散在風裡，卻又像一顆顆種子，落在了這片他們誓死守護的土地上。
他們看不到百年後的盛景，可天幕裡的一切告訴他們，他們拚盡一切守護的理想，終將開花結果。
海島的辦公室裡，那位鬢髮早已斑白的老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尖死死攥著手裡的烏木柺杖，指節都綳得泛了白。
“娘希匹！”
一聲怒喝砸在死寂的房間裡，他胸口劇烈起伏，盯著天幕的眼睛裡翻湧著不甘與茫然，“難道我真的不如他？難道從一開始，就是我錯了？！我也是為了中國啊！我不明白！”
旁邊站著的幾位身著上將軍服的老將，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更不敢接話。
窗外的海浪聲隱隱拍打著岸堤，辦公室裡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他攥著柺杖的手緊了又鬆，終於啞著嗓子開口，字字都像咬著牙擠出來的：“通電北平！我要見他！”
“委座！” 旁邊一名將軍猛地擡頭，臉色大變，張口就要勸阻。
可話還沒出口，就被老者驟然投來的陰冷目光釘在了原地。
“我說，通電北平！” 他把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杵，沉悶的聲響震得所有人心裡一哆嗦，“你沒聽懂？還是說，你真想看著老美把我泱泱華夏，生生劈成兩半？！”
“是！委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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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將軍渾身一凜，立刻低下頭，恭聲應下。
雄主雖老，餘威仍在。哪怕他如今兵敗退守孤島，這份殺伐半生的氣勢，也不是旁人敢輕易忤逆的。
老者緩緩閉上眼，把眼底翻湧的痛苦、不甘與茫然全都壓了下去，嘴唇微動，幾不可聞的喃喃聲散在空氣裡：“如果真的能成的話…… 若是真的…… 或許……”
天幕裡那些震徹人心的建設奇蹟，那些百姓安穩度日的盛景，還在他腦子裡一遍遍閃過。
他臉上的神情，一半是浸骨的不甘，一半是撕扯的掙紮。
他不甘心，自己為之奔波了一輩子的目標，到頭來要親手放下；
可天幕裡鋪開的未來，樁樁件件，都在印證著那位老對手走的路，是對的。
他咬了咬牙，心裡的念頭翻來覆去，最終凝成一句壓在心底的話：如果他們真能擋住西方的虎狼，真能讓華夏站在世界之巔，那就算放下這一輩子的執念，也不是不行…… 可若是他們做不到，我這輩子追求的東西，絕不可能放手！
這句混雜著不甘與一絲微末期望的低語落下，辦公室裡徹底陷入了死寂。
沒有人知道，這位曾經勉強一統了華夏江山的老人，此刻心裡翻湧著多少掙紮、不甘與茫然。
哪怕，那所謂的一統，不過是浮於表麵的光景。
鴨綠江對岸的朝鮮半島，零下四十度的寒風卷著雪沫子，像刀子一樣刮過戰壕。
蜷縮在雪坑裡的戰士們，裹著打了好幾層補丁的薄棉衣，懷裡緊緊抱著凍得冰涼的鋼槍，皸裂的手裡攥著硬得能硌掉牙的凍土豆。
一雙雙熬得通紅、沾著雪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懸在雪夜上空的天幕，連啃土豆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們剛從陣地上換下來，褲腿上的冰碴子還沒化，耳邊還響著炮彈炸開的餘響，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怎麼守住腳下的陣地。
可天幕裡鋪開的盛景，卻讓這些在槍林彈雨裡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的漢子，一個個紅了眼眶。
他們看到了天山深處貫通的隧道，看到了峽穀間拔地而起的高橋，看到十三萬建設者為了山裡的百姓劈山開路，看到那句 “絕不放棄任何一個同胞” 的誓言，看到滿屏滾動的 “祖國萬歲”“人民萬歲”。
雪地裡的嚴寒、肚子裡的飢餓、連日作戰的疲憊，在這一刻好像都被天幕裡的光烘得暖了起來。
一個才十七歲的小戰士，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稚氣，耳朵凍得發黑，臉頰上裂著好幾道血口子。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旁邊的班長，聲音凍得發顫，卻帶著藏不住的亮：“班長…… 那、那就是咱們的後代過的日子？不用躲炮彈，不用啃凍土豆，山裡的娃都能順順噹噹坐著車上學？”
班長的手凍得已經伸不直了，指縫裡還嵌著沒洗乾淨的火藥渣。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把眼角結了冰的淚抹掉，啞著嗓子狠狠點頭：“是。那是咱們的祖國，咱們的後輩。”
旁邊一位參加過抗戰的老兵，見過南京城的斷壁殘垣，見過國土被列強鐵蹄踐踏的模樣。
他攥著步槍的手緊了又緊，看著天幕裡千噸重的盾構機，看著世界屋脊上的天路，看著後世的中國人能挺直腰桿，為了百姓跟天山叫闆，嘴唇抖了半天，最終隻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話：“值了…… 我們這一仗，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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