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震撼
那句 “誰是獨生子，請舉手”，像一把刀，紮在了他的心上。
他也是父親，也有兒女，太清楚一個獨生子，對一個家庭意味著什麼。
這些孩子，大多也才二十齣頭，也是爹孃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可他們穿上了這身軍裝，就把自己的生死，放在了百姓的後麵。
“朕一直以為，玄甲軍已是天下精銳。” 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卻讓身邊的群臣聽得清清楚楚，
“可今日才知，比起這支軍隊，玄甲軍差得太遠了。”
魏徵站在一旁，那張素來剛硬的臉，此刻也寫滿了動容。
他一生勸李世民以民為本，說了無數遍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他也知道，歷朝歷代，“民本” 二字，大多是寫在詔書裡，掛在嘴邊上的。
可在後世，這三個字，刻在了每一個普通士兵的骨子裡。
長孫皇後早已紅了眼眶，拿著帕子的手緊緊攥著。
她是母親，也是皇後，她懂父母對孩子的牽掛，也懂百姓對安穩的期盼。
這些孩子，也是別人的兒子，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可他們卻為了救別人，甘願把自己置於險地。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裡的畫麵，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獨生子。
這三個字，狠狠戳在了他最軟的地方。
當年淮西大旱，瘟疫橫行，他的爹孃、大哥、大侄子，接連去世，好好的一個家，說散就散了。
他太清楚了，一個家裡的孩子沒了，這個家，就徹底塌了。
這些年輕的士兵，哪個不是爹孃的心頭肉？哪個不是家裡的指望？
可他們，為了救那些素不相識的災民，連自己的命，連家裡的爹孃，都暫時放下了。
更讓他心臟發緊的，是那個被拉下手臂，又重新舉起來的年輕士兵。
那句 “我就不是獨生子”，背後藏著的，是把戰友當兄弟，把百姓當親人的心意。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朱元璋反覆唸叨著，聲音抖得厲害。
他當了皇帝，給大明的軍隊定了無數規矩，殺了無數喝兵血、害百姓的貪官汙吏，他以為自己已經把軍隊管得夠嚴了，能讓士兵護著百姓了。
可和天幕裡的這支軍隊比起來，他差得太遠了。
身側的馬皇後，早已淚流滿麵。
她見過太多災年裡家破人亡的百姓，太知道在絕境裡，有人願意豁出命來救你，是多大的恩德。
底下的徐達，這位大明開國第一帥，此刻也滿臉的敬佩與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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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兵打了一輩子仗，最懂軍隊的管理。
別說無令無賞，就算是有軍令，有重賞，要讓士兵們主動放棄生的機會，爭著進敢死隊，都難如登天。
可這支隊伍，數千人，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爭搶活著的機會。
“陛下，” 徐達沉聲道，“這樣的軍隊，不是靠軍法管出來的，是靠心，靠刻在骨子裡的信仰。臣帶兵數十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而在另外幾個時空裡，那些素來視百姓如草芥的昏君佞臣，此刻也被這一幕震得心神俱裂，嘴上卻依舊硬撐著，不肯露半分怯。
大宋・汴京 宣和殿
宋徽宗趙佶捏著畫筆的手微微發緊，臉上卻裝出一副不屑的模樣，撇了撇嘴道：“不過是些匹夫之勇罷了。為了區區幾個草民，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實在是愚不可及。”
身邊的蔡京連忙搖著摺扇附和：“陛下所言極是。大丈夫當惜身，為了些不相幹的黔首，置自身安危於不顧，實在是不明智，不值當。”
高俅也連忙點頭哈腰：“就是就是，這些人也太不懂變通了。獨生子在家好好待著不好嗎，非要去闖那死地，簡直是愚笨。”
他們嘴上罵得輕巧，心裡卻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太清楚大宋的軍隊是什麼樣子了。平日裡剋扣軍餉是常事，上了戰場，一觸即潰是常態，別說為了老百姓豁出命去，就是給足了軍餉，能不臨陣脫逃，都已經是燒高香了。
更別說，讓士兵們主動放棄活著的機會，爭著去送死？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們嘴上的不屑，不過是心虛的掩飾。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治下的軍隊，和天幕裡的這支隊伍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
大宋・臨安 皇城深處
宋高宗趙構看著天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冷哼一聲道：“魯莽至極。身為兵卒，當知保全自身，方能為朝廷效力。為了些災民，連命都不要，豈是為兵之道？”
身邊的秦檜立刻躬身附和：“陛下聖明。這些人太過愚鈍，不知輕重緩急，不過是逞一時之勇罷了，不足為道。”
可他們心裡，卻比誰都慌。
他們親手害死了嶽飛，毀了那支能打勝仗、護百姓的嶽家軍。
如今臨安城裡的禁軍，別說為了百姓赴死，就是金兵渡江，都隻想著逃跑、投降。
他們嘴上罵著魯莽愚鈍，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這樣的軍隊，這樣的風骨，是他們親手毀掉的，也是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
晚清・紫禁城 儲秀宮
慈禧太後捏著茶盞，指尖不受控製地微微收緊，茶盞蓋撞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臉上卻依舊掛著譏諷的笑，漫不經心地說道：“哀家當是什麼稀罕事，不過是些不知惜命的愚笨東西。為了些泥腿子，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顧，實在是不值當。”
身邊的慶親王奕劻連忙滿臉諂媚地附和：“老佛爺說的是！這些兵卒也太不懂事了，自己的命不比那些老百姓金貴？為了不相幹的人送死，簡直是愚不可及。”
旁邊的一眾王公大臣、六部官員，也連忙跟著點頭，嘴裡說著 “不值當”“太魯莽”，可眼神裡的驚駭，卻怎麼都藏不住。
他們太清楚大清的軍隊是什麼德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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