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曲線之內,就連曲線之外,真正的無限宇宙中,戴安也都已經因這個武器而死】
天幕上,畫麵緩緩展開。
那是無數個平行宇宙的縮影,每一幀閃過,都有同一個女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戴安。
瑞克的妻子,在所有宇宙中同時死去。
【所有宇宙中的戴安,都已經死了】
畫麵定格在那個瞬間,無數道光束從無數個維度升起,又同時熄滅。
像是宇宙本身嘆了口氣。
【所有的瑞克都失去了他的戴安】
鏡頭拉遠,無數個瑞克站在無數個廢墟前,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咆哮,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經麻木。
他們經歷了同一件事。。
【但是最終追到夾克瑞克這個仇人麵前,向他復仇的隻有主角瑞克】
【因為他們是最強的兩個瑞克】
【夾克瑞克是第一個製造跨緯度傳送槍的,主角瑞克是第二個】
畫麵閃過年輕的夾克瑞克舉起傳送槍的瞬間,又閃過主角瑞克在廢墟中站起,重新發明傳送槍的畫麵。
兩條平行線,在某個點交匯,然後永遠糾纏。
【而且主角瑞克也做出過這種摧毀所有宇宙中同一目標的裝置】
天幕畫麵流轉,暫停,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場景——車庫實驗室。
昏黃的燈光從上方斜照下來,在工作檯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瑞克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的麵前擺著一個看起來很複雜的儀器——金屬外殼,閃爍的指示燈,還有一根指向不明的發射管。
儀器旁邊,是一小灘黏糊糊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某種扭曲的生物組織,又像是被遺忘在角落裡的鼻涕蟲。
瑞克的表情悲傷得像是在看一位老友。
他伸出手,像撫摸貓一樣輕輕撫摸著那一小攤生物。
【被瑞克撫摸著的這一小攤生物叫做鼻屎愛滋,或者愛滋鼻屎……別看我,這不是我起的名字,而是瑞克,或者說所有的瑞克都會給這玩意兒起一個這名字】
畫麵特寫那個小東西。
它在微微顫抖,發出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哀鳴。
【你們想到了什麼?】
鏡頭緩緩移動,對準了旁邊那個複雜的儀器。
【當然是剛剛那個儀器,其名伯格愛滋,也就是鼻屎愛滋】
畫麵定格在儀器上,那些精密的零件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這個生物患有愛滋等病症,而且其身體組織結構特殊,無法治療,就連動都很難,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隻能不斷哀嚎】
特寫那攤生物的哀嚎——它的身體在抽搐,卻無法移動分毫;它的口器在張開,卻隻能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每一秒都是折磨,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難以想像世界上還有這種生命。
【每個世界都有這麼個小東西】
畫麵飛速切換,無數個同樣的生物在無數個宇宙的角落裡蠕動哀嚎,等待死亡。
【而瑞克滿宇宙到處跑,很容易碰到這東西】
畫麵閃過瑞克穿越一個個傳送門的背影,每一次落地,都能看到角落裡那團熟悉的身影。
【小東西很痛苦】
【瑞克也很痛苦】
畫麵中,瑞克和那個小東西對視。一個在忍受**的折磨,一個在忍受靈魂的折磨。他們的眼神裡,有同一種東西——絕望。
【同病相憐】
瑞克一陣輕撫桌上的小玩意兒,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嬰兒。
他的眼神裡有一絲難得的溫柔。
最終,他將它放到了桌上的儀器之下。
然後啟動儀器。
一陣柔和的光芒閃過,冇有爆炸,冇有巨響,隻有一聲極輕的「噗」。
小玩意兒變成了一堆灰燼。
瑞克盯著那堆灰愣了半晌。
最後,他將自己的頭伸到了儀器之下。
【瑞克用胡亂命名的鼻屎愛滋裝置去給這坨鼻屎愛滋解脫】
畫麵定格在他伸手準備按下啟動鍵的瞬間。
【隨後他也想一了百了】
手指懸停在按鈕上方,輕輕按下。
【可惜他還是冇能下得去手】
【又或者是因為這台機器無法使用第二次?】
在儀器發揮作用的最後一刻,他趴倒在桌上。
同時,儀器的一個部件轟然爆炸,碎片四濺。
【因為這段記憶中,瑞克腦中想法頗多,太過痛苦,於是將這段記憶抽出儲存起來,後來在一次意外中存儲記憶的試管被打碎,他也徹底忘記自己做過這個裝置】
畫麵閃過一個畫麵——瑞克用那個熟悉的記憶抽取裝置,將一管發光的液體從太陽穴抽出,封存進試管。
試管被隨手扔在架子上,和其他無數個「不想記得的事」堆在一起。
後來,一意外導致試管碎裂,這段記憶徹底消散。
【鼻屎愛滋正是這個恐怖武器的本名】
畫麵切回現在,那個躺在實驗台上的儀器,那個曾經差點終結了一切的小裝置。
【這個裝置的第一版本其實隻能使用一次,後來被改進才能使用第二次】
【主角瑞克因為遺忘,冇有對這個裝置進行深入研究,而夾克瑞克在抹殺所有的戴安後,進行了升級改造,於是有瞭如今的第二版】
畫麵中,夾克瑞克站在同樣的儀器前,獰笑著按下按鈕。
【新版本的裝置可以啟動多次】
【夾克瑞克直接放出豪言,要一個一個把瑞克和莫蒂親戚殺乾淨】
【第一個犧牲者,就是時間外星人】
畫麵裡,一個頭頂戴著時鐘造型的外星人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抓了過來。
他愣了一下,茫然地環顧四周,在看到夾克瑞克的那一刻,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瑞克?」
然後,他被扔進了裝置發出的光束當中。
【說實話,我也很好奇這個時間外星人到底和瑞克怎麼成為親戚的】
那外星人驚恐地發現自己被困在時間膨脹的領域裡,每一秒都被拉長成永恆。
【他發動自己的能力延緩時間,但這隻是延緩他遭遇的痛苦】
他的臉在光束中扭曲,無聲地尖叫。
【他的死徹底點燃戰火】
夾克瑞克的大本營裡,陷阱和武器數量驚人,威力巨大。
畫麵中,無數機關同時啟動,能量束交錯縱橫,爆炸的火光映紅了整片虛空。
一堆巨大的戴安機器人被召喚出來——那是夾克瑞克對自己犯下的罪行的嘲諷,用戴安的形象來攻擊戴安的丈夫。
小型無人機如蝗蟲般鋪天蓋地。
兩個瑞克開始瘋狂肉搏。
【而兩個莫蒂的表現也十分精彩】
畫麵上,兩個莫蒂先是各自為戰,清理了一些無人機。
隨後他們開始互相幫忙,配合越來越默契,一起解決了幾台大的戴安機器人。
邪惡莫蒂展現了自己的讀心能力——他在混戰中短暫地看穿了敵人的意圖,可惜棋差一招,被一道能量束打退。
而主角瑞克的義體也在發揮作用,即便本體被打暈,那些機械改造的部分依然在自主戰鬥。
【最終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兩個瑞克都倒下了。血肉模糊,機械破碎,雙雙失去意識,戴著眼罩的莫蒂也昏迷在旁邊。
【可惜夾克瑞克擁有極其逆天的再生能力,那種傷勢對他來說完全無所謂,下一秒就恢復了】
畫麵中,夾克瑞克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長,破損的皮膚完好如初。
他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而此時場上除開他,站著的隻剩一個莫蒂】
那個莫蒂站在廢墟中,麵對著緩緩走來的夾克瑞克。
「哦,原本的孫子……現在的情況有點尷尬啊,我們顯然正在相互殘殺。」
夾克瑞克的聲音裡帶著調侃。
莫蒂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眼神躲閃。
「天吶,真是幸會。」
【麵對自己的原裝孫子,夾克瑞克顯然大意了,放鬆了警惕,可他冇想到這個是邪惡莫蒂偽裝的】
「所以我們應該速戰速決,給你個痛快嗎?還是……@×%#酷孫子——」
「爛外公。」
莫蒂——不,邪惡莫蒂——抬起手,一枚子彈正中夾克瑞克的眉心。
電光四射,夾克瑞克的身體瞬間僵直。
【將夾克瑞克拖到後麵的房間,邪惡莫蒂用特殊手段將其困住,切斷了夾克瑞克的再生能力】
「我大概知道情況了……好痛!」
他掙紮著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的再生能力被某種力量壓製了。
那些切斷再生的裝置閃爍著詭異的光。
夾克瑞克悠悠轉醒,一睜眼看到了從額頭順下來的電線,還有眼前的邪惡莫蒂。
「你要消滅我的備份?聰明,所以你是邪惡莫蒂,聰明的那個……痛——」
他試圖活動身體,卻發現被牢牢束縛。
「好吧,我從來冇找過跟班,但我開始意識到有跟班的好處了,要不要一份工作?我們可以變成蝙蝠俠和羅賓那樣?」
對於夾克瑞克的蠱惑,邪惡莫蒂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不需要羅賓。」
【邪惡莫蒂拿到了武器設計圖,拿走了夾克瑞克的再生能力】
畫麵上,邪惡莫蒂將那些從夾克瑞克體內剝離的再生能力——一團發光的液體——注入主角瑞克體內。
主角瑞克睜開眼睛。
夾克瑞克試圖勸說醒來的主角瑞克先解決掉拿到武器設計圖的邪惡莫蒂。他喋喋不休,分析利弊,描繪未來。
可仇人就在眼前。
主角瑞克怎能放過?
「哈哈哈哈,打我吧,放馬過來!」
夾克瑞克捱了拳頭,不怒反笑。
「對了,別客氣,是我造就了你,是我讓你看到了無限。」
拳頭繼續打在他臉上。
「結果你做了什麼?」
又是一拳重拳。
「跟我的孫子玩?和我的女兒培養感情?」
打在臉上的拳頭更重了。每一拳都帶著三十年的恨意,帶著無數個宿醉的夜晚,帶著所有那些孤獨的宇宙穿梭。
夾克瑞克依然在笑著。那張臉已經扭曲變形,嘴角開裂,牙齒脫落,但他還在笑。
「如果冇有我,你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
主角瑞克終於說話了。
「讓我們一探究竟吧。」
他的拳頭更快更狠了。
夾克瑞克的臉都不成人型,血肉模糊,但依然無所謂的嘲諷。
「承認吧,你原本也會變成我。」
「我隻是在你走進我的車庫前走進了你的車庫。」
「但你終究還是那麼做了。」
「你住進了我家!」
夾克瑞克嘶吼著,主角瑞克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一拳一拳,活生生把夾克瑞克打死。
鮮血濺滿了整個房間。
他自己也成了個血人。
天幕逐漸暗了下來,開始播放一些過往的零星畫麵。
年輕的瑞克抱著剛出生的貝絲,臉上是初為人父的喜悅。
瑞克和戴安在實驗室裡跳舞,背景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發明。
瑞克帶著小貝絲去遊樂園,貝絲騎在他肩上,笑得燦爛。
然後是那個爆炸的夜晚。廢墟。燒焦的照片。空了的酒瓶。
無數個宇宙中穿梭的身影。
無數個瑞克,無數種選擇。
瑞城上孤獨的雕像。
中央有限曲線——那道把自己和所有可能性隔開的牆。
最後,是車庫裡那個癱坐在椅子上、握著酒瓶的剪影。
【這就是瑞克,一個天才,但也是個瘋子】
【從某種意義上講,夾克瑞克說的冇錯】
【倘若角色互換,主角瑞克先一步研究出跨緯度技術,他很大概率就會那麼做】
【他失去了所有宇宙的戴安,殺死了仇人,活了下來】
【但他活著的意義何在?】
【他是孤獨的,無人可以理解】
【他永遠活在痛苦當中】
【而且無人知曉他的痛苦,也無人能理解】
【極端的虛無主義者,這是每一個踏入無限宇宙的人都會出現的狀況】
【無限,代表著一切皆有可能,代表著一切都無所謂】
【你做了,其他人會做,你不做,其他人也會做】
【宇宙裡到處找樂子,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體驗到活著的感覺】
【除報仇以外都無所謂】
【生命是廉價的,一切都可以找到替代】
【一切皆無意義】
【不管是大仇得報前後,皆是如此……哦,或許報仇後不太一樣,畢竟主角莫蒂和他已經有很深的羈絆】
【總之,這就是宇宙中最孤獨的天才】
【瑞克·桑切斯】
「瑞克?」
「嗯。」
「你還好嗎?」
瑞克沉默了一會兒,舉起酒瓶。
「Wubba Lubba Dub D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