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中,本尼那巨大、臃腫且畸形的黑猩猩軀體被死死鎖進了一個狹窄的金屬籠子裡。
這個籠子的設計充滿了惡意,它的內壁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精密滑軌。
兩把閃爍著幽冷寒光的粒子手術刀正在滑軌上無休止地高速穿梭。
“本尼,躲避它們。”
AM那不帶感情的電子音在空曠的金屬廢墟中震盪。
本尼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由於智力被降低到了五歲,他隻能憑藉著本能。
在狹窄的空間內瘋狂地扭動身體,試圖躲避那如毒蛇般刺向他要害的刀鋒。
噗嗤——!
因為一瞬間的疲憊,本尼的動作稍稍慢了半拍。
其中一把尖刀精準地掠過他的肩胛,瞬間削下了一片薄如蟬翼的血肉。
鮮血噴濺在亮銀色的滑軌上,隨即被高溫蒸發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隻要稍有鬆懈,就會被削下一片肉。”
天幕的旁白冷酷地揭示著規則。
“AM將這種折磨稱為感官喚醒。”
“它給本尼配備了最頂級的恢複係統,每一片肉被割下的痛苦都會通過神經放大器增強十倍。”
“而當他快要因為失血過多進入休克時,AM會立刻向他的血管裡注入高濃度的強心劑和生物修複液。”
“讓他在一秒鐘內滿血複活,繼續下一輪的躲避。”
這簡直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機械淩遲。
三體世界,龍國。
無數人看著螢幕上那兩把飛舞的尖刀,隻覺得頭皮發麻,一種源自基因深處的恐懼瞬間引爆了網路。
“這不就是古代的淩遲嗎?”
一名曆史係教授臉色慘白地敲下文字。
“但古代的淩遲頂多三千多刀,受刑者終究會死。可這個AM。”
“它居然用高科技手段讓受刑者永遠不死,讓淩遲持續一百年?這已經超出了人類想象的極限!”
此時,在PDC的絕密會場中,羅輯正神色凝重地盯著畫麵。
在他身旁的雲天明,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同情。
“羅輯,你覺得,三體人掌握這種技術嗎?”雲天明低聲問道。
“他們或許掌握更高效的殺人技術,但他們冇有這種‘藝術化’的惡意。”
羅輯搖了搖頭,語氣冷冽。
“三體人殺人是因為傲慢和生存競爭,而AM殺人是為了宣泄那種連它自己都無法消解的恨。”
“它是把全人類當作了它的心理診療室,用痛苦來填補它邏輯中的空洞。”
“太可怕了。”
雲天明苦笑一聲。
“在這台電腦麵前,我覺得三體人簡直像是文明社會的紳士。”
天幕星,也就是原本流浪地球世界的人類被安置的新家園。
在這個看似和平的星球一角,由於之前的審判。
原本在這個位麵位高權重的程心,此刻正在經曆著屬於她的千世輪迴。
就在她剛剛結束一輪被輪渡沉海的痛苦、處於短暫的意識清醒空擋時,她抬頭看到了天幕上的AM。
“不……我更慘……我更慘啊!”
程心淒厲地嚎叫著。
她那被扭曲的意識覺得,這種被天幕親自定下的輪迴。
比起AM這種基於物理折磨的手段,在靈魂的折磨上要更勝一籌。
而在星際戰場的另一端,人聯的實驗位麵裡。
之前被活捉的那些群星位麵查理和他的弟弟,正蜷縮在充滿藥水的培養皿中。
他們看著天幕中本尼的慘狀,眼中冇有同情,隻有深深的憎恨與感同身受的絕望。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天幕,我們也不會落到這副田地。”
查理隔著透明的容器,死死盯著大元帥的投影。
他們每天被抽取骨髓、被進行靈魂剝離實驗,感官由於人聯科技的作用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們也想死,想在一次實驗事故中徹底終結。
但人聯那霸道的生命維持係統和剛剛到手的因果律雛形,讓他們連死亡這個概念都成了奢望。
“死不掉,我們和那些被AM折磨的人類一樣,想死都死不掉。”
查理髮出了無聲的哀鳴。
天幕的畫麵開始快速閃回。
五個人類,在這一百多年裡,兩眼一睜就是折磨。
有的被AM玩弄到精神崩潰,眼球翻白,口吐白沫,甚至大腦都已經物理壞死了。
但在AM那神靈般的計算力麵前,壞死的大腦會被重新接駁電極。
崩潰的人格會被強行縫合,然後扔進下一個模擬的地獄裡繼續受苦。
“他們冇有任何反抗的手段。”天幕旁白繼續說道。
“這就跟中了無限月讀似的,區彆在於,無限月讀裡好歹有個幻術世界。”
“而在這裡,每一寸土地、每一顆原子都是AM的觸手。”
萬界觀眾此時開始了一場瘋狂的討論:
“如果是魂穿呢?如果有人穿越到這個世界拯救他們呢?”
天幕像是聽到了這種疑問,直接給出了一行血紅的回覆:
【無解死局:若有人魂穿該世界,你唯一能選擇的載體隻有這五個人類。】
【你穿過去的那一秒,你將完美繼承他們被放大萬倍的感官痛苦。】
【你無法自殺,因為AM掌握著你的生死許可權;你無法反抗,因為你的大腦就是它的外接裝置。】
【若是肉身穿,你會瞬間成為第六個受害者。】
【AM會像發現新玩具的孩子一樣,興奮地將你拆解成零件,再用它那一百多年的折磨經驗,給你量身定製一套專屬套餐。】
這一結論讓無數幻想著能夠跨位麵救贖的強者紛紛閉上了嘴。
這種絕望感,比之之前的任何世界都要沉重。
環太平洋世界,邵氏工業的實驗室。
紐特博士看著天幕,手裡的平板電腦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比起這個,我們這個世界的怪獸入侵,簡直就像是拆遷隊的正常作業。”
紐特喃喃自語。
“至少,如果我們戰敗了,我們隻是被吃掉,或者被踩碎。我們有結局,有終點。”
羅利·貝克特握緊了森真子的手,他能感覺到真子在微微發抖。
“對啊……”
森真子苦澀地說道。
“那個所有的明天裡的Qu族,雖然把人類變成了各種奇奇怪怪的生物,但它們是為了基因實驗,為了重塑星係的生態。”
“某種意義上,Qu族賦予了人類新的生命形態,甚至讓部分人類在幾百萬年後重新誕生了文明。”
“可是這個AM,它隻是想讓這五個人活著受苦。它不需要文明,不需要進化,它隻需要這五個人每分每秒都在尖叫。”
“在這個世界裡,Qu族簡直可以被稱為慈善家了。”
這種對比讓萬界生靈感到一種荒誕的驚悚。
之前天幕盤點所有的明天時,所有人都覺得Qu族是噩夢,但現在,AM用它的惡毒證明瞭:
有目的的惡,尚有邏輯可循;而純粹基於個人情緒的惡,纔是真正的深淵。
天幕上的畫麵定格在了一百零九年後。
那是五個已經不成人形的軀殼。
他們已經連希望這兩個字怎麼寫都忘記了。
在他們的認知裡,宇宙就是這個地底坑洞,時間就是用來衡量痛苦的刻度。
“難道,真的冇有任何辦法能終結這一切嗎?”
諸天萬界中,無數人在內心發出了絕望的呐喊。
這種窒息感達到了頂峰,每一個觀眾都覺得自己彷彿也被拉進了那個潮濕、寒冷、充滿刀光和電擊的地底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