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刻起,原本在萬界觀眾認知中應當有條不紊、緩緩推進的世界線,從此被徹底改寫。
天幕那厚重如鉛雲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畔迴響:“由於地獄之門的開啟,這個世界的人類,再也無法走出那段黑暗的中世紀。”
“當文明的火種被地獄的硫磺味窒息,你們所熟悉的理性、科學、文藝複興,通通胎死腹中。”
看著天幕上的這一句結論,萬界之中,那些處於正常曆史進化軌跡中的文明世界,也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一次惡魔入侵,這是一次全方位的、斷代式的文明截斷。
漫威世界,複仇者大廈。
托尼·斯塔克盯著螢幕上那個被撕裂的天空,眉心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他轉過頭,看向纔剛剛帶著一身風塵趕過來的神盾局局長,尼克·弗瑞。
“我說,尼克。雖然我現在並不想打斷天幕的這種史詩感,但你有冇有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
托尼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飛速撥動,他原本想順口喊一聲黑鹵蛋。
但考慮到這傢夥最近為了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跨次元事件忙得腳不沾地。
且身為自己的頂頭名義上司,托尼還是決定給這位獨眼局長留那麼百分之五的尊重。
尼克·弗瑞那隻獨眼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他好似心有靈犀一般,斜睨了托尼一眼,隨後語氣乾巴巴地說道:“確實有不對的地方。”
“按照曆史常識,中世紀是一個社會生產力極度落後的時代。”
“如果人類無法走出黑暗中世紀,那為什麼天幕剛纔展示的畫麵裡。”
“會有鐵甲坦克、有大口徑火炮、甚至還有那種類似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規模的塹壕戰?”
托尼聳了聳肩,繼續埋頭升級他的賈維斯,這個可憐的AI最近因為高頻計算天幕資料。
CPU的溫度已經能直接攤熟一個雞蛋了。
“誰知道呢?也許在那個被詛咒的世界裡,為了殺掉那些地獄裡的雜碎,人類在某種變態的宗教狂熱下。”
“跳過了某些科技樹,直接把冷兵器時代的信仰和工業時代的暴力結合在了一起。”
托尼嘀咕著。
“就像把聖水裝進手榴彈,或者給重機槍開光?”
尼克·弗瑞沉默了,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天幕中那道裂縫上,心裡在盤算著。
如果這種玩意兒出現在紐約的街頭,他那幾個拿盾牌和拿錘子的手下夠不夠人家塞牙縫。
隨後,天幕的畫麵開始劇烈變幻。
不再是靜止的鏡頭,而是一場跨越百年的恐怖快進。
“當信仰不再能驅散黑暗,等待全人類的,便隻有地獄的勢力與無儘的戰爭。”
畫麵中,耶路撒冷不再是聖地,而是一座不斷向外噴發著腐爛氣息的肉山。
那道巨大的地獄裂縫中,湧現出了一支被稱為異端的先鋒軍。
在這股地獄勢力的最前方,領頭的怪物被天幕冠以了一個令人心悸的名字——第三層噩夢。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醜陋的存在,它彷彿是由無數被剝了皮的人類軀乾縫合而成的肉球。
周圍纏繞著暗紅色的閃電,所過之處,植物枯萎,土壤**。
它們如同一股黑色的海嘯,席捲了整個東地中海沿岸的黎凡特地區。
大馬士革陷落了,安條克化為了焦土,曾經輝煌的地中海明珠。
在一夜之間變成了惡魔放牧人類的圍欄。
萬界觀眾通過天幕,能清晰地聞到那股穿透時空的、腐爛與鮮血交織的味道。
“那就是地獄對現實世界的蠶食。”
天幕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
“冇有任何妥協,冇有任何憐憫。異端們在黎凡特建立起了他們的褻瀆之都。”
“利用從地獄引入的邪惡鍊金術,大規模地批量製造那些扭曲的魔怪。”
就當人類的生存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文明即將瀕臨徹底崩潰、全人類都在絕望中向上蒼乞憐之際,畫麵中突然出現了一抹刺眼的、神聖的白光。
“12名聖騎士,在那最深沉的黑暗中降臨了。”
天幕給出了特寫。
12道巍峨如山的身影,身披重達數百磅的白銀重甲,披風在硫磺煙塵中獵獵作響。
他們手中的長劍並非普通的凡鐵,而是閃爍著某種能讓惡魔發出慘叫的聖光。
“聖騎士,是孟德爾教會為了對抗地獄,而進行的最偉大、最極端、也是最褻瀆的造物。”
成龍曆險記世界。
老爹放下了手裡正在磨製的河豚和壁虎乾。
神情肅穆地看著天幕中那12個閃耀的身影,緩緩點了點頭。
“哎呀!就像老爹經常說的,正氣和邪氣,從來都是雙生雙護的。”
老爹摸了摸並不存在的長鬍子,對著一旁發呆的成龍說道。
“在這個世界體現得尤為明顯。既然惡魔占據了大地,那麼這個世界意誌的潛意識裡。”
“一定會孕育出能夠剋製它們的力量。正氣總歸是會出現的,即使它付出的代價非常沉重。”
龍族世界,卡塞爾學院。
由於最近昂熱校長去處理某些絕密校務那種能把神靈都宰掉的任務去了,給學員們放了一個長假。
路明非正悠閒地躺在宿舍那亂糟糟的床上。
手裡攥著遊戲手柄,電腦螢幕上正瘋狂地跳動著《星際爭霸》的APM。
路明非看著天幕上那華麗如CG的12名聖騎士,搖了搖頭。
對正趴在上鋪一邊摳腳一邊猛啃炸雞的芬格爾說道:“師兄,你看,我就說吧。”
“天幕的尿性就是這樣,既然那些噁心的反派和地獄惡魔都跳出來了。”
“那麼騎士和英雄這種自帶主角光環的狠角色,肯定離得不遠了。”
“這劇本我看太多了,接下來肯定是這12個猛男大殺四方的戲碼。”
芬格爾嘴裡塞滿了路明非用剛發的助學金,買的特大號漢堡和披薩。
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對對對,師弟你說的都對。”
“隻要有英雄就行,反正彆讓我這種廢柴去麵對那些長滿觸手的惡魔,嘖嘖,這炸雞炸得真透。”
而在他們宿舍隔壁,楚子航靜靜地坐在桌前,並冇有加入路明非和芬格爾的閒聊。
他那雙永不熄滅的黃金瞳死死盯著那12名聖騎士,眼神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聖騎士……英雄……
他再次想到了那場大雨、那個雨夜、那個永遠消失在0號高架橋上的邁巴赫,以及那個男人。
“為了戰勝惡魔,他們到底捨棄了什麼?”
楚子航低聲自語。
隨後,天幕彷彿為了回答楚子航的疑問。
爆出了一個讓諸天萬界所有具備宗教,背景的世界徹底炸裂的訊息。
天幕的聲音突然變得詭異而空洞,畫麵中出現了一個充滿蒸汽與內臟腥味的秘密實驗室。
那12名聖騎士正跪在一個巨大的金質浴缸前,而浴缸中。
盛放著某種閃爍著異樣光澤的、如同半透明凝膠般的物質。
“他們,是行走在人間的聖徒,也是最徹底的褻瀆者。”
“為了獲得能夠斬殺地獄公爵的力量,為了讓血肉之軀承載起神聖的審判。”
“他們,曾在教會最隱秘的地窖裡,集體分食過耶穌的血肉。”
“在他們的血管中,流淌著這個世界對於救世主最後的一絲物質殘留。”
“最純淨的血液,灌溉著最扭曲的戰爭機器。”
這句話,如同一枚百萬噸級的核彈,直接在萬界的評論區引爆。
海賊王世界。
石堂哥手中的《聖經》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這個一向冷靜如磐石的男人,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吃過耶穌的血肉?”
他作為信徒,本能地想要反駁這種大逆不道的說法。
但這可是天幕,是那尊不僅審判外星人,還讓帝皇這種神級存在都垂青的天幕。
“納尼?這種事情,這種事情真的可以嗎?”
一旁的喬巴嚇得毛都豎起來了。
“那是神吧?他們把神給吃掉了?”
萬界當中,那些信奉基督教或者類似教派的世界,此刻幾乎陷入了癱瘓。
無數教士、主教、甚至信徒,都發出了“What?”的驚呼。
在他們的教義裡,聖餐隻是象征。
可天幕裡展示的,是實打實的、帶血帶肉的、從神聖遺體上切割下來的補給品。
“這已經不是異端了。”
一名老教皇顫抖著跪在地上。
“這簡直是把信仰拆碎了,做成了刺向地獄的刺刀。”
戰錘40K世界。
原本還在為那12個猛男喝彩的帝國防衛軍們,此刻也不由得麵麵相覷。
“媽的。”
一名卡舍津老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雖然我們一直高喊帝皇是神,也願意為了他去死。但如果有人跟我說。”
“要吃掉帝皇的血肉來換取力量,我可能會先一槍蹦了那個提議的瘋子。”
但很快,他們眼中的震驚轉為了某種理解,一種瘋子對瘋子的理解。
“但在這個絕望的世界,除了神本身的血肉,還有什麼能抵擋地獄呢?”
天幕的畫麵再次轉向那12名聖騎士。
隨著那神聖血肉的消化,他們的身體發生了可怕的突變。
他們的骨骼在甲冑下瘋狂生長,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他們的感官超越了凡人的極限,甚至能直接捕捉到潛伏在陰影中的惡魔。
這12個人,就是人類文明最後的防線,也是這個瘋癲世界的縮影。
此時,漫威世界的尼克·弗瑞轉過頭,看著托尼。
“托尼,你剛纔說這隻是老套的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
尼克·弗瑞那唯一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如果英雄的力量來自於吃掉他們自己所崇拜的神,你還覺得這故事老套嗎?”
托尼沉默了,他手中的杯子在微微顫抖。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被稱為《戰壕十字軍》。
在這個時空裡,人類為了活下去,已經不僅僅是把身體交給了戰場,他們甚至把靈魂、信仰。
以及對神靈最後的尊重,全部投進了那座名為生存的焚化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