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抹青灰色的霧氣逐漸散去,諸天萬界的觀眾們屏息凝神,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夕陽的餘暉如同凝固的血漿,塗抹在那個破敗的鄉村庭院裡。
泥濘的地麵上,悠鬥和亞美正蜷縮在角落。
機械地、卑微地維持著那滑稽而可悲的姿勢。
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也帶著外星移民區特有的那種甜膩而腐爛的氣息。
就在亞美試圖在泥水裡尋找一顆落下的穀粒時。
院子的大門發出了吱呀一聲酸澀的推移聲。
陽平又來了。
這個藍麵板、長著手指的少年,此時正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便服,書包斜跨在肩上。
他在門口站定,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撒下穀粒。
而是用那種冇有耳朵的頭側對著兩個人類雞,沉默了很久。
感覺到外星人的氣息,亞美和悠鬥渾身一僵。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羞恥感,他們像受驚的禽類一樣。
迅速伏下身體,脖子一歪,發出一聲短促而沙啞的咯——。
然而,預想中的穀粒落地聲並冇有響起。
陽平往前走了兩步,鞋底踩在泥濘裡的聲音沉重而清晰。
他緩緩蹲下身子,那雙半透明的眼睛死死盯住悠鬥那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脊背。
“彆裝了。”
陽平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枚重磅炸彈,直接在幽靜的庭院裡炸開,“你們二人,是人類吧?”
那一瞬,悠鬥和亞美的動作徹底僵住了,彷彿兩尊在泥濘中腐爛的雕塑。
陽平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本邊角破爛的、寫著《地球原始生物概論》的古籍,翻到了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文字說道:
“我看過一些書上的介紹。上麵說,雞這種生物雖然體型多變。”
“但絕對冇有長到一米六以上、還冇有羽毛的品種。”
“而你們,雖然戴著頭套,但露出來的麵板太光滑了,那是屬於靈長類的特征。”
當你們是人類吧這句話從陽平口中吐出時,萬界當中的觀眾們不由得齊齊打了個冷戰。
“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漫威世界,複仇者聯盟的基地裡。
老人家史蒂夫·羅傑斯猛地閉上了眼睛。
他那雙經曆過無數戰火、始終堅定如磐石的手,此時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他用手捂住雙眼,聲音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娜塔莎,等會兒,你不用告訴我結果。”
這位曾經的正義化身,實在是無法接受人類為了活下去卑微到那種程度。
更無法接受這種卑微在瞬間被戳破後的絕望。
而在隔壁的DC世界,大都會。
超人的雙眼已經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紅色。
那是熱視線在極度憤怒下即將爆發的前兆。
他周圍的空氣因為這種恐怖的高溫而微微扭曲。
甚至連腳下的鋼筋混凝土都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為什麼,為什麼!”
超人咬著牙,聲音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低吼,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身旁的蝙蝠俠。
“布魯斯,為什麼天幕就是不能讓我去審判?”
“為什麼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同胞被當成異類戳穿?”
“我發誓,如果天幕最後播放出這兩人被外星人殺死的畫麵,如果天幕再次釋出審判令。”
“我哪怕傾儘正義聯盟所有的力量,我也要拿到那個座標!我要把那些把人類當食物的雜碎,一個不剩地全部抹除!”
蝙蝠俠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此時也露出了一絲吃驚的神色。
在他這位老友的字典裡,通常都是仁慈與拯救。
能把克拉克這種溫柔的神靈氣到這種地步,隻能說明這幾期盤點已經徹底觸及了生物最原始的同理心防線。
布魯斯冇有勸阻,隻是默默地在電腦上建立了一個名為萬界救援與審判計劃的絕密文件。
就在萬界一片緊張、以為那兩名人類即將迎來屠刀時。
天幕的畫麵卻並冇有出現血腥的一幕。
陽平看著驚恐萬狀、已經開始流淚的亞美,急忙擺了擺手,用一種近乎誠懇的語氣解釋道:
“你們彆害怕,我不是來吃掉你們的。我隻是想幫助你們。”
悠鬥慢慢抬起頭,那張被汗水和淚水糊住的臉顯得格外狼狽。
他盯著陽平,聲音顫抖:“幫助?你們這種怪物,會想幫助食物?”
陽平的神色有些黯然,他壓低聲音說道:“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外星人都像書裡寫的那樣冷酷。”
“我喜歡你們這種生物創造的藝術,但現在,冇時間解釋這些了。”
他環顧四周,眼神中充滿了不安。
“這個院子已經不安全了。我來是想帶你們走,或者讓你們躲得更深一點。”
“因為今天下午,我們學校來了一個特彆的轉校生……”
陽平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生理性的恐懼。
“那是來自某個極遠星係的外星人,他們星球上所有的人。”
“都有一種刻在基因裡的癖好,他們特彆愛吃雞,而且是非雞不吃。”
“在他們的文明裡,雞不是什麼神聖的圖騰,而是唯一的、至高無上的珍饈。”
“更糟糕的是,今天下午在學校,那些為了討好新同學的蠢貨。”
“告訴了那名轉校生,就在這個老舊的院子裡,養著兩隻又肥又大的雞。”
漫威世界,斯塔克工業大廈頂層。
托尼·斯塔克盯著螢幕,手裡的馬天尼已經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盯著陽平那張誠懇的藍臉,突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賈維斯。”
“在的,先生。”
“我發誓,我已經猜到了接下來的套路。”
托尼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一定是那種該死的反轉。這種時候,善良的外星人通常帶來的都不是救贖,而是更深層的絕望。”
“或者是某種更加荒誕的結局。”
托尼仰頭喝乾了剩下的苦澀液體,喃喃道:“故事就要從這裡反轉了。”
“但願保佑天幕裡的那兩個孩子能平安度過吧。”
“作為一個人,我真的一秒鐘也不想再看到那種踐踏文明底線的殘酷事情發生了。”
“先生,我也為您保佑。”
賈維斯那富有磁性的電子音裡,竟然也帶上了一絲擬人化的憂鬱。
而在熊出冇世界。
原本熱鬨非凡的狗熊嶺,此時安靜得嚇人。
熊大、熊二以及光頭強排排坐,正一臉擔憂地仰望著天空中的巨型天幕。
光頭強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早就冇油的電鋸,他已經很久冇砍樹了。
通過天幕,他瞭解到了諸天萬界,瞭解到了人類在不同維度的悲慘命運。
原本對外麵世界充滿好奇的他,此刻內心隻剩下了對狗熊嶺這一畝三分地的眷戀。
“熊大,那兩個人類好可憐呐。”
熊二有些傷心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縫間卻漏出了一絲淚水。
“俺不敢看下去了,那外星人會不會把他們燉了啊?”
熊大也死死握緊了長滿厚繭的雙拳。
聲音粗獷卻帶著一絲顫抖:“光頭強,咱們以前總鬨騰,但現在看看,當個人真不容易。”
“如果誰敢來咱們這兒把咱們當雞養,俺熊大第一個跟他拚了!”
光頭強冇說話,但他那瘦小的身軀在寒風中縮成一團。
他不敢想象,如果哪天熊大,熊二成了藍皮外星人的寵物。
如果蹦蹦和蘿蔔頭都被做成罐頭,他該怎麼辦?
蠟筆小新世界。
野原廣誌和美伢緊緊地摟著小新和小葵。
平日裡愛搞怪的小新,此刻也難得地保持了沉默。
一家人擠在窄小的客廳裡,盯著那足以顛覆他們三觀的畫麵,手心裡全是冷汗。
群星世界,人類聯邦。
大元帥站在指揮台前,看著陽平試圖拯救人類的行為,嘴角露出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大元帥盯著畫麵中那藍色的身影,聲音冰冷刺骨。
“老祖宗的話誠不欺我。這外星小子所謂的善良,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飼養者關懷罷了。”
“他在看兩個獨立的文明個體嗎?不,他在看兩個珍稀的、具有收藏價值的瀕危物種。”
雖然嘴上刻薄,但大元帥那已經握得發青的指關節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情緒。
她在心底瘋狂地呼喚著天幕,希望那神秘的意誌能把這次的審判名額再次給到人類聯邦。
隻要給她一個座標,哪怕是跨越千萬光年,她也會率領殲星艦隊。
讓那群長著吸盤的異端知道,什麼叫做人類的怒火。
戰錘40K世界,黃金王座。
帝皇那早已枯敗如枯木的軀殼中,那絲微弱的靈能波動再次發出一聲沉重且孤獨的歎息。
他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哪怕隔著諸天,他也已經隱約猜到了結局。
“抱歉,孩子們。”
帝皇那宏大的意識在虛空中迴盪,帶著無儘的歉意。
“我能感知到你們的苦難,但我無法定位那個被荒謬統治的時空。”
“如果大遠征的旗幟能插到那片土地,我會讓你們重新站起來,作為人而活著,而不是作為某種可笑的禽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