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一行帶著暗紅色血光的文字在天幕上徹底凝固時,原本還沉浸在所有的明天那種跨越億萬年的蒼涼與悲壯中的諸天萬界。
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隨後爆發出了比剛纔更劇烈的嘈雜。
這種轉折太快了。
快到讓無數人的大腦幾乎轉不過彎來。
前一秒,大家還在討論神級文明的基因改造、討論人類如何在廢墟中反殺神靈。
後一秒,天幕就毫無節操地把鏡頭拉回了一個具體的世界、一個具體的人身上。
而且,給出的評價是如此的極度冒犯。
腦癱物種、聖母、葬送兩個文明。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讓任何文明都感到戰栗的荒誕感。
三體世界,三體母星。
三體人的思維場此時正處於一種極其混亂的波動狀態。
原本在目睹了星之子反殺Qu之後,三體元首正在緊鑼密鼓地調整對地球的戰略。
甚至產生了一種對蟲子靈魂深處的敬畏。
可現在,天幕告訴他,你們那個死對頭世界裡,出了一個能毀掉兩個文明的奇才?
“三體世界也有腦癱嗎?”一名執政官的思維波中充滿了疑惑。
“不,天幕說的是來自三體世界,根據前兩次盤點的邏輯。”
“這指的是整個故事背景所在的世界。這個程心是地球人。”
元首那透明的眼球微微轉動,雖然三體人冇有像人類那樣豐富的麵部表情。
但他周身散發的力場訊號卻顯示出他此刻的極度專注。
“智子。”
元首發出了最高指令。
“在全球範圍內,檢索名為程心的人類個體。我要她所有的資料,從基因序列到兒時的日記,全部!”
此時的地球,正處於三體入侵恐慌的尾聲,智子已經嚴密監控了全球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檢索回饋的資訊卻讓智子那近乎無限的計算能力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元首,檢索完畢。”
智子的反饋在思維場中響起。
“在龍國,名為程心的人類女性共有數百萬之多。”
“即便排除年齡、職業等乾擾項,符合初步推算的適齡女性也有數十萬之眾。”
這便是現實。
一個名字,在龐大的人口基數麵前,就像是掉進大海裡的水滴。
但元首畢竟是元首,他那冰冷的邏輯迅速捕捉到了天幕盤點的一個關鍵詞:“毀掉人類最後希望”。
“能毀掉最後希望的人,絕不會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農婦或工人。”
元首冷冷地分析道。
“她必然處於人類權力的核心,或者是某個重大科技專案的關鍵點。”
“重新檢索,重點關注航天、戰略防禦以及科學前沿領域!”
這一次,智子的效率展現了其高階文明工具的恐怖。
不到十秒鐘,最終的鎖定目標出現在了所有執政官的思維投影中。
那是航天發動機專業的一名年輕女性,容貌出眾。
眼神中帶著一種在那個絕望時代極其罕見的溫婉與純淨。
“這就是程心?”
科學執政官觀察著資料,思維波中竟然透出了一絲罕見的,驚豔。
當然,這種驚豔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對某種戰術資源的評估。
“很有趣。”
社會執政官分析道。
“從她的成長軌跡看,她擁有極強的同情心,這種情緒在人類文化中被稱為母性或善良。”
“但這種特質在極端文明博弈中,通常意味著致命的軟弱。”
軍事執政官則有些不屑:“一個看起來隨時會因為踩死一隻螞蟻而流淚的雌性。”
“能葬送兩個文明?她拿什麼葬送?拿她的眼淚嗎?”
然而,元首卻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他看著程心那張充滿生機與柔情的臉龐,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寒意。
在三體人的邏輯裡,瘋狂的敵人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種能夠繞過所有防禦機製、從內部瓦解文明意誌的軟性毒素。
“這個人如果用好了。”
元首的思維波微微波動。
“她對我們三體文明的幫助,可能比十萬個水滴還要大。她簡直就是我們最完美的木馬。可惜……”
元首歎了口氣,思維訊號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可惜天幕把她盤點出來了。”
“人類即便再蠢,看到這種評價,恐怕也會第一時間把她關進最深的監牢。”
地球,龍國,某航天科研機構。
年輕的程心正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由於智子封鎖而顯得有些壓抑的天空。
當看到天幕上出現自己的名字,以及那聖母、腦癱的頭銜時,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我嗎?”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不,不可能。龍國叫這個名字的人太多了,怎麼可能是我這個剛入職不久的小職員?”
“我甚至連這種全球博弈的邊都摸不到。”
她輕撫著胸口,試圖安撫那狂亂的心跳。
此刻的她,還隻是一個心懷夢想、對未來充滿某種單純使命感的女性。
她甚至還冇見過那個改變她一生、也改變了人類一生的男人。
與此同時,PDC的秘密基地內。
各國代表聚集在一起,他們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龍國代表,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漂亮國代表語氣不善。
“程心,這個名字一聽就是你們那邊的。她到底是誰?那個葬送兩個文明的聖母,現在在哪兒?”
龍國代表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無奈地翻開厚厚的人口普查資料:“各位,我也很想給你們一個交代。”
“但在我們這裡,叫程心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我們需要時間,需要天幕給出更多的線索。”
而在基地的另一角。
戰略情報局(的局長,托馬斯·維德,正獨自坐在一片陰影中。
他手裡玩弄著一根冇點燃的雪茄,那雙如孤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溫婉的女性剪影。
維德的腦海中,突然掠過了一個名字。
那是即將向他報到的一名新下屬。
一個在簡曆照片中笑得異常乾淨、充滿了母性與生機感覺的女博士。
“很有氣質,很漂亮,也很有……憐憫心。”
維德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在這個到處都是死人的時代,竟然還有人保持著那種毫無用處的聖母光輝。”
“該不會真的是你吧?我親愛的部下。”
維德此時還不知道,他將在不久的將來,親手開啟這個名為“程心”的災難之盒。
天幕的預告,不僅讓三體世界亂了套,也讓諸天萬界的大佬們滿臉問號。
群星世界,人類聯邦。
大元帥西德尼看著葬送兩個文明的評價,眉頭緊鎖。
“一個人毀滅兩個文明?即便是我們最強的靈能者。”
“或者是由於操作失誤引發的超新星爆發,也頂多是毀滅一個星係。”
西德尼看向副官,語氣中滿是不解:“這個叫程心的人類女性,到底做了什麼?”
“難道她掌握了某種比Qu還要恐怖的基因病毒?”
“還是說,她其實是某種高階文明派來的滲透者?”
在大元帥的認知裡,能毀掉文明的隻有兩種東西。
極端的技術力量,或者是極端的運氣。
她實在想不明白,“聖母”和“毀滅文明”之間到底有什麼邏輯聯絡。
流浪地球世界。
這裡的科學家和普通民眾顯得異常急躁。
“為什麼盤點的不是我們?”
一名工程師捶著桌子。
“我們流浪了這麼久,我們為了生存連蚯蚓都吃!”
“我們需要知道這個程心是誰,我們要確保我們的世界裡冇有這種人!”
在這個推著地球跑的世界,每一個人都是鐵石心腸的戰士。
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這樣的傢夥能活到毀滅世界的那一天。
漫威世界,斯塔克大廈。
托尼·斯塔克摸了摸下巴,對賈維斯說:“雖然我很不爽天幕總是盤點這些糟心事,但不得不說,我對這個程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你看,Qu是靠科技,達爾文是靠腦殘,那這個程心靠什麼?靠發傳單勸毀滅世界嗎?”
美隊史蒂夫·羅傑斯則有些不滿:“托尼,不要這樣評價一個你還冇見過的人。”
“也許她隻是一個被誤解的和平主義者。”
“和平主義者?”
托尼嗤笑一聲。
“史蒂夫,彆忘了天幕給她的定語,葬送兩個文明。在我的邏輯裡,這叫最大的反派。”
“我現在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是怎麼把兩個世界玩崩的。”
就在眾人的疑惑達到頂峰之際。
天幕上的血色閃電驟然收縮,化作了一個平靜的、充滿生活氣息的畫麵。
音樂變得柔和、優美,甚至帶有一種讓人想要昏昏欲睡的溫馨感。
【我知道,你們在疑惑。】
【你們認為,毀滅文明的武器應該是二向箔、應該是反物質炸彈、應該是Qu那樣的基因手術。】
【但今天,我們要盤點的這位奇才,她使用的武器,是全宇宙最無堅不摧、也最致命的東西——那就是愛。】
畫麵中,程心站在一片金黃色的麥田邊,微風吹動她的長髮。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對生命的敬畏,對宇宙的嚮往。
【在程心的世界裡,她從未想過作惡。】
【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出於善良;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拯救。】
【但正因為這種不分場合、不顧後果、不計代價的極致善良,她親手扼殺了人類唯一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