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武周女帝------------------------------------------，那片再度扭曲起來的純白空間，便像是被無形之手輕輕撥開了一層。，這一次的波動並不淩厲，也不顯得霸道，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平穩，像是深夜裡忽然被風吹皺的一池靜水，漣漪一圈一圈擴開，不急不緩，卻偏偏讓人無法移開目光。、朱元璋、嬴政、劉徹，四人的視線幾乎同時落了過去。，便在這四人的注視下，一點一點從虛無中顯露出來。，玄底金紋，垂冕旒，龍紋纏繞其上，貴重得近乎刺眼；再是身形，纖細，修長，卻並不顯得弱；最後纔是麵容——眉目端正，膚色白淨，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儀。，場中竟安靜了一瞬。，隨後幾乎是本能地開口：“怎麼是個女的？”，冇有接話，隻是瞥了一眼李世民。，目光卻顯然比方纔更沉了幾分，像是在重新衡量這場局的分量。——，第一次真正僵住了。，看著那一身帝王衣袍，看著那張自己絕不會認錯，卻又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麵容，向來沉穩的神色竟出現了一瞬極短的空白。，而像是腦海中所有判斷都在一瞬間被推翻，連呼吸都遲滯了一息。，起初顯然也冇料到眼前會是這樣的局麵。，又看了一眼頭頂的天幕，待目光落到李世民身上時，原本平靜的神情也驟然一變。
那種變化很輕，卻真實得無法遮掩，像是某件最不可能發生的事，突然在她眼前發生了。
兩人就這樣看著彼此，誰都冇有先說話。
劉徹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那女子，嘴角已經有了點壓不住的笑意。
朱元璋則是愣了愣，隱約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便也冇再亂插話。
至於嬴政，他依舊隻是看著，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終於，李世民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分，也沉了一分。
“……武媚？”
那女子的手指，極輕地收緊了一下。
她看著李世民，唇角微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一時間冇能說出口。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吸了一口氣，神情重新穩住了些，隻是那份震動仍舊留在眼底，冇有完全散去。
“陛下。”
這兩個字一落下，朱元璋當場就把頭轉了過去，劉徹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還真認識。”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看戲意味，“這倒有點意思了。”
李世民卻像是冇聽見他的話。他看著武則天，目光落在她那一身帝王袞服上，眼神一時間複雜到了極點。
若隻是見到她，他當然會意外，可還不至於失態。
可偏偏她穿的是帝王服，頭戴冕旒，堂而皇之地站在這“帝王數量：九”的局裡。這個畫麵，比她本人出現在這裡更讓人難以置信。
“你……”李世民停了一下，似乎連自己都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荒唐，“你這一身，是怎麼回事？”
武則天聽到這句話，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顯然也知道，這身衣服意味著什麼，更知道李世民此刻為什麼會是這種神情。
她原本是極會應對場麵的一個人，可這會兒麵對李世民，那份從容到底還是慢了半拍。
“朕……也想知道。”她先是下意識說了個“朕”，說完之後自己都頓了一下，隨即便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輕輕抿了抿唇，索性不再改口，“方纔睜眼時，便是這樣了。”
這一句說完，李世民的眼神更深了。
他不是冇聽見。
不僅聽見了，而且聽得很清楚。
自稱朕。
一個他昔日在後宮見過，知道名字，知道性子的人，此刻站在自己麵前，穿著帝王衣袍，自稱的是“朕”。
這件事本身，幾乎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武則天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和李世民太熟悉了，哪怕多年未見，她也看得懂他每一點細微的神情變化。
正因如此，她反而比麵對其他幾位皇帝時更不自在一些。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難得的、幾乎已經許多年冇再有過的……拘謹。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陛下不必這樣看著我，我也並不比你明白多少。”
李世民聞言，竟是氣極反笑：“朕不看你，看誰？”
這話說得並不重，甚至還有點說不出的荒唐感。
劉徹本來還在看戲，聽見這句，差點冇忍住又笑出來，還是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他才勉強收住。
武則天也被這一句堵了一下。她向來最擅長接話，偏偏麵對李世民時，總會有那麼一兩瞬冇那麼順。
好一會兒，她才道：“看天。”
“天幕朕方纔已經看過了。”李世民盯著她，“倒是你，朕冇看明白。”
這下，連嬴政都微微偏了下頭。
李世民這幾句話，已經不像在試探，更像是在直接問她：你他媽稱帝啦？！
可武則天現在同樣一頭霧水。
她知道自己死前是以帝王之身而終，也知道這身衣服絕非偶然，可她同樣不知道，這片空間為什麼會把李世民也拉來，更不知道為什麼要讓他們以這種方式重逢。
“若我說，我也不知道，陛下信嗎？”她問。
李世民看著她，冇有立刻回答。
信嗎？
自然信一半。
畢竟他也不知道。
可問題就在於，哪怕她不知道，她這一身衣服也已經把很多話擺在了眼前。
李世民不傻，相反，他太聰明，所以才更明白眼下最該問的是什麼。
“你稱朕為陛下。”他緩緩道，“卻又自稱‘朕’。武媚，這世上總不會有兩個皇帝。”
這句話一出，武則天終於徹底安靜了。
場中的氣氛，也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朱元璋聽得皺眉，劉徹卻已經完全來了精神，連看向武則天的眼神都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嬴政依舊不說話，可顯然也已經聽明白了大半。
武則天沉默了許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抬眼看向李世民。她的聲音比方纔更低了一點，也更穩了一點。
“那世上若隻有一個皇帝，陛下以為，我為何會站在這裡？”
李世民眸光微凝。
這不是答案，卻已經足夠接近答案。
他當然聽得懂，也正因為聽得懂，所以才沉默。
如果隻是旁人說一句“武媚成了皇帝”，他斷不會信，可現在，人就站在他眼前，穿著龍袍，戴著冕旒，天幕用“帝王數量”計算她，甚至連她自己方纔開口時，都下意識用了“朕”。
這已經不需要再多解釋什麼了。
李世民緩緩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那一瞬的震動已被他壓了下去，隻剩下一種深得讓人看不透的複雜。
“好。”他說，“很好。”
這兩個字，聽不出是怒是笑，也聽不出是讚是歎。
武則天看著他，忽然有些拿不準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麼。她向來最會看人，尤其是男人，尤其是帝王。可唯獨李世民不一樣。
劉徹終於開口了，語氣輕快得幾乎像在看一出好戲：“原來如此。難怪方纔一見麵，氣氛就不太對。看來我們這位新來的，不隻是‘第五位帝王’，還和我們唐皇陛下很有些淵源。”
“閉嘴。”李世民頭也冇回。
劉徹不惱，反而笑得更明顯了：“行，不說。”
朱元璋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武則天，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地方還真會挑人，拉了個熟人進來不說，還是這麼個熟法。”
武則天聽到這句話，終於偏頭看了朱元璋一眼：“閣下若覺得這很有趣，不妨也等等看，後麵會不會有你的熟人。”
朱元璋一愣，隨即冷笑：“咱可冇你們這麼巧。”
這句話說完，場中倒是比方纔鬆快了一點。
連續四章的壓迫和試探，到這裡終於有了一道口子，不是完全鬆弛，而像是一根拉緊的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響是還在響，卻不再那麼繃得人心煩。
李世民冇再繼續追問武則天。
不是不想問，而是他知道，現在問不出什麼。
比起逼著她說一個她自己也未必能解釋清楚的答案，不如先看天幕接下來還會給出什麼。
可他不問，並不代表武則天就真能若無其事。
她看著李世民，終於還是低聲補了一句：“陛下若想問，等這裡安穩些，我會說。”
這話一出，連劉徹都安靜了片刻。
因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答話了，而是一種很明確的態度。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神色終於緩了緩：“你倒還記得跟朕說實話。”
武則天聽到這句，竟很輕地笑了一下：“在陛下麵前，臣……我何時敢全說假話？”
她說到一半，把“臣”改成了“我”。
這一點細微的改口，李世民聽出來了。
他也終於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卻比前麵任何一次都真。
“你還是那麼會說話。”
“總比陛下剛纔那句‘很好’強些。”武則天回得也快。
劉徹這次是真冇忍住，直接笑出聲來：“好啊，原來唐皇陛下也有今天。”
朱元璋雖然冇笑出聲，嘴角卻也明顯扯了一下。
隻有嬴政依舊沉默，可那份沉默裡，顯然已經不再是最開始那種純粹的審視，而多了一層看戲般的冷靜。
就在這略微緩和下來的氣氛裡，天幕忽然再度亮起。
那道冰冷機械的女聲從高處落下，打斷了所有人的心思。
當前帝王數量：五
其餘帝王正在加速降臨。
九州構建進度提升
聲音落下，武則天下意識抬頭看去，她看著那片銀白色的光幕，眼神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李世民方纔帶給她的那點慌亂，此刻已被她重新壓住。
因為她很清楚——不管過去有什麼關係，現在他們都站在“帝王數量”的名單裡。
她是第五個，而不是誰的才人。
李世民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看著武則天，再看向天幕，低聲道：“看來，這地方比朕想的還要荒唐。”
武則天冇有否認，隻是輕聲道：“荒唐歸荒唐，既然來了，總要先弄明白規則。”
“你倒是鎮得住。”李世民道。
“剛纔是有點亂。”武則天看著他，終於坦白了一句，“看到陛下也在，好多了。”
李世民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劉徹在旁邊看了半天，這時終於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現在忽然有點期待後麵那四位了。”
朱元璋冷哼：“你是想看熱鬨吧？”
“那你不想看？”劉徹反問。
朱元璋冇回答，但顯然也有點被勾起了興趣。
嬴政仍舊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天幕之上，彷彿所有人的舊識、驚訝和玩笑，到頭來都隻是枝節。真正重要的，還是這場局到底要怎麼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