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手指:
「第三,貞觀年間,鎮守幷州十六年。太宗怎麼誇他的?『朕置李世勣於晉陽,邊塵不驚。』」
第四根手指:
「第四,跟李靖一起滅東突厥,後來又兩次打崩薛延陀,整個漠北平定。」
第五根手指:
「第五,太宗臨終,故意把他貶出京,轉頭告訴高宗:朕把他貶了,你回頭召回來重用,他會感念你的恩情。」
「這叫託孤之計。」 追書就去,.超靠譜
第六根手指:
「第六,高宗朝,官至司空、尚書左僕射,宰相級別。」
直播間彈幕已經炸了:
【臥槽!這一條條全是硬貨!】
【十六年邊塵不驚,這纔是真·北疆長城!】
【託孤之計!太宗是真的信任他啊!】
【等等,還有嗎?六根手指了!】
陸天笑了笑。
他伸出第七根手指,語氣慢下來,卻沉了幾分:
「第七!」
「總章元年,李勣七十五歲。」
「掛帥出征高句麗。」
「克平壤,滅其國。」
「那個隋煬帝三次親征都沒打下來、唐太宗禦駕親征也未能全勝的高句麗。」
「李勣,七十五歲,滅了。」
他說完,沒有再多解釋。
直播間安靜了幾秒。
然後,直播間再次炸了!
【……七十五歲???】
【我爺爺七十五歲走路都費勁,他七十五歲滅國???】
【這就是大唐軍神嗎……】
【不是,你們沒發現重點嗎——太宗沒打下來高句麗,李勣替他打下來了。】
【淚目了。這不是簡單的滅國,這是替先帝完成遺願。】
【陪葬昭陵,他真的配。太配了。】
陸天一口氣講了七條,嘴都說幹了。
小兕子仰著小臉,聽得眼睛一眨一眨。
她其實沒全聽懂。
什麼瓦崗、突厥、高句麗,她不知道是哪裡。
什麼滅國、託孤、邊塵不驚,她也不懂是啥意思。
但她聽得出來,鍋鍋說的這個人,很厲害。
是父皇手下的人!
是父皇誇過的人!
等陸天終於停下來,小兕子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起小臉,認認真真地說:
「鍋鍋,你講得真好!」
陸天低頭,看見小傢夥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不是崇拜李勣。
是崇拜他。
他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那顆小腦袋,軟乎乎的。
「這就是你父皇手下的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李勣。」
他指了指博物館的方向,聲音放輕了些:
「他的墓就在這兒,陪葬在昭陵。」
「這是你父皇給他的榮譽。」
小兕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小嘴張成O型。
「好厲害呀……」
她軟糯糯地感嘆,也不知道是在說李勣,還是在說父皇。
而且她也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沒有意識到李世民已經死了。
畢竟一個小孩子,哪裡能想那麼多呢?
……
貞觀年間。
當「李勣的墳墓」「陪葬昭陵」這幾個字從天幕傳來,旁邊的李勣,感到有點震驚。
他聽著千年之後的人,稱他為「淩煙閣功臣」「大唐軍神」。
聽著那人一條一條,細數他這輩子打過的仗、立過的功。
有些他知道,有些他還沒打。
李世民的目光,卻早已越過李勣,落在更深的地方。
他聽完了陸天對李勣的全部講述。
前麵那些,瓦崗歸唐、掃平群雄、鎮守幷州、大破突厥,是他親身經歷的,他知道,他記得。
可後麵那些……
託孤。
貶官。
高宗朝。
滅高句麗。
七十五歲,掛帥出征。
他不知道。
那是他死後的事。
那是他看不到的、屬於「後世」的事。
「所以……真的是後世。」
李世民喃喃,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魏徵先前說的話,此刻像釘子一樣,釘在了他心上。
昭陵是後世立的。
太宗是後世追尊的。
李勣的墓,陪葬在昭陵旁邊,那也是後世纔有的。
所以那個陸天帶兕子去的地方,是千年之後。
所以他承諾「帶你去見父皇母後」
不是帶兕子回大唐。
是帶她去……
李世民瞳孔猛地一縮。
昭陵。
那是他的陵墓。
那是他死後安葬的地方。
他帶著兕子去昭陵「見父皇母後」
見的是墳?!
一股無名火「騰」地從胸口躥上來。
朕還沒死呢!!!
朕還站在這裡呢!!!
你帶著朕的女兒,去看朕的墳?!
李世民臉都黑了。
他張了張嘴,想罵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
罵誰?罵那個千年後的人?隔著光幕,人家聽不見。
罵李勣?李勣還活著呢,老老實實站在殿裡,一臉茫然。
罵什麼?罵「你咒朕死」?可人家說的是「後世」,說的是千年之後,那是事實,不是詛咒。
這火,發不出來。
這氣,咽不下去。
李世民憋得胸口疼。
他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旁邊長孫無忌小心翼翼瞅了他一眼,沒敢吭聲。
房玄齡低頭看地磚縫,彷彿那裡長了朵花。
魏徵麵無表情,但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隻有長孫皇後,還盯著光幕裡女兒的小臉,輕聲說:
「陛下……那個人,不是惡意的。」
「他隻是……想哄兕子開心。」
李世民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那不是惡意。
可知道歸知道,氣還是氣。
朕堂堂天可汗,活著的時候被人帶著女兒去參觀陵墓。
這叫什麼事兒啊。
......
秦朝,鹹陽宮。
嬴政負手立於高階之上,玄衣纁裳,紋絲不動。
他望著天幕中那侃侃而談的年輕人,聽著那句「大唐軍神」,眉峰微挑。
「軍神?」
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倒是有趣的稱謂。」
身後,王翦老將垂首而立,沉默不語。蒙恬剛剛北逐匈奴歸來,甲冑未解,此刻也仰頭看著那片奇異的光幕。
嬴政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開口:
「王翦。」
「臣在。」
「你覺得此人如何?」
王翦沉吟片刻,如實答道:「臣不知其虛實。但聽他所述,那李勣一生征戰,滅國拓疆,確是名將。」
「名將。」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我大秦,名將幾何?」
王翦沒有答話。
嬴政也不需要他答。
白起、王翦、蒙恬、李信……哪一個不是踏著屍山血海,為大秦掃平**?
他重新望向天幕,目光幽深。
「大唐軍神……」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
「不知與我大秦戰將相比,孰高孰低?」
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