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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當中,陳熙的聲音還在解說:
“不過,家人們,咱們國家現在一直通過外交和民間渠道努力,想把流失的文物追回來。”
“我相信總有一天,六駿會團聚的。”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了李麗質,發現少女的眼眶更紅了。
“怎麼了?”
陳熙柔聲問道。
“它們……”李麗質指著那些破碎的石板,聲音哽咽道,“它們陪阿耶打過仗…...我聽阿耶說過,阿耶很愛它們的……”
“為什麼……會碎了呢?”
她不懂什麼文物販子,更不懂什麼曆史劫難。
唯一知道的就是,阿耶心愛的東西碎掉了。
陳熙輕輕攬住了她的肩:“因為過去的
100年,神州生病了,虛弱了,壞人就來欺負我們。”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看,這些碎片我們好好儲存著,總有一天可以修複的。”
陳熙語氣篤定道,“那兩匹馬在國外,我們也在努力要回來,這是我們的曆史,我們的根,誰也奪不走。”
李麗質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道:“那,你幫我跟阿耶說,不要難過,後世的人在努力保護他的東西……”
她的這句話,也通過了天幕,傳遍了萬朝時空。
李世民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天幕中女兒純真的臉,然後看著展廳絡繹不絕,認真觀看的遊人。
不免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內心奔湧。
千年之後,似乎還有人記得他的功業,記得他的戰馬,更珍惜這些破碎的石頭。
這麼看來,在後世人眼中,自己還是做得不錯的。
而且,能夠被冠以“太宗”的名號,自古以來,也就隻有漢文帝能夠和自己比擬吧?
而在他激動之餘,天幕的畫麵一轉,陳熙和李麗質已經走出了博物館。
臨近黃昏,山風漸起。
李麗質就穿著那身淡粉的衣裙,不由得打了寒顫,抱緊手臂。
“冷了吧?”陳熙見狀,立刻從揹包掏出了一件衣物,“早上叫你多穿點,非說不要帶,穿上。”
霎時間,一件顏色鮮豔的橘紅外套出現在所有人視野。
麵料看起來柔軟輕薄,卻有著奇特的光澤。
陳熙抖開了衣服,動作自然地披在了李麗質肩上。
“此為何物?”
李世民不由得皺眉。
隻見那衣物無扣不帶,陳熙隻是拉著衣襟兩側輕輕一合。
“哧啦”一聲輕響,衣物前襟竟神奇地粘合在了一起!
一條同樣材質的長帶從上至下一拉,整件衣服便嚴嚴實實包裹住李麗質,領口還能豎起,遮住脖頸。
李麗質好奇地低著頭看:“夫君,這衣服好輕呀,可是又好暖呀。”
她活動了一下手臂,發現這衣服雖然包裹嚴實,但卻絲毫不影響動作。
這衣服看起來輕薄如同無物。
“這個叫衝鋒衣,外層防風雨,內裡保暖。”
陳熙笑盈盈解釋道:“這可比起你穿三層絲綢還暖和。”
然後,他又從包裡掏出了兩個小物件,遞給了李麗質。
“手冷嗎?就用這個暖暖手寶,按一下就會發熱。”
接過了那巴掌大的小方塊,李麗質一按一按,果然傳來了舒適的暖意。
“好舒服……”
她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將暖手寶捂在臉頰上,發出了滿足的聲音。
李世民震驚了。
原本的怒火和悲痛,被一種奇特情緒所沖淡。
女兒在山頂寒風中,有人為她披衣。
而那神奇的衣物居然無需針線縫合,一拉即合。
更主要是輕薄如紗卻禦寒保暖,還有那瞬間發熱的“暖手寶”。
天幕上所呈現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世界?
這後世的發展進步,未免也太神速了吧!
“此等造物,若是我大唐將士能夠有此衣,寒冬征戰,可少凍斃多少兒郎啊。”
李世民喃喃道,不由得發出了歎息。
長孫皇後也看得入神:“還有那粘合之術,無須針線……若用於傷患包紮,該多便捷。”
魏征本想批評“奇技淫巧”,但看著公主瞬間暖和起來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程咬金直接嚷嚷出來:“陛下!這寶貝好啊!要是咱們玄甲軍每人一件,冬天突襲突厥,還不凍死那些草原蠻子!”
房玄齡沉思道:“此物看似簡單,卻蘊含極高工藝。後世之技,已至化境……”
他們的目光,從憤怒和悲痛,不自覺地轉向了驚歎與好奇。
那是人類麵對遠超自己時代的科技時,本能的震撼。
天幕中,李麗質已完全暖和過來,小臉紅撲撲的。
她靠在陳熙身邊,兩人坐在山石上,看著夕陽將九嵕山染成金黃。
“夫君,”她輕聲說,“雖然阿耶的東西碎了……但看到還有這麼多人記得他,來看他,我覺得……阿耶會高興的。”
陳熙揉揉她的頭髮:“那當然。你爹可是天可汗,千年之後,依然是無數人的偶像。”
他舉起那瓶二鍋頭,對著昭陵的方向:
“來,老嶽父,敬你一杯。謝謝你生了這麼可愛的女兒,讓我撿到寶了。”
“也謝謝你,為我們留下了一個那麼輝煌的大唐。”
他擰開瓶蓋,將清亮的酒液緩緩灑在山石上。
酒香隨風飄散。
李麗質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合十,對著山峰輕聲說:
“阿耶,麗質現在過得很好,夫君待我極好,您不要擔心。”
“後世的人,都很尊敬您呢。”
夕陽的餘暉中,少女的笑容溫暖明媚。
立政殿前,李世民靜靜看著。
他依然握著拳,為六駿而痛,為陵寢成景點而怒。
但看著女兒幸福的笑臉,看著她身上那件神奇的“衝鋒衣”,看著她不再受氣疾困擾的健康模樣……
最終,他隻是長長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罷了。”
“若麗質真的在千年之後,活得這般好……”
“若後世之人,真的仍記著朕與大唐……”
“朕的陵寢,你們要看,便看吧。”
不過,對於那盜走六駿賊子,李世民依舊怒火未消。
“那偷朕六駿的賊子,無論隔了多少年——”
他猛地抬頭,眼中鋒芒再現,“朕,詛咒爾等子孫不昌,國運不繼。”
“所掠之物終將歸主,所享之名儘成世人唾罵,永世釘在盜賊之恥柱上,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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