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那句半真半假的解釋，像一塊溫熱的毛巾，輕輕擦去了小兕子眼中的恐懼。
“保護……兕子嗎？”她小聲地重複著，似乎覺得這個理由可以接受。
周教授看著學生們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知道剛才的衝擊力太大了。他笑了笑，打破了凝重的氣氛：“好了同學們，剛纔看的，都是科技最尖端，也是最冷酷的一麵。但科技館裡更多的，是樂趣和啟發。”
他指了指展廳的各個出口：“接下來自由活動，一個小時後在門口集合。去發現你們感興趣的東西吧，記住，對世界保持好奇，是科學的第一步。”
人群如蒙大赦般散開，三三兩兩地走向了其他展區。
“大鍋鍋，我們去哪兒呀？”小兕子已經從江辰懷裡下來，好奇地望著那些通往未知區域的廊道。
“我們去找點真正好玩的東西。”江辰笑著牽起她的小手。
很快，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嗒、嗒、嗒”聲，吸引了小兕子的注意。
在一個角落裡，五顆銀亮的金屬小球，被細線懸掛在同一高度，緊緊地挨在一起，像一串飽滿的果實。一個稍大些的男孩，正拉起最邊上的一顆球，鬆開手。
那顆小球盪過去，撞在第二顆球上。
“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中間三顆球紋絲不動，彷彿時間在它們身上靜止。而最末端的那顆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推了一下，瞬間彈起，飛到了與第一顆球同樣的高度。
“咦？”小兕子的小嘴又張成了“O”形。
她掙脫江辰的手，跑到那個名為“牛頓擺”的裝置前，學著那個男孩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拉起一顆球。
鬆手。
“嗒！”
另一端的小球應聲彈起。
她又試著拉起兩顆球。
“嗒！”
另一端，不多不少，同樣是兩顆球彈了起來。
“大鍋鍋！”她仰起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十萬個為什麼，“為什麼我推這一個，那一個會跳呀？中間的哥哥們，怎麼偷懶不動呀？”
這個問題，通過天幕，清晰地呈現在了萬朝帝王麵前。
他們也看不懂。這比剛才的機器狗後空翻，還要不講道理。
江-辰蹲下來，用手指了指那些小球：“因為呀，有一股‘力氣’，從第一顆球的身上，跑到了第二顆球身上，然後又跑到了第三顆，第四顆……它跑得太快了，所以中間的球來不及動，最後那股‘力氣’沒地方跑了，隻能把最後一顆球推出去。”
他想了想，換了個更簡單的說法：“就像傳話一樣，話從第一個人傳到最後一個人，中間的人隻是聽一下，並不會自己跑掉，對不對？”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興緻勃勃地玩了起來。
天幕前，帝王們卻陷入了沉思。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想到了朝堂之上，一道政令從尚書省發出，經由中書、門下，再到六部，最後抵達州縣。中間的環節，隻是傳遞，真正執行的，是末端的官吏。
這小小的鐵球，竟暗合了朝政運轉的道理？
“格物……致知……”他喃喃自語，第一次覺得，這兩個字，或許藏著比經義文章更深刻的，天地的道理。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想的卻更實在。他看著那股看不見的“力氣”在鐵球間傳遞，想到了他下令從江南調糧賑災，糧船一艘接一艘，沿著運河將糧食送到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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