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毫不差。
江辰說出的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四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了萬朝天幕所有人的心頭。
小兕子獃獃地看著視訊裡那個光滑如鏡的複雜零件，她的小腦袋還沒想明白“精密”是什麼，但她本能地感覺到，那個“鐵疙瘩”所做的事情，超越了她對“製造”二字的全部理解。
“大鍋鍋……”她的小手揪著江辰的衣角，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這個……亮晶晶的鐵塊，是做什麼用的呀？”
“它自己本身，可能沒什麼用。”江辰關掉視訊，將手機揣回兜裡，“但如果，有成千上萬個像它一樣，但形狀各不相同的‘亮晶晶’，再把它們用‘精密’的方式組合在一起……”
他頓了頓，指著窗外劃過的一道紅色車尾燈。
“它們就能組成一輛會跑的鐵車。”
他又指了指漆黑的夜空。
“甚至，能組成一個，會飛的鐵鳥。”
鐵鳥？
小兕子的小嘴又一次張開了。她想象不出來，一隻鐵做的鳥，要如何飛到天上去。
而此時的天幕之下，早已不是寂靜，而是一片死寂。
大秦·鹹陽宮。
嬴政召來的數十名少府巧匠，正跪在宮殿前的廣場上，對著天幕，集體失聲。
他們是整個大秦最頂尖的工匠，能造出世界上最鋒利的秦劍，能設計出最精巧的機關。可當天幕中那個“機床”開始旋轉時，他們那點可憐的驕傲，被瞬間碾成了齏粉。
“陛下……”為首的老工匠渾身抖得像篩糠，他不是怕，是絕望。他指著天幕，老淚縱橫，“非人力，此乃非人力所能及啊！那……那鐵鑽之速，之穩，便是鬼神執錘，也不過如此！”
“閉嘴！”趙高厲聲嗬斥。
嬴政卻擺了擺手，他沒有看那個老工匠，目光依舊死死地鎖著天幕。
飛行的鐵鳥……
他腦海中，江辰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與那台冷酷無情的機床，緩緩重合。
他明白了。
後世的力量，不是源於某一個“神器”，而是源於製造“神器”的能力。
他之前還想著，隻要仿製出“顯微鏡”，就能窺探天地奧秘。可現在他才發現，就算把“顯微鏡”的圖紙給他，他也造不出來。
因為他沒有那個能“精密”打磨鏡片的“鐵疙瘩”。
就算他有了能打磨鏡片的“鐵疙瘩”，他也造不出那個“鐵疙瘩”本身。
這是一個死迴圈。
一個讓他這位橫掃**的始皇帝，第一次感到徹骨無力的死迴圈。
他想要壟斷通往神座的階梯，可後世，直接把通天塔的地基給搬走了。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頹然坐回龍椅，他身邊的房玄齡和杜如晦，臉色蒼白如紙。
“陛下，那……那機床……”房玄齡的聲音乾澀，“若用於兵甲，我大唐府兵製的根基，將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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