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它認得兕子的手
碰碰車場的音樂停了，小明達還沉浸在“女王”的餘威裡。但那股興奮勁一過，疲憊就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她的小臉依舊紅撲撲的，額前新剪的劉海被汗水浸濕，一縷一縷地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剛才還挺得筆直的小身板，這會兒已經不自覺地靠在了江辰的腿上。
“肯定是累了吧。”江辰笑道。
小明達用力地點點頭，又搖搖頭，小嘴撅著，似乎覺得承認疲憊有損剛才“戰場女王”的威嚴。
江辰笑了笑，目光掃過遊樂場的出口，看到了一排造型奇特的大傢夥。
幾個半躺著的皮質大椅子，上麵零星坐著幾個成年人，閉著眼睛，表情愜意。
“走，帶你去個地方歇歇腳。”
江辰牽著她走過去，在旁邊的機器上用手機掃了一下。
“坐上去。”他指了指一個空著的黑色皮椅。
小明達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椅子。它很大，很軟，扶手寬闊，像一個張開的懷抱。她手腳並用地爬上去，小小的身子陷進柔軟的皮墊裡。
還沒等她坐穩，身下的椅子忽然“嗡”地一聲輕響，動了。
一股力量從背後傳來，不輕不重地捶打著她的後腰。緊接著，脖子、肩膀、後背，都有東西在動。有的在捶，有的在揉，有的在捏。
小明達的身子瞬間僵直，兩隻小手死死抓住扶手，眼睛瞪得溜圓。
“呀！”她驚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大鍋鍋！椅子咬我！它在咬兕子的腰！”
江辰站在旁邊，差點笑出聲：“它不是在咬你，是在給你捶背。”
“捶背？”小明達扭過頭，一臉的不敢置信，“椅子……會捶背？”
在宮裡，她累了乏了，都是宮女跪在旁邊，用溫熱的手給她輕輕捶捏。可這個鐵傢夥，冰冰涼涼的，力道卻剛剛好，捶得她又麻又癢，又說不出的舒服。
她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小腦袋靠在椅背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隨著椅子的震動一晃一晃的。
“好……好舒服……”她閉上眼睛，小聲嘟囔了一句。
大唐·甘露殿。
長孫皇後看著天幕裡那個一臉享受的女兒，驚訝地捂住了嘴。
“陛下，那鐵椅子……竟能模仿人力按摩？”
李世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在皮麵下滾動的機械輪。
無需人力。
無需教授。
隻要躺上去，它就能精準地找到人體的穴位經絡，進行推拿捶打。
“若此物用於軍中……”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緊，“長途行軍之後，士兵疲憊不堪。若能有此物……”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能快速恢復士兵體力的機器。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表情複雜。
“妹子，咱以前種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就想著要是有個人能給捶捶背就好了。可哪有那個閑錢。”他指著天幕，“你看看後世，這玩意兒就擺在大街上，給娃歇腳用。”
他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後世的老百姓，活得比皇帝還舒坦。”
按摩椅停了下來。
小明達意猶未盡地被江辰扶下來，感覺自己渾身輕飄飄的，像踩在雲彩上。
可沒走兩步，她忽然停住，身子扭了扭，小臉又騰地一下紅了。
她拉了拉江辰的衣角，湊到他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大鍋鍋……兕子想……想出恭。”
江辰一愣。
他看了看商場指示牌上那個穿著裙子的小人標誌，又看了看自己。
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帶她進女廁所。
正在他犯難的時候，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從旁邊經過，車裡坐著一個和Sizi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江辰眼睛一亮，連忙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明瞭情況。
年輕媽媽很爽快，笑著對小明達伸出手：“小朋友，阿姨帶你去，好不好？”
小明達看了看江辰，得到他鼓勵的眼神後，才怯生生地把自己的小手放進了對方的手心。
不一會兒，小明達就出來了，臉上帶著一種解決了大事的輕鬆，和一絲沒散去的、古怪的驚奇。
江辰牽過她：“走，洗手去。”
洗手檯在廁所外麵，一排雪白的陶瓷盆，每個盆上方都立著一個亮晶閃閃、彎著脖子的金屬管。
小明達踮起腳，扒著盆沿往裡看。
盆裡是乾的。
她又抬頭看了看那個金屬管，上麵光溜溜的，沒有把手，沒有開關。
在宮裡，洗手都是宮女端來一盆溫水，用完再端走。
“大鍋鍋，”她仰起頭，滿臉困惑，“水呢？”
江辰沒說話，隻是笑了笑，拉過她的手，伸到了那個金屬管下麵。
“你看好。”
就在小明達的手剛剛進入金屬管下方陰影的一瞬間——
嘩——
一股清澈的、帶著暖意的溫水，彷彿憑空變出來一般，從管口噴湧而出，正好沖刷在她的手心。
小明達嚇了一跳，像觸電一樣把手縮了回來。
水流，戛然而止。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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