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和紅樓夢有關係?
李世民微微蹙眉,目光鎖定在那個名字上。
此人他此前並未在意,天幕講述那紛繁複雜的“作者之爭”時,此人雖屢被提及,卻始終隻是一個模糊的背景。
兒子也好,孫子也罷,都隻是曹寅的附庸,可此刻天幕突然將此名單獨拎出,語氣還頗為鄭重……
“江寧織造……江寧……”
李世民喃喃重複著這兩個詞,手指無意識地在禦案上敲擊。
江寧,乃是江南的核心地區之一,更是那些心懷故國,拒不仕清的明末遺民們最主要的活動地域!
他立刻想起天幕此前講述的那些明末遺民……他們的足跡,他們的文章,他們的活動,大多圍繞在江南一帶!是亡國之後遺民心緒最濃,反抗精神最堅韌的地方!
而曹寅,一個清朝皇帝派駐在江寧織造,他的職責,真的僅僅是“織造”嗎?
在那個天高皇帝遠,遺民雲集,反清情緒暗流洶湧的江南核心地帶,曹寅這樣一個深得康熙信任且與皇帝關係非同一般的人物,其角色恐怕遠不止表麵那般簡單!
監視!
這個詞猛然跳入李世民的腦海。
曹寅,很可能就是康熙安插在江南,用以聯絡安撫甚至監視那些明末遺民以及江南士紳階層的關鍵人物。
這樣一來,他和那些遺民定然也有著一定的往來,這或許就是天幕所提出的問題答案!
想到這裏,他看向下方群臣,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麵色同樣凝重,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天幕的畫麵也隨之變換。
曹寅的名字驟然放大,隨即,以他為核心,無數條光帶向四麵八方輻射延伸,密密麻麻的名字飛速飛速浮現,構成一張巨大關係網!
“這……”劉禪瞪大了眼睛。
【曹寅,康熙朝江南文化圈的核心人物。其交友之廣,在當時的江南文壇幾乎無人能及。】
光帶盡頭,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浮現:
朱彝尊、納蘭性德、顧貞觀、李煦、嚴繩孫、吳之振、薑宸英、王士禛、尤侗、陳維崧……
眾人初時隻是感慨此人交際之廣,但很快,所有人便察覺到了不對。
“等等!”曹操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幾個名字……”
吳之振!嚴繩孫!尤侗!王士禛……
“這……”李世民也驟然變色。
這些人名,之前天幕講述《紅樓夢》創作背景時,曾經明確提過,他們皆是與《紅樓夢》成書過程密切相關的重要人物!
這些人……竟然都和曹寅有交集?而且已經到了能被天幕特意列舉出來的程度?
天幕並未給眾人太多消化這驚人關聯的時間,光芒流轉,開始逐一聚焦那幾個被圈出的關鍵名字,並附上交往證據。
【其一,吳之振】
天幕畫麵呈現江南雅集景象。
【曹寅在蘇州、揚州多次主持盛大詩會,吳之振作為當時浙江—江南地區的核心詩人,多次參與唱和。
康熙二十四年(1685),曹寅為紀念其父曹璽,特請吳之振為其《楝亭圖》題詠。吳之振欣然作《題曹子清工部楝亭圖》詩。此為兩人交往之鐵證。】
【其二,王士禛】
畫麵轉為詩卷與園林。
【康熙二十二年(1683),曹寅父曹璽去世,曹寅繪《楝亭圖》紀念,廣邀名流題詩。時任詩壇盟主的王士禛,親作五律《楝亭詩曹工部索賦》。
而曹寅在其《楝亭集》中,亦多次致敬王士禛。
如曾作《題彭蠡秋帆圖和阮亭》(“阮亭”為王士禛號),並贊其詩“一句詩成萬口吟”,仰慕之情溢於言表。】
【其三,尤侗】
畫麵出現戲曲舞台與文人雅集。
【尤侗經王士禛介紹與曹寅相識,相交甚篤。
尤侗亦是《楝亭圖》最早也是最重要的題詠者之一,曾兩度題詠,其所作《楝亭賦》在《楝亭贈言》中位列卷首,以“甘棠”意象抬高曹家聲望,為整個題詠活動奠定了基調。
曹寅任蘇州織造期間,尤侗長居蘇州,曹寅常赴其“揖青亭”宴集賦詩,留有《尤悔庵太史招飲揖青亭即席和韻》。
尤侗曾為曹寅母作六十壽序,蘇州士人為曹寅建虎丘生祠,碑文亦由尤侗撰寫。
同時,尤侗乃清初戲曲大家(著有《讀離騷》《鈞天樂》等)。
曹寅改編《北紅拂記》(1692年),首演即請尤侗觀賞,尤侗作《題北紅拂記》盛讚:“案頭之書,場上之曲,兩臻其妙”。
曹寅家班亦常演尤侗劇作。
尤侗的“補天石”戲曲觀念,更對曹寅的《續琵琶》創作產生了直接影響。
尤侗曾如此評價曹寅:“曹子荔軒,與餘為忘年交,其詩蒼涼沉鬱,自成一家。”】
【其四,嚴繩孫】
畫麵轉為書畫捲軸。
【嚴繩孫為《楝亭圖》既繪圖又題詩(卷二題詩、卷三繪圖並題字),是少數兼具書畫與文學雙重貢獻的題詠者,可見關係非同一般。
嚴繩孫與曹寅在文學品味上高度契合,共同推崇清雅婉約、重意境的詞風,與陽羨派(陳維崧)、浙西派(朱彝尊)鼎足。
嚴繩孫於康熙二十四年(1685)辭官歸隱無錫後,曹寅曾多次專程赴無錫拜訪,宴集唱和。
嚴繩孫晚年無子嗣,竟將畢生文稿、珍貴書畫,悉數託付給曹寅保管!此乃以身後事相托的絕對信任。】
【其五,朱彝尊】
畫麵呈現書籍出版場景。
【朱彝尊,與嚴繩孫、薑宸英並稱“江南三布衣”,與王士禛並稱“南朱北王”,乃清初文壇泰鬥。
朱彝尊晚年耗盡心血編成八十卷钜著《曝書亭集》,然家貧無力刊印。
曹寅在揚州得知此事後,慨然自掏腰包,組織精良工匠,親自督工,將此钜著刻印出版。
此書刻成之年,朱彝尊即與世長辭,《曝書亭集》遂成其最重要的傳世之作,此舉無異於再造之恩。
而朱彝尊曾為曹寅《楝亭詞鈔》作序,盛讚:“楝亭先生吟稿,無一字無熔鑄,無一語不矜奇。”
曹寅則在《題朱彝尊〈鵲華山人詩集〉後》中尊稱其為“領袖詞壇三十年”】
一幕幕,一條條,從詩文唱和、書畫題贈,到戲曲合作、家班往來,再到託付身後文稿、慷慨出資刻印遺著……
這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官員與文士的應酬,而是深入到精神共鳴,藝術合作乃至生死相托的摯友情誼!
萬界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這還沒完。
天幕將“朱彝尊”這個名字再次重點圈出,光芒延伸,展現出了以朱彝尊為中心的另一個龐大交遊網路:徐乾學、徐元文、傅山(傅青主)、嚴繩孫、曹溶、顧炎武……
而這些人名,如徐乾學、嚴繩孫、顧炎武等,又與之前提到的吳之振等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甚至可以繼續向外延展,與更多遺民、學者、官員的名字串聯起來。
一張以江南為中心,上至廟堂高官,中及地方大吏與文化贊助人,下至在野遺民、布衣名士,橫跨政、學、藝三界的龐大關係網,在天幕上清晰無比地呈現出來。
而曹寅,憑藉其特殊的身份、地位、財力,赫然是這張關係網中一個極其重要的樞紐節點,甚至可以說是核心人物之一!
好半晌,蘇軾緩緩開口。
“倘若曹寅與這些遺民的關係果真如此密切,那他極大概率知道這些人在寫什麼,在傳什麼……那些明末遺民所著的文集等等……甚至包括紅樓夢本身,曹寅……很可能看過。”
此言一出,無人反駁。
那張關係網,那些交往證據,那些詩文唱和、書畫題贈、戲曲合作、身後事相托……
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曹寅不僅是江南文化圈的核心人物,更是這些遺民最信任的人之一。
哪怕退一萬步講,他不曾看過紅樓夢,可若說他對此一無所知,那也是在侮辱在場所有人的智商。
更何況,曹寅本就是康熙安插在江南的耳目,他的職責之一,便是監視這些遺民的動向,若是連他們在寫什麼都不知道,他這個“監視”又從何談起?
可這樣一來,全新的問題便出現了。
黃庭堅喃喃:“既然曹寅知道他們在幹什麼……那為什麼沒有阻止《紅樓夢》的誕生和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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