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猛地站起身,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目光死死盯著天幕。
“反刻於板,刷墨覆紙,頃刻即成……頃刻即成……”他低聲重複著,胸膛劇烈起伏,“若得此物,大秦律法,一天之內便可遍傳天下郡縣!再無需令吏卒日夜抄錄,亦無需憂心傳抄訛誤!此乃……此乃神器也!”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畫麵:嚴明統一的秦律文書,不再因抄寫者的筆誤或懈怠而走樣,每一份都清晰無誤;推廣的文字、度量衡標準,可以迅速印製下發,直達基層;甚至軍情戰報的謄抄傳遞,效率也能提升十倍、百倍!
劉徹也霍然站起,眼中閃爍著驚人的光芒:“百倍速成,價廉易得……若以此法廣印儒家經典,天下士子何愁無書可讀?若印製農書、醫書,可活人無數!若印製地圖、算學,可強國富民!教化之功,以此為最!”
這對他“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國策,是何等強大的助力!
曹操、劉備、孫權等人更是瞬間想到了此法在情報、政令、檄文傳遞上的巨大價值。
能快速複製並分發完全一致的文書,對掌控軍隊、傳遞命令、釋出政策,其意義不亞於獲得一支精銳的傳令兵!
短暫的震撼與狂喜過後,更多的人猛然回過神來,將目光重新投向天幕上那本《春柳堂詩稿》,投向那“姓”和“其”字與欄線重合的地方。
這一次,他們看懂了!
徹底看懂了!
劉徹反應最快,“朕明白了!既然是一整塊木板雕刻而成,那上麵的文字和欄線,都應是刻工在雕刻時,一次規劃佈局好的!刻字之時,豈有不知避讓欄線之理?”
曹操也冷笑道:“不錯!尤其這欄線,乃是界定版框和分隔文字的直線,是版麵的骨架。刻工在刻字時,定會為每個字留出與欄線足夠的間隙,以求版麵清晰美觀。這‘姓’、‘其’二字的橫筆,竟與欄線完全重合,甚至欄線穿筆而過……這絕非正常雕刻所為。”
趙匡胤肯定了他們的說法,“不錯,字的筆畫一旦與欄線相連甚至重合,印在紙上,就會造成墨跡糊連,版麵混亂的情況,導致難以辨識,但凡有點經驗的刻工,都知道要避免這種情況。
而《春柳堂詩稿》中,“姓”字中,“生”的上橫,與“其”字的上橫與欄線完全重合,這在正規的雕版印刷品中,是絕不會出現的,如果出現的話,隻有一個可能……”
朱元璋補上了他的後半句話,“這塊板子,根本不是用來印刷書籍正文的!它是那些人為了偽造“曹雪芹”的存在,單獨刻了那兩首詩和註文,然後強行塞進刻本之中的!因為不是正規排版,所以才會出現欄線與筆畫重合這種低階錯誤!”
萬界再次嘩然!
原來如此!欄線與筆畫重合,在雕版印刷時代,就是作偽的鐵證!
這意味著,那兩首關於“曹芹溪”的詩,根本不是《春柳堂詩稿》原版的內容!是有人為了證明“曹雪芹”確有其人,刻意偽造新增進去的!
趙匡胤看著飄過的彈幕,突然問道:“洪武皇帝,看來在你大明,這雕版印刷之法,仍在使用?”
朱元璋冷哼一聲:“那是自然!咱大明官府刻書、坊間印本,都用此法。但勝在成熟穩定,印出來的書整齊劃一,差錯也少,成本低廉,最是實用。”
趙匡胤點了點頭:“如此說來,那蠻夷想必也是沿用了此法,畢竟他們入主中原,總不能把咱們漢家幾千年的東西全扔了。這雕版印刷之術,他們定然也是照搬照用。”
“那是自然,那些韃子,打仗是有一套,可論起這些文治和工藝,還不是全盤承襲咱漢家衣缽?”
趙匡胤聞言嘆息一聲:“如此一來,線索倒是通順了。作偽者想用這種法子捏造一個‘曹雪芹’出來,卻沒想到後世的質疑者,能從雕版的物理痕跡上找到破綻。這人……倒是有幾分自己的邏輯。”
“有邏輯?有個屁!”朱元璋毫不客氣地駁斥,“他那點眼力,全用在這種邊邊角角的地方了!你讓他看看前麵那些!看看那些官員自己說的話!看看那什麼礙語!那些纔是真正的鐵證!是那些蠻夷自己都承認了的鐵證!他怎麼不去質疑那些?他怎麼不說那些是假的?他怎麼不拿出點邏輯來,解釋解釋那些蠻夷為啥要這麼評價紅樓夢?”
朱元璋越說越氣,聲音也高了起來:“前麵那些明晃晃的證據擺在眼前,他視而不見,裝聾作啞!跑到這裏,對著一本明顯是偽造的破詩稿,倒是一套一套的,又是考據生卒年,又是分析流傳過程,還能看出雕版印刷的毛病來!這算哪門子邏輯?”
趙匡胤被朱元璋這一頓劈頭蓋臉的搶白,頓時語塞,可是想了想卻發現朱元璋說的……確實非常有道理。
嬴政此時冷冷開口:“隻有兩種可能。其一,此人刻意迴避那些致命的證據,隻敢在無關緊要的細節上做文章,以求自保。其二……”
他頓了頓,“此人所屬的陣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這看似矛盾的質疑,恐怕正是他們內部角力的痕跡。”
劉邦嘿嘿一笑:“始皇陛下說得在理!哪怕他們是一個團體,裏麵也必定有派係,有爭鬥,有不和。這質疑之聲,搞不好就是他們自己人咬自己人,而這人的邏輯也隻為打倒對手服務,不為探尋真相服務。”
曹操眯起眼睛,語氣森然:“更或許,這作偽之人與這質疑之人本就是同夥,或至少是默契配合。一方負責偽造證據,另一方則負責在適當的時候‘發現’並‘揭露’其偽,以此塑造學術嚴謹的形象,同時將水攪渾。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外人難以分辨。”
天幕之下,無數聰明人也都回過味來。
這分明是精心設計,以退為進的障眼法!
將最容易被戳穿的假證據主動“證偽”,以此標榜自己的“客觀”和“嚴謹”,從而讓剩下同樣可疑但相對隱蔽的“證據”顯得更“可靠”。
同時,將爭論的焦點,從“《紅樓夢》作者是否另有其人”這些根本性問題,轉移到“張宜泉的詩是不是後人新增”這些細枝末節上。
這樣一來,真正的核心問題被模糊了,水被攪渾了。
哪怕有人再指出其他證據的疑點,他們也可以說:“你看,有人質疑過張宜泉的詩稿,所以我們都是客觀的。其他的證據雖然也有爭議,但需要更多研究嘛。”
李世民微微嘆息。
“這些人,不過就是在爭那所謂紅學的話語權,隻要把‘曹雪芹’這個人給定死了,那紅樓夢的解釋權,就永遠在他們手裏……至於真相……”
誰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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