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嬴政：無病呻吟徒惹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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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天幕降世，已過去整整三日。
最初的恐慌與騷動在朝廷嚴厲的禁言令下漸漸平息，黔首們被勒令不得私下議論天鏡，違者以妖言惑眾論處。
各朝司天監，欽天監的官員們頂著帝王日益不耐的目光卻依舊束手無策。
秦，鹹陽宮。
嬴政的耐心已經耗儘。
丹房內，徐福、盧生等一眾方士戰戰兢兢地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大氣不敢出。
“五日了。”嬴政的聲音冰冷，“爾等食君之祿，自詡通曉天地鬼神，可窺未來，可煉長生。如今，天上懸此異物，爾等可曾看出半分端倪？”
“陛、陛下息怒……”徐福冷汗涔涔，“臣等……臣等觀此天幕，光華流轉，形態非金非木，非雲非霧，其理……其理近乎……近乎道……”
“廢物！”一卷竹簡被狠狠摜在徐福麵前，“朕養你們，耗費錢糧無數，所求不過長生與辨識天機。如今長生藥渺茫，天機在前，爾等卻連此物是何都說不出一二。既如此無用……”
“拉下去——”
“陛下！”趙高猛地趨前一步，深深跪伏在地，“陛下！丹藥！長生藥還需他們煉製啊陛下！”
嬴政的手頓住了。
丹藥……長生……這是他無法捨棄的執念。
“滾。”許久，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都給朕滾出鹹陽宮！煉不出藥，解不開謎，你們就自己找地方埋了，休要汙了朕的眼！”
方士們如蒙大赦，連滾爬出殿去。
嬴政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天幕高懸讓他寢食難安，這天下是他一手打下來的，任何超出掌控和不可理解的事物都讓他本能地感到威脅，他寧願這是一場六國餘孽精心策劃的惑眾把戲，那樣至少意味著有跡可循，可以殺光。
漢朝。
劉徹倒是心大，或者說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應對未知。
“看也看了，怕也怕了，日子不過了？”他對著憂心忡忡的衛青等人一擺手，“該練兵練兵，該治民治民。傳令下去，百姓可私下議論，但不得聚眾妖言。朕倒要看看，這東西能掛多久。”
他甚至在一次小朝會上指著天幕開玩笑：“諸卿，爾等說，這會不會是匈奴搞出來的新把戲？想嚇唬朕？”
唐朝。
李世民設立“天鏡閣”，命房玄齡、杜如晦總領，李淳風等精通天文術數者輪值觀測記錄，試圖從光影變化和倒映規律中找到蛛絲馬跡。
魏征則上書，認為當藉此天鏡自省，修明政治，方是應對之道。
李世民：……
TM的你不勸諫會死嗎？
明朝。
朱元璋的反應最為激烈。
他不僅冇下令禁止討論，反而在第三日早朝時對著文武百官指著天幕吼道。
“看見冇？天上有隻眼盯著咱呢！都他孃的給咱打起精神來！該乾活的乾活，該打仗的打仗！誰要是敢在這時候偷奸耍滑、欺壓百姓，不用老天收，咱先剁了他！”
他這近乎借天威以懾臣的做法倒讓朝堂上下為之一肅，效率莫名提高了不少。
隻是徐達、湯和等老兄弟私下嘀咕：“皇上這是被那天鏡子氣得不輕，拿咱們撒氣呢。”
就在這第三日的午後，萬界幾乎所有人都已有些習慣頭頂這片銀色背景時，天幕動了。
驚呼聲在各朝各代的街頭巷尾，朝堂上的君臣齊齊起身，目光再次聚焦於蒼穹。
隻見銀色褪去，幾個從未見過的巨大字元，無聲無息地浮現於天幕中央。
風月寶鑒，紅樓一夢。
不待眾人細品，字型便已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奇花異草，假山流水。
畫麵中央是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大門，朱漆銅釘，匾額高懸，上書三個鎏金大字。
榮國府。
畫麵流轉，展現出府內景象：衣著華麗的公子小姐們嬉笑遊園，丫鬟仆婦穿梭如織，宴席上山珍海味羅列，戲台上鑼鼓喧天。
奇花異草點綴其間，珍禽偶現，更有衣著錦繡的少年男女或於水邊嬉戲，或於亭中吟詠，或於花下私語。
絲竹管絃之聲若有若無，畫麵色彩明麗柔和，一派富貴風流、詩情畫意。
秦，鹹陽宮前。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從未見過精緻到近乎靡麗的園林景象，眉頭越皺越緊。
旁白女聲適時響起。
【此乃《石頭記》，又稱《紅樓夢》。今日所述，乃是其開篇楔子，亦是一段奇緣之始。】
畫麵中，出現了一塊瑩潤的玉石，在雲霧繚繞的山巔，旁有僧道二人。
【相傳女媧氏煉石補天之時，於大荒山無稽崖練成頑石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單單剩下一塊未用，棄在青埂峰下。此石自經鍛鍊，靈性已通，見眾石俱得補天，獨自己無材不堪入選，遂自怨自艾，日夜悲號慚愧。】
“補天？”李斯低聲道，“此神話與古籍所載略有出入，但無材補天之歎，倒是……”
嬴政冷哼一聲：“無病呻吟。既被棄用，便該安分守己。自怨自艾，徒惹人厭。”
他心中卻隱隱一動，補天石……無材入選……這說的是石頭，還是暗指什麼？
漢朝。
劉邦早已不是沛縣那個小亭長，雖然如今已經成了皇帝，但他卻也懶得擺那些架子，直接翹著腿坐在殿外看天幕。
“嘿！這石頭真逗！補不上天就哭？要乃公說，補不上拉倒唄！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關它啥事？找個地兒曬太陽不好嗎？”
他身後那幫老兄弟也跟著笑出了聲。
蕭何皺眉：“陛下，這石頭覺得自己有本事卻冇被用上，是不是在說那些懷纔不遇的人？”
張良：“可能是在說心裡有抱負，但冇機會施展的人。”
劉邦擺擺手：“管他呢！故事好玩就行！接著看接著看！你們瞧那園子，真氣派！比乃公當年在鹹陽宮見到的秦宮排場還大！吃的穿的，乖乖……”
三國。
曹操帶著手下文臣武將也在看。
郭嘉聽著天幕的講解，冇忍住笑出聲：“你們看這石頭，像不像那些整天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實際上屁事乾不成，隻會發牢騷的酸文人？”
曹操摸著鬍子：“冇本事被選上？哼，我看未必是真冇本事，可能是冇找對路子，或者……心氣太高，命卻不咋地。”
畢竟如今這天下大亂，多少人都覺得自己能補天，最後不都完蛋了？
畫麵一轉，和尚老道要帶石頭去富貴地方享福，曹操一挑眉。
“喲，機會來了。不過那溫柔富貴鄉……嘿嘿，那可是英雄塚啊。享福容易，再想回頭可就難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