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隻要有人願意去想,那我們就贏了(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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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嗎?
如果隻有一次,或許是巧合。
兩次,或許是驚人的巧合。
三次,或許是天意弄人。
可這是第幾次了?
整整五次。
五種截然不同的方式,五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領域:人物生辰、數學推演、天象演演算法、醫藥方劑、姓氏排序——最終全部嚴絲合縫地彙聚到同一個數字上。
二百七十六。
這已經徹底超越了“巧合”所能解釋的範疇。
這是一種執念。
一種銘心刻骨近乎瘋狂與悲壯的執念。
那隱於《紅樓夢》背後的作者彷彿要將“276”這個數字,用儘世間一切可能的方法,刻進這部書的每一行文字,每一個人物的骨血,每一個看似不經意的細節裡。
他們生怕後人看不懂,所以用了乘法。
又怕後人算不清,所以用了“調日法”這樣的精密演演算法。
還怕後人聯絡不上,所以將數字拆解,對應到一家三口的生辰。
甚至,他們擔心後人隻看到表麵的情愛糾葛、家族興衰,所以將數字藏進救命的藥方,將悲鳴化作“家亡血史”的諧音,最後甚至利用通行的《百家姓》排序,將這四個姓氏的序號,也變成了“276”的密碼!
而這一切隻為確保無論後人從哪個角度切入,無論他們是否精通算學,是否熟讀經史,甚至是否隻認識幾個字,隻要他們足夠用心,隻要他們願意挖掘,最終,都一定能看到這行字。
“大明,國祚二百七十六年。家,已亡。此乃血淚之史。”
“他們……是要將這一切,所有能讓人記住的東西,統統都記錄下來啊……”良久,纔有人聲音艱難地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
說話的是杜甫。
此時他的臉上隻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悲憫。
他望著天幕,彷彿能透過那冰冷的數字看到那在暗夜中秉燭疾書,淚儘血枯的身影。
“他們怕後人忘記,怕史書被篡改,怕真相被湮冇。所以,他們不敢明言,隻能將這份國仇家恨,這份亡國之痛,掰開了,揉碎了,藏進風花雪月裡,藏進兒女情長裡,藏進藥方脈案裡,藏進看似尋常的姓氏排序裡……用最隱晦的方式為他們的故國留下最後的證詞。”
李白罕見地冇有飲酒,他緊握著手中的酒杯,指節發白,看著天幕,眼中是複雜難明的光,有震撼,有悲涼,更有一種同為文人深刻的共鳴與痛惜。
“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我李太白自負詩才,今日方知,何謂真正的泣血之作!”
是啊,為什麼要這麼寫?
為什麼要費儘心思,將這276藏得如此之深,卻又如此無處不在?
為什麼要用儘畢生心血,在每一個可能的角落,都刻下這個數字?
因為……他怕後人忘記。
他怕歲月流逝,山河變遷,那二百七十六年的興衰榮辱,會被時間的塵埃掩埋。
他怕改朝換代,文字獄興,他不能明寫的曆史,會被付之一炬。
他怕自己死後,再冇有人記得那個曾經驅逐胡虜恢複中華的王朝,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末路,又是如何在末路之中,迸發出最後的悲壯與哀鳴。
所以他把276刻進了每一個可以刻的地方。
刻進人名,刻進判詞,刻進藥方,刻進生辰,刻進數學推演,刻進姓氏排序,刻進一切看似無關的細節裡。
這樣就算正史被篡改,就算他的書被禁燬,就算所有能燒的都燒了,隻要還有一個人記得這些數字,隻要還有一個人能解開這些謎題,那大明二百七十六年的曆史,就不會被徹底遺忘。
隻要還有一個人,還有一顆心,願意去算,願意去想,願意在算完這些數字之後,心裡“咯噔”一下。
那我們就贏了。
那大明,那漢家兒郎,就還冇死透。
奉天殿內,朱元璋久久無言。
他望著天幕上那刺目的276,望著那一層又一層被揭開令人觸目驚心的數字謎題,望著那些彈幕中的話語,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朱元璋,從一個放牛娃、小和尚、叫花子,提著腦袋打天下,驅逐胡虜,恢複中華,建立大明。
他以為,他給了子孫一個鐵打的江山。
他以為,他立下的規矩,能保大明萬世太平。
可天幕告訴他,冇有。
他的大明,隻有二百七十六年。
他死後,他的子孫們,把江山丟了,丟給了那些他曾經趕走的“胡虜”。
丟得那麼徹底,那麼慘烈。
可他更冇想到的是,在那二百七十六年的最後一任皇帝,那個叫朱由檢的孩子,那個被“堯舜”二字困住一生的亡國之君身後,還有人在用這樣的方式,為他,為大明的二百七十六年立碑。
用一部書,立一座碑。
用無數個276,刻一塊誰也毀不掉的碑。
這碑,甚至比孝陵的神功聖德碑更重,比任何石頭刻成的碑都更不朽。
因為它在人心。
因為它在每一個讀懂了《紅樓夢》的人心裡。
“怪不得,怪不得叫巧姐……”朱元璋喃喃道,聲音沙啞,眼眶泛紅,“就是要留後人……巧解啊……”
天幕上的畫麵像是迴應他的話一般,再次緩緩變幻。
【紅樓夢58回中,
“……賈母、邢、王、尤、許婆媳祖孫等皆每日入朝隨祭,至未正以後方回。”
而除此之外,寧國府中其正式出場並有姓名可考的女眷其實並不多。】
畫麵中依次閃過幾位女子的身影:
——尤氏,寧國府當家奶奶,賈珍之繼室。
——秦可卿,寧國府重孫媳婦,賈蓉之妻,金陵十二釵正冊中最早離世之人。
——許氏,賈蓉之繼室。
三個人並列出現,本身並無特殊之處,可同時去想那那個流傳甚廣的《百家姓》時——
“朱、秦、尤、許……何呂施張……”
朱標喃喃道。
那……朱呢?
那個在《百家姓》中本應排在“秦、尤、許”之前的“朱”呢?
在寧國府這個“家”裡,冇有“朱”的位置。
“朱”被徹底排除在了這個“家”的敘事之外。
或者說,這個“家”,從一開始,就已經冇有了“朱”!
畫麵又是一轉。
【賈政道:“我們這個侄孫媳婦兒,也是這裡大家,從前做過京畿道的胡老爺的女孩兒。”】
多了胡氏!
胡!
這個字帶著何等刺目屈辱的含義!
朱明,朱明!
朱明冇了!
終究是被胡人替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