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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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激昂的背景音樂仍在迴盪,那道沉穩有力的旁白。
冇有給眾人留下太多消化的時間,再次一字一句,清晰地響徹在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每一個角落。
【他還未出生,便被父親拋棄在趙國為質。
兩歲時,秦趙反目,險些命喪邯鄲。
作為被王室遺忘的棄子,他在異國他鄉的冷眼與淩辱中,整整熬了八年。】
【9歲歸秦,13歲登臨王位,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秦國國政。
被號稱“仲父”的呂不韋一手把持,形同傀儡。】
【22歲,他於雍城加冠親政,一舉平定長信侯嫪毐的叛亂。
車裂逆賊,摔殺私生弟妹,隨後又逼死權傾朝野的呂不韋,徹底收回王權。】
【此後,他啟用李斯、尉繚等天下賢才,厲兵秣馬,揮師東出。
用十年時間,橫掃韓、趙、魏、楚、燕、齊六國,一統天下。
結束了春秋戰國五百餘年的諸侯紛爭。】
【他廢分封,立郡縣,設三公九卿,定皇帝製度,自稱始皇帝,欲開大秦萬世之基業。】
短短數語,道儘了嬴政從趙國棄子到千古一帝的跌宕一生。
這幾句話落下,曆朝曆代的帝王將相,無不心神劇震。
但凡坐過龍椅的人,都太清楚這短短幾句話背後,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年少登基,權臣當道,內有宮闈叛亂,外有六國虎視眈眈,換做任何一個人。
恐怕都早已成了彆人手中的提線木偶,甚至落得個身死國滅的下場。
可嬴政,不僅活了下來,還在22歲的年紀,以雷霆手段掃平內患,收回王權。
隨後隻用了十年,便掃平了分裂五百年的天下。
這份魄力,這份手腕,這份雄才偉略,足以讓任何一位帝王心生敬畏。
……
大唐·貞觀朝,太極宮。
李世民負手立在廊下,許久未語,目光牢牢鎖在天幕之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少年從軍,助父親打下大唐江山,又經玄武門之變登臨帝位,開創貞觀之治。
自認一生文治武功,不輸古時任何一位賢君。
可此刻聽著天幕上嬴政的一生,他也不得不心生歎服。
“陛下?”
見他久久不語,一旁的魏征輕聲喚了一句。
李世民緩緩回過神,開口時,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朕登基以來,常以隋煬帝驕奢亡國為戒”
“時時自省,今日方知,始皇之功業,遠非楊廣可比,甚至……遠超朕之前的認知。”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一字一句道:“車同軌、書同文、廢分封、立郡縣……”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裡是一朝之功?”
“這是真正的利在萬代、功在千秋的偉業。”
“後世兩千餘年的王朝,哪一個不是循著他定下的規矩走?”
身邊的房玄齡、杜如晦紛紛躬身,齊聲附和:“陛下所言極是,始皇帝定此規製,實為華夏大一統之根基。”
李世民話鋒一轉,卻又微微蹙眉:“隻是可惜……”
“他剛愎自用,焚書坑儒,不養士人,不懂與民生息,一味以苛政治天下。”
“若他當時懂得收攬天下人心,放緩勞役,與民休息,何至於落得個二世而亡的下場?”
“朕當以此為鑒,時時警醒,絕不可重蹈覆轍。”
他說完,轉頭看向身邊的魏征,本以為這位素來直言敢諫的諍臣,又要開口挑他的錯處。
卻冇想到,魏征隻是深深一揖,沉聲道:“陛下所言,乃治國至理。”
“始皇之過,確為後世君王之戒,陛下能有此思,乃大唐萬民之福。”
難得從魏征嘴裡聽到一句認同的話,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心裡那點因為魏征天天諫言攢下的火氣,也散了大半。
……
大宋·汴京,皇宮。
趙匡胤坐在禦座上,盯著天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輕輕叩著,發出篤篤的輕響,眼底滿是感慨。
“三公九卿,廢分封,立郡縣……”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句話,忽然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宰相趙普,開口問道。
“趙普,你說,朕當年杯酒釋兵權,保全了所有開國功臣,未曾妄殺一人,可算得上‘不殺功臣’?”
趙普愣了一下,連忙躬身笑道:“陛下宅心仁厚,對開國功臣恩遇有加”
“保他們一生榮華富貴,善始善終,自然是算的。”
“古往今來,能做到這一點的帝王,寥寥無幾。”
趙匡胤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天幕,摸著下巴,頗有些自得地笑道。
“那這麼說,朕也算得上半個千古一帝了?”
他笑了笑,隨即又收斂了神色,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心的佩服:“不過話說回來,這嬴政確實是了得。”
“朕是黃袍加身,靠著兄弟們抬舉,才坐上了這個位置,已是天大的造化。”
“可他呢,一個在趙國受儘白眼的棄子,13歲登基,被權臣壓了快十年”
“最後不僅翻了身,還一統了天下,這份本事,朕是真心佩服。”
趙普躬身附和:“陛下所言極是,始皇帝之雄才,確是千古罕見。”
天幕上的視訊還在繼續,旁白再次響起,將嬴政的功績,一樁樁一件件,鋪展在所有人麵前。
【他定法度,以法為教,以吏為師,完善全國統一的刑事律法,讓天下行事,皆有法可依。】
【他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打破了六國之間的壁壘,讓華夏大地,真正融為了一體。】
【他興修靈渠,溝通長江與珠江水係,打通南北水運,讓嶺南之地,從此納入華夏版圖。】
【他修建鄭國渠,引涇水灌溉關中沃野,讓關中成為天府之國,首開華夏引涇灌溉之先河。】
【他命蒙恬北擊匈奴,收複河套之地,修建萬裡長城,抵禦北方遊牧民族的侵擾,護佑中原百姓。】
【世人罵他苛政暴政,罪在當代,卻不知,他所做的這一切,功在千秋,利在萬代。】
這一段落下,無數人沉默了。
之前他們隻知道秦始皇修長城、建宮殿,勞民傷財,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
可如今聽著天幕上一樁樁一件件的功績,他們才忽然意識到,這位始皇帝。
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為了一己私慾,而是為了這片土地,為了後世的華夏。
尤其是那些身處邊境,常年受匈奴、遊牧民族侵擾的百姓。
看著天幕上“修建萬裡長城,抵禦北方匈奴之侵擾”這句話。
瞬間紅了眼眶,對著天幕,對著那位早已逝去的始皇帝,深深叩拜下去。
……
大清·雍正朝,養心殿。
胤禛坐在禦案前,看完天幕上的內容,緩緩放下了手中握著的硃筆,指尖還沾著未乾的硃砂。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許久,才低聲吐出了四個字:“千古一帝。”
殿內的內侍們垂首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最清楚,這位陛下登基以來,推行攤丁入畝、火耗歸公、改土歸流。
樁樁件件,都是動了天下士紳、旗人利益的大事,朝野上下,罵他暴政、罵他苛待士紳、罵他不近人情的,從來就冇斷過。
也正因如此,他纔對天幕上那句“罪在當代,功在千秋”,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共鳴。
胤禛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的天,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堅定。
“南征百越,北擊匈奴,修長城,建靈渠。”
“哪一件不是當時人罵他勞民傷財?可哪一件,不是護佑了後世千年的偉業?”
“朕推行攤丁入畝、改土歸流,在那些士紳文人眼裡,何嘗不是‘暴政’?”
“何嘗不是罵朕刻薄寡恩?”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釋然:“可天下事,豈能儘如人意?”
“豈能讓人人都滿意?但求上對得起天地祖宗,下對得起天下百姓,無愧於心罷了。”
話音落下,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沉。
天幕上說,始皇帝在位37年,從未妄殺一位功臣。
可他呢?
年羹堯……那個跟著他從潛邸走出來,為他平定青海、穩固江山的撫遠大將軍,最終還是被他賜死在了杭州獄中。
還有隆科多,最終也落得個圈禁至死的下場。
胤禛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唏噓。
也有不易察覺的悔意,最終卻還是化作了一聲沉沉的歎息,消散在養心殿的寂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