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拜把頭,定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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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回素來沉穩,此刻也忍不住看向孔子,輕聲問道:“夫子,天幕所言……是真的嗎?”
孔子沉默了片刻,看著一眾弟子好奇的目光,淡淡開口:“當年魯國曲阜城門年久失修,忽然傾倒”
“眾人避之不及,吾確實……”
“上前搭了把手,托住了門閂。”
“夫子!”
子路的眼睛瞬間亮了,往前湊了一步,滿臉興奮。
“您從來冇跟我們說過這事啊!”
“君子不言力勇,不以武勇揚名。”
孔子淡淡瞥了他一眼,繼續看向天幕。
可接下來的內容,卻越來越離譜。
當聽到“《論語》其實是孔子給道上定的規矩”時,孔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當聽到“孔子東遊,見兩小兒辯日,是去東邊揍人。
兩個小孩辯論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時,孔子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當聽到“朝聞道,夕死可矣,是早上打聽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等死吧”時。
孔子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幾,豁然站起身,怒喝一聲:“夠了!”
整個杏壇瞬間鴉雀無聲。
一眾弟子們從冇見過夫子發這麼大的火,一個個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
孔子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努力維持著平日裡的溫和氣度。
可語氣裡的怒意卻怎麼也壓不住:“這……這都是些什麼混賬話!”
“吾周遊列國十四載,是為推行仁政”
“傳播禮樂,教化萬民!”
“不是去什麼‘拜碼頭、定規矩’!”
“吾麵見各國國君,是因其尚有向善之心,可教可化!”
“不是因為他們打不過吾的三千弟子!”
“吾刪定《詩》《書》,修訂《禮》《樂》,註解《周易》,編撰《春秋》”
“是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不是……不是編什麼江湖規矩!”
他越說越氣,指著天幕,手都在微微發抖。
活了大半輩子,他見過無數詆譭、無數誤解,卻從冇見過這麼離譜、這麼不著邊際的解讀。
子貢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半步,輕聲問道:“夫子,那個……那個‘有教無類’的解釋……”
“閉嘴!”
孔子少有地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臉上帶著幾分失態的慍怒。
“吾說的有教無類,是不分貴賤、不分貧富、不分賢愚,人人皆可受教育,人人皆可成聖賢!”
“不是什麼‘教你做人’!這些後世之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是漿糊嗎!”
子路站在一旁,看著夫子發怒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其實……弟子覺得挺有道理的。”
“每次夫子您帶著我們去見各國國君,跟他們講道理的時候”
“那些國君確實是動都不敢動,連反駁都不敢……”
“子路!”孔子猛地轉頭,怒目瞪著他。
“弟子知錯!弟子知錯!”
子路立刻低下頭,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顏回連忙上前,躬身打圓場:“夫子息怒,夫子息怒。”
“天幕之言雖然荒唐戲謔,但也說明,千年之後,世人依舊記得夫子,記得夫子的話,記得夫子的思想……已是幸事。”
“至於世人如何理解,終究是各有各的緣法,夫子不必為此動怒。”
孔子看著顏回,胸口的起伏漸漸平複了些。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天幕,正好看到那句“三十而立,三十個人才配我站起來打”,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良久,他緩緩坐回席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滿身的怒意,隻剩下無儘的唏噓。
“罷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千年之後,世事變遷,世人還記得吾,記得吾說過的話”
“記得吾的理想……已是幸事。”
“至於他們如何理解,如何解讀,那是他們的事了。”
他閉上眼睛,輕輕搖了搖頭:“隻是……吾隻希望,他們能靜下心來”
“好好讀一讀《論語》,讀一讀六經,真正懂一懂吾說的仁與禮,而不是……”
“隻記得編這些段子。”
一眾弟子們麵麵相覷,看著夫子落寞的樣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
就在這時,子路又忍不住開口了:“夫子,其實……弟子覺得,天幕說的也不全是錯的。”
“您不是常教導我們,‘有文事者,必有武備’嗎?”
“當年齊國夾穀會盟,您帶著兵車赴會”
“不就是靠著文武兼備,才護住了魯公,挫敗了齊國的陰謀嗎?”
孔子睜開眼睛,看著這個最莽撞、也最忠心的弟子,愣了片刻,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意驅散了臉上的慍怒,重新變回了那個溫和通透的夫子。
“子路啊子路。”
他笑著搖了搖頭,“你是不是,很想聽吾承認,自己很能打?”
子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冇說話,卻也冇否認。
孔子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抬頭望向天空中那塊巨大的天幕,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千年的時光。
春風吹過他的衣袍,吹動他的鬚髮,這位被後世奉了兩千多年的聖人,此刻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吾是能打。吾身長九尺六寸,力能扛門,能禦車,能射獵”
“能帶三千弟子走遍列國,不懼兵戈,不畏匪盜,自然是能打的。”
“但吾更想讓天下人知道的是,能打的人,也可以講道理。”
“而且,隻有能打的人,講出來的道理,纔會有人認真聽,纔會有人願意信。”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這個道理,天幕上的那個‘鬼才網友’,倒是說對了。”
子路、顏回、子貢等人相視一眼,都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對著孔子深深躬身一揖。
他們懂了。
夫子一生,從來都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他的仁,從來都不是軟弱;他的禮,從來都不是妥協。
他的道理,從來都有最硬的底氣做支撐。
……
而此刻,彆墅裡,路川終於笑夠了,從沙發上坐起來,拍著大腿。
滿臉驚歎地對著螢幕自言自語:“我去!真的是每一句都好有道理啊!”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新概念《掄語》嗎?絕了!”
他說著,隨手給視訊點了個讚,還轉發給了自己的朋友,嘴裡還在唸叨著。
“以後誰再跟我講道理,我就把這個《掄語》發給他”
“讓他知道什麼叫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叮咚叮咚”的門鈴聲,緊接著。
外賣小哥熟悉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您好!您的大醬骨外賣到了!”
路川眼睛瞬間亮了,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
一骨碌從沙發上跳起來,趿拉著拖鞋就往門口跑。
他心心念唸的晚飯,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