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宮。
秦蘇難得在這個時代感受到了前世的痛苦回憶。
魏皇安靜地批閱奏疏,秦蘇和四個伴讀被分別安排到了兩邊考試,彼此之間能容得下四五個人,想作弊都難。
秦蘇咬著筆杆子,雙眼麻木,抬頭時,四位伴讀奮筆疾書,下筆如有神,隻有晏青時不時會停下來思考片刻。
秦蘇眨眼,看著三人。
不是,你們都學這麼好的,都不需要思考嗎?
秦蘇疑惑,秦蘇不理解。
考完試,走出章台宮。
王定攬著章良才的肩膀,孟晏兮摟著晏青的肩膀,都是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秦蘇越來越感覺不對勁:“你們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同樣是他的伴讀,章良才和晏青後麵來,兩人平時都很少說話,一副隨大流的樣子,和幾人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的。
今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肯定有貓膩。
王定摸摸鼻子:“長公子,你不懂,我們這可是一起通宵幾夜結下的同窗情誼。”
秦蘇盯著王定,王定被他盯得發毛。
秦蘇又盯著孟晏兮,孟晏兮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晏青,真的是這樣的嗎?”
秦蘇用真摯的目光看晏青。
晏青是這幾個人當中最誠懇誠實的人了,肯定不會欺騙他的。
晏青:……
晏青尷尬地摸摸手:“這幾天我們確實因為通宵結下了情誼。”
秦蘇頓時用譴責的目光看著幾人。
“通宵熬夜你們居然不帶我。”
四人:……不敢帶,完全不敢帶。
晏青扯了扯嘴角:“那我們下次……唔唔!”
孟晏兮一把捂住他的嘴。
秦蘇:……不是錯覺,真的有貓膩。
秦蘇冷哼一聲:“我纔不屑於你們之間的小秘密呢。”
轉個身,秦蘇在心底盤算著什麼時候去偷聽他們牆角,居然瞞著他有小秘密。
不行,一切小團體都要被打散!
小爭鳴館。
窗外樹葉繁茂,陽光從縫隙中灑下來,落在樹下的石桌上,不遠處是三三兩兩結伴的士人。
何約秋一手拿著竹簡,另一隻手是秦蘇讓人帶過來的紙張。
紙張隻有方寸大小,將它拿在空中,陽光照射下,紙張黃得讓人歡喜,和旁邊笨重的竹簡相比,就更加讓人歡喜了。
原來這就是長公子所說的紙張啊。
何約秋看著紙張,腦子裏總會浮現不久之前和秦蘇在東宮門口的畫麵。
秦蘇看他時眼睛真摯:“我知道所有伴讀中你是唯一一個把蘇當做普通朋友的人,現在朋友有事,你願意幫我嗎?”
何約秋:“……公子請說。”
秦蘇就在東宮殿門口,手舞足蹈跟他講小爭鳴館和秦皛。
到最後,秦蘇道:“秋性子沉默內斂細心有餘,不知可願意陪蘇闖上一闖?”
他看著秦蘇真心實意的目光,毫不猶豫地點頭。
秦蘇興緻沖沖,差點就要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了:“太好……咳咳,雖然可惜你去小爭鳴館之後就沒人督促蘇,不過你放心,蘇一定好好學習,我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學生了,已經會自己督促自己了。”
何約秋:……
“約秋。”身後傳來幾位士人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我們要去詢問夫子《魏律》和課業,你是否要一起?”
何約秋偏頭,眼眸溢位笑意,他起身,從樹下的石椅上起來:“好。”
日薄西山。
鹹陽城的街道多是從市場上回家的人。
渭陽道在渭河附近,士人從外地趕來鹹陽城,多數是租住在渭陽道附近。
“那秋兄,某便不送了,路上小心。”一位士人將何約秋送到房門口。
“留步。”
何約秋寒暄兩,拿著竹簡,一路上左轉右拐地,速度之慢,像在迷宮裏爬行的蝸牛。
又給長公子拉攏了一位士人,距離長公子給的發展下線目標又近了一步。
何約秋在心底唸叨著下一個名字,想著什麼時候去發展這個目標。
“……這件事你有幾分把握?天幕已經說著秦蘇要買柘,你這個時候抬這麼高的價,秦正……”
一牆之隔,房主的聲音傳入耳邊,何約秋原本是不在意的,直到他聽見秦蘇的名字。
小巷子裏,何約秋停住腳步,躲在牆角偷聽裏麵說話的聲音。
“你沒聽見天幕說白糖賣一千金子,再說了,我們不賣這麼貴,將來招兵買馬哪來的錢。秦正滅六國的時候,可是把各國珠寶全部收入囊中。”
“六國王室,哪個不想復辟,哪個不想從秦正手中奪回先祖故地,你難道不想嗎?”
“自從秦正滅了六國,我楚國遺民哪個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我們生活在楚地已經幾百年了,列祖列宗都在楚地生活。可如今呢,秦正要做什麼,他要把楚地遺民遷徙西南去,西南那是什麼地方,那可是蠻荒之地。”
何約秋把耳朵貼近牆壁,內心焦灼。
“可是把柘抬高價格……”
“柘抬高價格,我們能賣多少。我們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從秦蘇手上拿到白糖的製作方式。天幕上說了,白糖可是硬通貨,能賣這麼多金子,你可想而知白糖是多麼珍貴。”
“既然秦蘇能做出白糖,我們隻要把白糖的製作方式掌握在手中,還愁沒錢嗎,江家沒點東西可拉攏不過來。”
“明年冬天,就是我們起兵的好時機。”
明年冬天?
何約秋耳朵聽見關鍵詞,看一眼自己手上,除了竹簡再也沒別的東西了。
他皺著眉,看一眼自己的衣擺,恨不得直接撕一塊布料記下來。
他必須得找個東西把訊息記下來。
“聽說……江家……天生神力……上將軍……一定能幫助我們……”
紙張!
何約秋驀然想起今天秦蘇給自己的紙張,他從佩囊當中取出紙張。
“嘩啦!”
竹簡上的繩子不知為何散開,竹片脫離,掉落在地上,發出嘩啦的聲音。
何約秋屏住呼吸,牆內的聲音瞬間止住。
四下裡,一片安靜,隻有竹片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何約秋慢慢踱步後退,小心謹慎地不發出聲音。
牆內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怦怦!”
“怦怦!”
心跳瘋狂震動。
不遠處,鳥兒低空盤旋幾周,隨後向著太陽飛去。
太陽已經完全墜落,隻留一點餘暉在地上,冷風吹過,牆上的木門吱呀響著,金黃色的陽光照在牆下的竹片上,它的主人早已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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