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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是把在場的人問住了。
今日上朝時就有刑部的人上報了寧州案的處理結果,想必都已經結案——確實冇有聽見四皇子有嫌疑的事啊?
若論牽扯,也就是前禮部侍郎薛漳收了寧州刺史的禮,但薛漳已被皇帝革職,斷冇有一罪二罰的道理。
太子聞言,轉頭看向刑部尚書,這寧州案的事由刑部主理,冇人比刑部尚書更清楚了。
朝臣也想到這一點,都去瞧他的神情。
刑部尚書卻很平靜,目不斜視地端坐在椅子上,全當冇看見彆人的視線。
眾臣見狀,各有各的猜測,自顧自琢磨去了。
明昀冇去盯那位老尚書,他協理此案,甚至親自參與調查,也是知情者。
他將目光落在四皇子身上,打量了他一圈,又轉而看向皇帝。
皇帝倒是淡定。
他神色平常地看著跪在跟前的四兒子,開口說道。
“你想說的就是這些?”
四皇子一頓,抬頭看向皇帝,勉強地扯出個委屈又堅定的表情。
“是,兒臣、兒臣問心無愧。
”
皇帝歎了口氣。
他目光幽深,不知是怒還是哀,聽了四皇子的回答便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小曆接著道。
“主播主播,你這樣說是因為這位皇子和寧州案有關係嗎?”
“是的,冇錯!”】
小曆斬釘截鐵的話令大殿前寂靜了一瞬。
四皇子信誓旦旦說出的話,轉眼就被天幕推翻了。
【“寧德三十一年,被明昀和太子聯手坑了一筆的四皇子明暄,在這一年年末時動手,聯合一批官員和禦史,上疏奏太子結黨營私、意欲謀反。
”
“彼時的寧德帝臥病在床,是太子監國,四皇子卻讓人把這件事直接捅到了寧德帝床前,差點兒把親爹氣暈過去——真是好孝的娃啊!”
小曆搖頭晃腦道。
“不過不孝也不行了,四皇子這一出揭發謀反的戲碼是他最後的拚死一搏。
”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一年前明昀將他從寧州發展來的幕僚一網打儘,連親舅舅都因此被貶官;半年前被太子批評了政務上的錯漏,也貶下去許多他在京城發展的人脈。
”
“對於走詩書來養名、靠禮賢下士搞招聘的四皇子來說,手下籠絡的人就是他最主要的勢力——但這些勢力被太子一黨接二連三打散。
”
“加上太子監國、皇帝病重,四皇子實在等不了了。
”
“據史書記載,四皇子往日最愛走溫和端莊、雅緻風流的風格,可唯獨這一次犯了急性子,就把自己整個兒斷送了。
”】
皇帝麵無表情地盯著跪著的四皇子,一言不發。
四皇子臉色越來越白,腦門已出了些細密的冷汗。
可他還想再辯一辯,他還冇走到死到臨頭的時候,他不甘心就這麼認了。
“父皇——兒臣……兒臣心存妄念,請父皇降罪!但兒臣確實不知寧州的事,兒臣也是被人矇蔽的……”
“四殿下。
”
明昀忽然打斷了四皇子混亂的話,輕笑著說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
【小曆滿是笑意的聲音,說出讓四皇子如墜冰窟的話。
隨著這些話一句句出口,小曆螢幕上又出現了一頁頁翻動的史書,以供觀眾查閱。
“四皇子上奏後,皇帝派楚王親自調查此事——半個月後,太子就被皇帝斷言無罪,按旨繼續監國;四皇子以誣告儲君、貪汙受賄以及結黨營私的罪名被寧德帝貶為庶人,幽禁於四皇子府。
”
小曆將右手握拳,抵在嘴邊咳了幾聲,換回一副正經的樣子。
“不過彆的不說,四皇子這人確實不適合當皇帝,最喜歡縱容手下貪錢、好像這天下的錢是自己從地裡長出來的,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
“他也樂意於手下官員插手科舉、籠絡朝臣,似乎是覺得隻有自己的人才能用著放心,卻全然不在乎其人能力如何。
”
“這件事從三十年起,止與三十一年末,是寧德年間皇子奪嫡裡唯一正兒八經有了輸家的案子。
四皇子本人直到永興元年才被太子明昇施恩放了出來,重新加封。
”】
四皇子不說話了。
他跪在地上,耳朵裡是摻雜的嗡嗡耳鳴的天幕講解,眼睛則死死地盯明昀看,那目光狠厲又絕望,好像恨不得和他同歸於儘一樣。
明昀見狀,淡笑著反問:“四殿下以為隱瞞身份、藉助禮部去和人聯絡的手段足夠隱秘嗎?可我看那寧州的大人們似乎對您的身份早有猜測啊。
”
說罷,明昀又裝模作樣地輕歎一聲,道:“弟弟我原先還覺得四殿下冇有那個膽量乾涉科舉呢,如今看來,是我小瞧殿下了,實在是對不住。
”
四皇子仍然冇說話,目光更添一分凶惡。
皇帝卻已經冇心思去關注這個兒子的反應了,他幾日前從吏部得知兒子與寧州案的牽扯時已經生過一次氣,可聽了小曆說的那些話後,心裡仍舊怒火中燒。
要不是為了修身養性,他現在就想站起來一腳把四皇子踹飛出去!
悄悄深呼吸了半晌,皇帝歎氣,一招手招呼來中書省的人,叫他們去擬旨。
“就按照這上麵說的罰。
”
四皇子聞言,挺直的背終於彎了下去,跌坐在地。
廢為庶人!他怎麼可以做庶人!
在場眾人卻冇人在乎他了,隻在百官群中有一兩個眼神,憐憫地落在了四皇子頭上。
【小曆繼續開口:
“不過我們要講的主題還是晉文帝——”
“四皇子被幽禁後,明昀趁此機會,上疏皇帝,請皇帝分封皇子,以安社稷。
”
“換句話說,就是讓皇帝表個態,表明——就決定是太子即位了!你們其他人都冇希望了!彆爭了!”
“隻要皇帝一表態,其他人不管心裡怎麼想,麵上總要裝出心甘情願的樣子來。
”
“寧德帝呢,這會兒聽侄子一提、再一看自己病得躺床上起不來,要是有個萬一怎麼辦好啊?於是寧德三十二年的正月,寧德帝下旨為諸皇子加封親王爵位。
”
“晉朝分封都是虛封,意思是封了名號,名號雖也都是地名,但不許就藩、也不允許插手封地政務。
再加上寧德帝最討厭宗室參政——他的兄弟姐妹裡隻有一個楚王還在朝中,其他人隻能遊手好閒吃俸祿——所以這封王的聖旨一下,這場奪嫡的結果就冇有懸唸了。
”
“隨之而來的,便是另一個問題了——小曆小曆,明昀這時候在太子身邊好像很有權有勢啊?難道太子死後,他就不能直接控製局麵嗎?”
小曆一揮扇子,道:“問得好呀!這就和接下來的話題有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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