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那一聲斷喝,帶著蒙古人特有的倨傲和十足的內力,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熱火朝天的陸家莊前院。
前一刻還滿是“天造地設”、“趕緊成親”的起鬨聲浪,被這不合時宜的挑釁硬生生從中斬斷。
全場數千號江湖漢子的笑臉僵在臉上,那股子磕CP磕到上頭的狂熱勁兒,迅速轉變成了一種被打擾了雅興的集體不爽。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蒙古韃子的走狗。”
丐幫那位剛把大小武兄弟倆奚落完的老叫花,慢悠悠地從地上撿起酒葫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沖著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自己主子被天幕裡的雷劈得跟條焦炭似的,到現在還躺那兒哼哼。你不去伺候你主子,跑出來吠什麼?嫌中原的空氣太香,嗆著你了?”
這番話說得粗俗,卻精準地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大夥兒正吃瓜吃得興高采烈,從少年春夢看到少女懷春,又從婚後帶娃看到了東邪賜婚,這劇情跌宕起伏,比任何話本子都有趣一百倍。
這蒙古王子倒好,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擺出一副“你們都是垃圾”的嘴臉,要強行把劇情拉回打打殺殺的老套路上。
誰樂意啊!
霍都臉色一沉,手中摺扇“唰”地開啟,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一群隻知沉迷於男歡女愛的井底之蛙,也配與本王子說話?”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郭靖那張寫滿了“忠厚老實”的臉上。
“郭大俠,你廣發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難道就是為了在這兒給你女兒辦一場說媒大會嗎?若是如此,我大蒙古的鐵蹄,都不屑於踏平你們這等隻知風花雪月的軟骨頭!”
這話罵得就太難聽了。
不僅把英雄大會貶得一文不值,還順帶把所有中原武人都罵成了軟骨頭。
郭靖那張憨厚的臉立刻漲成了豬肝色。家事被看笑話他能忍,但事關民族大義和江湖尊嚴,他一個字都忍不了。
“住口!”郭靖一聲怒喝,聲如洪鐘,“我中原英雄,豈容你這小輩在此猖狂!”
霍都見成功激怒了郭靖,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冷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隻要能把水攪渾,把話題從那對狗男女身上移開,他就有機會在武力上找回場子。
可他算錯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吃瓜”這件事,對這群閑了大半輩子的江湖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還不等郭靖再開口,人群裡一個扛著鬼頭刀的壯漢就扯著嗓子罵了回去。
“放你孃的狗臭屁!咱們中原人講究的是勞逸結合!盟主是要選,蒙古韃子也是要打,但這跟你耽誤老子們看天幕放神仙眷侶的婚後生活有半毛錢關係嗎?”
這壯漢一開口,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就是!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王子懂個屁!這叫張弛有道!看完了楊大俠和郭大小姐怎麼過日子,咱們心裡有了盼頭,打起仗來才更有勁兒!”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咱們中原的姑娘長得水靈,嫉妒楊大俠能抱得美人歸!你一個隻會搖扇子的娘娘腔,這輩子都別想有這種福氣!”
“滾回你的蒙古包喝馬奶去吧!別在這兒礙眼!”
四麵八方湧來的嘲罵聲,比之前嘲笑楊過和郭芙時還要猛烈十倍。
霍都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他想不通,這群中原人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家國大義,江湖榮辱,難道還比不上兩個小輩的八卦重要?
他氣得渾身發抖,手中摺扇捏得咯咯作響,乾脆把矛頭指向了風暴的中心。
“好!好一群不知羞恥的匹夫!”霍都厲聲尖叫,手指直挺挺地指向郭芙,“本王子算是看明白了!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這郭大小姐當著天下人的麵,被天幕放出那些與人私會的齷齪事,非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們這群人,更是把這等醜事當成助興的玩意兒!中原武林,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這話一出,場麵驟然一靜。
郭芙那張本就紅白交加的臉蛋,瞬間血色盡失。
而一直站在黃蓉身邊,負手而立,姿態高傲的黃藥師,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倏地迸射出兩道駭人的寒光。
“小畜生,你剛才說什麼?”
黃藥師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劇毒的冰棱,讓霍都腳底板竄起一股涼氣。
可霍都仗著自己是蒙古王子,又有金輪法王撐腰,根本沒把這個戴著麵具的老頭放在眼裡。
他冷笑一聲,繼續作死:“本王子說,你這外孫女,水性楊花,不知廉恥!配那個獨臂的楊過,倒也算是……”
他那個“絕配”的“配”字還沒說出口。
一道青影快得如同閃電,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霍都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道已經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霍都整個人像是被一頭髮狂的公牛撞中,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身體便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最後“噗通”一聲,臉朝下摔在了十幾米外的爛泥坑裡,濺起一片汙泥。
全場死寂。
黃藥師已經回到了原地,彷彿根本沒有動過。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自己那身青色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黃藥師的外孫女,是邪是蠻,那是我桃花島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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