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淒厲的哭嚎聲,像一把鈍刀子劃破了陸家莊上空那片短暫的寧靜。
前一刻還沉浸在平行時空溫馨日常裡的數千號江湖漢子,全被這殺豬般的動靜給驚得一哆嗦。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視線全部聚焦在場地角落那兩個抱頭痛哭、涕淚橫流的難兄難弟身上。
武修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手用力捶著青石板,一邊捶一邊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沒了!全沒了!芙妹她……她給別人生孩子了!哇啊啊啊!”
武敦儒比他稍微好點,但也好得有限。他抱著自己的腦袋,拚命地搖晃,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嘴裡翻來覆去就唸叨著一句話:“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們守了她這麼多年……”
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說到傷心處,乾脆抱在一起,哭聲二重奏,那場麵,簡直比死了親爹還要慘烈。
短暫的錯愕過後,陸家莊前院爆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放肆的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子行走江湖三十年,就沒見過這麼窩囊的男人!”一個丐幫的八袋長老笑得直拍大腿,手裡的打狗棒都快拿不穩了。
“還以為是兩個多癡情的種子呢,鬧了半天,原來是兩個隻會哭鼻子的草包!”
“人家平行時空裡,楊大俠獨臂都能撐起一個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再看看這倆,好手好腳的,連個姑孃的心都攏不住,現在就知道坐地上哭!丟不丟人!”
“女神被搶了?說得好像女神啥時候屬於過你們一樣!人家郭大小姐在天幕上,又是綉香囊又是偷果子,哪一樣是為你們做的?真是臉比城牆還厚!”
嘲笑聲、譏諷聲、口哨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毫不留情地砸在武家兄弟的身上。兄弟倆哭得更凶了,他們想反駁,可天幕上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還沒散去,每一個溫馨的鏡頭,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他們的心口上。
郭芙站在原地,本就被天幕的連番轟炸羞得無地自容,現在又被這兄弟倆的鬼哭狼嚎搞得頭皮發麻。她那張紅透了的臉蛋,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閉嘴!你們兩個別哭了!”郭芙又氣又急,沖著角落大吼,“誰是你們的女神!本小姐的事,輪得到你們在這裡哭哭啼啼嗎!嫌我還不夠丟人是不是!”
這一聲吼,非但沒能止住哭聲,反而讓武修文哭得更慘了:“芙妹……你果然向著他!你連我們哭都不讓了!我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獨臂的楊過!”
“噗——”
這句靈魂發問,直接讓全場笑噴了一大片。
連一直保持著高人風範的李莫愁,都忍不住用拂塵掩著嘴,發出幾聲清脆的冷笑。
楊過癱坐在地上,獃獃地看著天幕。大小武的哭嚎,郭芙的怒吼,他彷彿都聽不見。他的整個心神,全都被畫麵裡那個叫“阿沅”的小女孩給勾走了。
他的女兒……
他楊過,這輩子居然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那小丫頭長得那麼像郭芙,眉眼間卻有幾分自己的影子。她喊“爹爹”的時候,聲音又軟又糯,聽得他心裡最堅硬的那塊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有一個家,是這種感覺。
原來,被人全心全意地依賴著,是這種感覺。
他那顆漂泊了十幾年的心,頭一次,生出了一種名為“歸屬”的渴望。
就在全場亂作一團,兩個當事人一個羞憤欲死、一個失魂落魄的時候,半空中的天幕,音樂再次一轉。
那溫情脈脈的江南小調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帶著幾分俏皮和煙火氣的輕快旋律。
螢幕上的畫麵,也從清晨的庭院,切換到了傍晚的廚房。
一行新的小標題浮現出來。
【《神鵰大俠寵妻實錄:第二話,今天誰洗碗?》】
這標題一出,全場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連那哭得快斷氣的武家兄弟,都下意識地抽噎著抬起了頭。
畫麵裡,夕陽西下。
成熟版的楊過和郭芙正坐在飯桌邊,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小菜。小阿沅坐在特製的高腳凳上,自己拿著小勺子,吃得滿臉都是飯粒。
一頓溫馨的晚飯過後,問題來了。
桌上一片杯盤狼藉,誰來收拾?
隻見畫麵裡的郭芙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理直氣壯地往椅子上一靠,沖著楊過揚了揚下巴,眉眼間又帶上了幾分少女時的嬌蠻。
“過哥哥,我今天身子乏,不想動。”
獨臂的楊過正拿著手帕給女兒擦嘴,聞言,連頭都沒抬,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你歇著,我來。”
“等一下!”郭芙卻不依不饒,伸出手指,指了指桌上的碗筷,“咱們說好的,今天輪到你洗碗,但你昨天教阿沅練劍,讓她多紮了半個時辰的馬步,把我們家阿沅的腿都累酸了。這是懲罰,你今天不僅要洗碗,還要把廚房的地也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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