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雷般的怒喝,丘處機那蘊含雷霆之力的掌風,在千鈞一髮之際凝固在空中。不是因為趙誌敬的狡辯,也不是因為全真教眾的求情,而是那一道突如其來的柔和光芒,將這片充斥著憤怒與悔恨的陸家莊,瞬間籠罩。悲涼的蕭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脆悅耳的旋律,帶著春風拂麵的溫柔。那張趙誌敬卑劣嘴臉的定格畫麵緩緩隱去,一幅充滿生機的桃花林,佔據了整個天幕,將所有人的目光從那即將發生的血腥衝突中抽離。
【雙鵰初遇篇:那一抹紅衣,是他荒蕪世界裡最初的顏色。】
金色的標題,帶著一股浪漫又宿命的味道,躍然其上。
陸家莊內的數千人,原本還在為趙誌敬的惡行義憤填膺,或者為楊過的遭遇心疼不已,此刻卻都被這突兀的畫麵和標題弄得一愣。情感的巨大落差,讓人們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這……這是又開始了?”
“天幕……怎麼突然放起了這個?”
“雙鵰初遇?是楊過和郭芙的第一次見麵嗎?”
議論聲帶著疑惑,從四麵八方響起。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那股剛被點燃的怒火,此刻像是被一盆春雨澆滅,隻剩下懵懂的好奇。
楊過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眸,在天幕金光的照耀下,也慢慢地斂去了火光。他僵硬的身體微微放鬆,目光從趙誌敬那張煞白的臉上移開,抬頭看向天幕。雙鵰初遇?他的世界裡,那第一次的相見,竟然也能被稱為“顏色”嗎?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他胸腔中升騰。
郭芙也止住了哭聲,梨花帶雨的臉上寫滿了茫然。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緊緊盯著天幕。第一次見楊過?那不是她記憶中最糟糕的一天嗎?她討厭他,從來都討厭他。可是天幕上那句“最初的顏色”,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撥動了她心底深處,從未被觸碰過的弦。
黃蓉看著天幕上那輪廓模糊的桃花林,又看看身旁滿臉困惑的丈夫,以及那兩個一個麵色複雜,一個滿是疑問的少年少女,心底嘆息。天幕行事,果然難以預測。它沒有讓丘處機真正動手清理門戶,卻巧妙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也許,這是天幕在為這兩個孩子,重新梳理他們的心結吧。
畫麵清晰起來。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桃花島上的桃花開得正艷,粉嫩的花瓣隨風飄落,像是下了一場溫柔的花雨。一個瘦小的身影,穿著破舊的粗布衣服,顯得與周圍的爛漫格格不入。他的頭髮有些淩亂,臉上沾著泥土,眼神裡帶著孩童特有的警惕與怯懦。他背著一個比他身子還大的包裹,站在桃花林邊,手足無措。
【楊過內心獨白(初到桃花島):這就是郭伯伯和郭伯母的家嗎?好漂亮……跟我以前住的地方,一點都不像。】
現實中的郭靖看著天幕,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他記得那天,自己公務繁忙,隻來得及匆匆安置了楊過,便又去處理事務,卻忘了顧及這個初到異鄉的孩子的感受。
畫麵中的小楊過,在桃花林裡小心翼翼地走著,彷彿每一步都怕踩壞了地上的花瓣。他的目光好奇又有些畏縮,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突然,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打破了桃花林的寧靜。
“駕!駕!我的小紅馬,快跑!”
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一身鮮艷的紅衣,像一隻火紅的蝴蝶,從桃花深處沖了出來。她騎在一匹小馬上,小小的身子隨著馬兒的奔跑上下顛簸,卻興奮得手舞足蹈。她的臉上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笑容,兩隻小辮子在身後甩動,帶著風鈴般的銀鈴聲。
那抹紅,在楊過灰暗的世界裡,炸開了一片絢爛。
天幕的鏡頭,在這一刻精準地切換到了楊過的第一人稱視角。
“他”的眼中,世界像是突然被顏料潑灑,所有的灰暗都被那抹紅色瞬間衝散。那紅衣小女孩,明亮得像是初生的太陽,將他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楊過內心獨白(第一次見到郭芙):好亮……她騎著馬,像一團火。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鮮艷的顏色。】
人群中,一些女眷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看,那紅衣服的小姑娘,就是郭芙吧!”
“好漂亮啊!怪不得楊過會看呆了。”
“真是天真爛漫,跟畫裡的仙童似的。”
郭芙看著天幕上那個笑容燦爛、無憂無慮的自己,心頭湧起一陣久違的酸澀。那個時候的她,是真的開心啊。
畫麵繼續。小郭芙的小紅馬沖得太快,一個不穩,小身子險些從馬上摔下來。小楊過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可他剛邁出一步,卻又猛地停住。他看向自己沾滿泥土的雙手,看向自己破舊的衣服,以及那從骨子裡透出的自卑。
【楊過內心獨白:我……我這麼臟,會把她弄髒的。】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旁邊沖了出來,正是年幼的武敦儒和武修文。他們一個眼疾手快,扶住了小郭芙,另一個則緊張地拉住了馬韁。
“芙妹!你沒事吧?!”武敦儒滿臉關切。
“芙妹,你跑慢點,嚇死我們了!”武修文也拍著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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