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並未停歇。
璀璨光華流轉。
將諸天萬界的死寂與駭然映照得如同白晝。
『仙道體係第二境:築基』
恢弘天音,再度降臨。
「第……第二境?纔是築基?」 【記住本站域名 ->.】
雪中世界。
北涼聽潮亭,徐鳳年喉結滾動,聲音乾澀,他目光死死盯著那兩個字。
仙道有築基。
武道也有築基。
但兩者,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武者的築基,是凡人打磨氣力,百日夯實根基。
而仙道所謂築基,人家纔是真的築基啊。
人家前麵,還有一境。
撞名不可怕,兩廂對比,誰弱誰尷尬。
武者所謂的百日築基,在這天幕仙道體係築基麵前……簡直就是完敗。
KO。
敗的連渣都不剩那種。
徐鳳年不言不語,熾熱眸光盯著天幕,彷彿要將天幕那幾個字燒穿。
「練氣之上,是為築……基?」老黃喃喃,渾濁老眼第一次迸發出劍客般的銳利精光,「築基築基,我等百日築基?難不成,他們這修行法,這才開始修行嗎?」
不祥的預感。
如冰水浸透脊椎。
想什麼來什麼。
天幕道紋,如水銀瀉地:
『築基境:方為修行之基,壽達五百載。』
『能力:靈液淬體,脫胎換骨;真元如湖,神通初顯,呼風喚雨;神念外放,洞察百裡。』
『可摧城、斷江、開山。』
這幾道提示天音一出。
「轟——!!!」
諸天恆河沙數世界生靈,意識海深處彷彿有驚雷連環炸開。
「五百年?!」
鬥破後山。
藥老虛幻身影猛地一晃,聲音尖利變形,「鬥尊強者,最多也不過八百載光陰!這第二境……便唾手可得?!」
「第二境就摧城、斷江、開山?這對嗎?」藥老眼睛眨了又眨,深深懷疑自身。
蕭炎張著嘴。
沒說什麼,隻是一味搖頭苦笑。
「仙道就是仙道,剛剛起步就這麼猛。」
「完敗鬥氣修行體係啊!光一個呼風喚雨,神通初顯,就是鬥者的一輩子。」
「更別提……後麵的境界。」
………
「呼風喚雨?神通?」
風雲天下會。
雄霸噗通坐回椅上,霸氣盡失,隻剩滿眼茫然,「摧城?斷江?開山?這確定不是在跟老夫開玩笑?」
「念動可知方圓百裡?這又是何等神通?」
自此。
仙道體係第二境。
已是他可望而不可及。
現在的雄霸,「坐著』』看天幕。
冰窟中。
「老夫不信!」帝釋天瘋叫,鍊氣期他或許可以比一比。
但這築基一出。
他直接傻了,念動知百裡,可摧城、斷江、開山、他拿頭比啊?
他要有這實力,未來還搞什麼七武屠龍?
自己上不好嗎?
保管幾招擒拿神龍,為他所用。
所以。
這千年老怪,也失態了。
心態。
崩得徹底!
………
「脫胎換骨,神念百裡……」凡人亂星海,韓立手中靈果無聲捏碎,汁液滴落。
他眼神凝重如鐵。
此方世界的築基,可沒有這般描述。
「此築基,非彼築基。」韓立心中凜然。
差距……似乎從第二境起,便拉開了令人絕望的鴻溝。
「此等築基?還算築基?我感覺,比之金丹真人,還要恐怖幾分。」韓跑跑有些無語,這天幕,絕不是盤點他這方世界的仙道體係。
天幕畫麵驟變。
不再是禦劍青衫客。
而是一道模糊身影,盤坐於萬丈靈山之上。
其頭頂,靈氣化作漏鬥倒懸,百裡雲海翻騰如沸。
「嗡——!」
一聲道鳴,響徹諸天心田。
那身影丹田處,有璀璨光華迸發,隱約可見一座九層道台虛影沉浮。
道台之上,符文生滅,道韻流轉。
「紫氣東來三萬裡!」
天音恰時解說。
隻見畫麵邊緣,無盡東方,浩浩蕩蕩的紫色靈氣如天河決堤,奔騰而來,盡數沒入那道台之中。
靈氣潮汐覆蓋之下,下方一個幅員千裡的龐大王朝,所有生靈隻覺通體舒泰,病痛全消。
甚至有人當場突破武道關卡!
「築基異象,福澤一國!」天音定論。
「…………」
神墓第三界,獨孤敗天推演的星辰幻影驟然崩散。
他死死盯著那「九層道台」。
「大道之基……竟能以肉眼可見的『道台』呈現?品質……分九層?」魔主殘魂血眸圓睜,冷聲道,「這意味著……他們的潛力,從第二境就開始分化?奠基越厚,未來越恐怖?」
「不止。」獨孤敗天聲音低沉,「此『基』,竊取的不僅是靈氣,更有一絲……天地權柄雛形!呼風喚雨,洞察百裡,已是代天行部分權能!」
兩人對視。
眼中皆是無盡冰寒。
此道與天道的關聯,比他們剛才推演的……更緊密,也更詭異!
這種道…
似乎,有些不對勁。
…………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鬥羅神界,唐叄終於失態低吼,神王威壓不受控製地溢散,震得神殿簌簌發抖。
「第二境就能福澤一國?神界神祇降下神諭,施展大範圍神跡,也要消耗不少信仰之力!」
「他區區一個第二境,憑什麼?」唐叄無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謀劃成神,纔能有此實力。
對方按部就班就到第二境。
似乎就已觸及了「神」的領域。
簡直不可饒恕!
「這…」
小舞捂住嘴,美眸中儘是駭然。
她忽然覺得,自己柔骨兔修煉十萬年成就的人形。
在那「脫胎換骨」麵前,似乎……顯得廉價。
…………
遮天大世界。
「築基……築基……」
禁區中,有古老存在默唸,神源劇烈波動,內心極不平靜。
「苦海、命泉、神橋、彼岸……我等四境圓滿,方為『道宮』奠基。他們第二境,便已完成我等數個秘境的積累?」一道冷酷神念掃過,「此等效率,聞所未聞!」
「卻感覺……少了些沉澱,戰力定然稀疏平常!」
這道冷酷神念忽然冷笑。
接著沉寂下去,不再關注。
空中樓閣般的修煉體係,同境對戰,他可做到一打十。
此種仙道體係,固然有可取之處。
也……潛力有限。
不足為懼!
「第二境觸控『道台』!那是對大道的直接銘刻與承載!我界苦海修士直至仙台,方開始真正觸控道則!」
「他們……起步就在築道基!」另方禁區,一道神念充滿嫉妒與驚疑,「此界天心,莫非沉睡不成?竟容修士如此輕易竊取權柄、銘刻大道?」
「有貓膩!」
「修行此道者,當小心為上!」
………
一時間。
質疑。
動搖。
乃至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在諸多至高存在心中滋生。
然而。
天幕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金光再閃,道紋重組,化為更加灼目的三個大字,伴隨著一句震古爍今、讓無數生靈靈魂戰慄的宣言,轟然砸落:
『仙道體係第三境:金丹』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金丹!!!」
諸天萬界,不知多少地方,響起了異口同聲的、破了音的尖叫。
「我命……由我不由天?」徐鳳年臉色煞白,踉蹌後退,撞在亭柱上。
這句話。
比任何神通描述都更具衝擊力。
在北涼,他聽過最多的是「順應天命」、「王權天授」。
而這裡,修行至第三境,就敢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
「瘋了……這仙道修士,都是一群瘋子嗎?」他聲音發抖。
修行世界。
這句話,可不能亂喊。
那是真有報應的。
老黃已徹底呆滯,隻是反覆咀嚼:「金丹……金丹……金丹……」
彷彿那是天地間最神秘、最強大的咒語。
鬥破後山。
藥老身影幾乎要潰散。
「金……丹?」他每個字都吐得異常艱難,「第三境……名為金丹?丹……內丹?難不成?他們將浩瀚力量,凝聚成一顆……不朽金丹?」
作為煉藥宗師,他太明白「丹」意味著什麼。
極致。
濃縮。
不朽的雛形。
與鬥尊的鬥氣結晶化一樣,殊途同歸。
這意味著,此境,堪比鬥尊?
「這才第三個境界啊,後麵還有十一個境界,不愧是能上天幕的修行體係!」藥老徹地服了。
當仙道體係前二境出來時,他隻是吃驚,訝然。
如今第三境與他全盛時期無二區別。
那麼,他隻能說……服了。
「咕嚕。」蕭火火嚥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眼神發直,「孫悟空……好像就是從太上老君煉丹爐裡,練就的火眼金睛和金剛不壞?金丹,是不是就是那種吃了能成仙的…東西?」
蕭火火來自地球的模糊記憶被徹底啟用散發,帶來的是更深的期待與嚮往。
倒是沒什麼震撼感。
天幕沒有讓他失望。
道紋鋪展,描述簡短,卻字字千鈞,重若星隕:
『金丹境:真元極致壓縮,凝聚不朽金丹,壽達千載。』
『能力:金丹不滅,神魂永固;移山倒海,彈指之間;涉及因果命斷,可預見吉凶。』
『可為一方小界霸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席捲了恆河沙數的世界。
千載壽元!
移山倒海!
涉及虛無縹緲的因果!
界中霸主!
每一個詞,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修行者的認知根基上。
「砰!」風雲天下會,雄霸身下的座椅,被他無意識逸散的罡氣震成齏粉。
他恍若未覺。
隻是盯著「移山倒海」四個字。
他畢生追求的霸業,他視若拱璧的天下會,在「移山倒海」麵前,算什麼?
一個笑話。
「哈哈哈……我不信,我不信!」突然,一聲尖銳的瘋叫在天下會上空盤旋。
「誰?」雄霸豁然起身,抬眸望去。
隻見天下會天穹中,一個帶著冰雕麵具的傢夥,一會飛東、一會飛西,瘋叫個不停。
「我不信,我不信,我是神,我是主宰一切的神。」
「他憑什麼靠著修煉就能活千年,我不信…老夫不信!」
這人瘋叫著。
一會就撞上一座山體,然後……直接融入進去。
不一會,又從另一邊透出,不傷山體分毫。
周而復始。
在天下會群峰之間。
上演一場「神」該有的威能。
這詭異一幕,直看得雄霸眼睛瞬間瞪大,「這怎麼可能?這是人是鬼?」
「不好,逃!」下一刻,雄霸直接踩碎地麵。
一躍沖天,跳下天山。
隻因為。
那如神魔般的傢夥,忽然轉頭看了過來,看向整座天山,咧著嘴笑,癲狂、且瘋狂,「我是神,主宰一切的神,你們都是螞蟻,是螞蟻,就都是我的玩具,我要你們死就得死,要你們活就得活!」
接著。
帝釋天手掌扯向虛空。
「撕拉!」
天空似乎被扯出巨大口子,整個天下會上空,風起雲湧,化作滔天狂風。
「呼呼呼……」
建築霎那間被拔地而起,扯向半空。
「啊!不要!」
「不不不,我不想死!」
「饒命!求神明饒恕!」
一時間,天下會中,響起一道道慘叫之聲。
當然。
亦是有一些武力高強者,施展輕功,撒丫子狂奔。
「逃吧,逃吧!本座就喜歡看你們逃串的樣子,這樣,才更有意思,哈哈哈……好玩,好玩…」帝釋天像個瘋子,說話一會正經一會無厘頭。
當天下會徹地泯滅在手中後,那處被帝釋天撕扯而出的……虛空黑暗化作披風。
披在了他的身上。
這一幕,宛如電視劇名場麵。
「從此刻起,天門,問世!」
「集天下所有天才,推演仙道體係,我要……長生不死!」
自此。
看了天幕仙道體係第三境後帝釋天徹地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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