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丸二緣
天幕上,柳三柒看著鏡頭說道:
“很多寶子聽到這裡時,是不是就認為,靖武帝當時麵對的情況,很像是那個經典的列車困境?”
“所謂的列車難題,大致意思就是一個瘋子將五個人綁在了火車原本要經過的軌道上,然後在另一條軌道上也綁了一個人。
這個時候,你可以決定是否改變火車的行進方向,通過犧牲另外那條軌道上的一個人來救下其餘五人。
”
“但事實上,這其實並非列車困境,反而是納桀部落給靖武帝設下的一個陰險圈套!”
“這幾年,曆史學家們根據最新出土的一批大靖朝史學文獻,發現納桀部落的上層當時早就做好了對鎮北城進行屠城的決定。
在納桀人的計劃中,他們想要將鎮北城打造成他們納桀部落的軍事要塞,所以希望通過屠城這個舉措,來減輕他們在鎮北城中的統治壓力。
”
“與此同時,他們也打算殺雞儆猴,通過對鎮北城屠城這個行為,來震懾住他們當時佔領的那另外兩個城池的百姓,使得他們乖乖順服於納桀部落的統治。
”
“所以,無論靖武帝答不答應那份賣國條約,納桀人都絕不可能放過鎮北城的百姓們!”
天幕下,鎮北城的老百姓們,這時都被納桀人的卑鄙無恥給氣得忍不住破口大罵,紛紛問候起納桀人的祖宗十八代。
而在這群情激奮的時刻,一個站在鐵匠鋪門口的年輕男人,此刻正神色複雜地看著天幕,但慢慢的,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了起來。
身形瘦弱的他,轉過身看向身邊的鐵匠鋪老闆,“師父,對不起,我想去參軍!”
鐵匠鋪老闆一聽,直接當場楞了一下:“參軍?”
“對!”年輕男人倉促低下頭,遮掩住自己此刻忍不住泛紅的眼眶,“我之前冇跟您說,我爹孃其實是死在納桀人的馬刀下。
三年前,我們當時和一支商隊搭夥趕路,卻在半道上遇到了納桀人埋伏。
我爹孃他們為了讓我活命,特意將自己當成了誘餌,幫我引開了那些納桀騎兵的追捕。
”
年輕男人吸了一下自己發酸的鼻子,突然“啪”一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他咬緊牙關地說道:
“我是個孬種,之前被那群狗東西給嚇破了膽子,甚至連提都不敢提他們。
可是……我不想再逃下去了!”
年輕男人雙眼通紅地看著鐵匠鋪老闆,“靖武帝做得對,隻有把納桀人給徹底打殘打廢,我們纔再也不需要因為他們而驚懼到夜不能寐!但這事光靠他一個人,是絕對不成的!我知道我很可能也會死在納桀人的手中,但就算這樣,隻要有朝一日可以實現天幕上所說的那些後世盛景,那我也心甘情願!”
“師父,你以後多保重身體,我走了!”
年輕男人說罷後,朝鐵匠鋪老闆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聽到鐵匠鋪老闆這聲阻止,年輕男人停住腳步,轉頭看向鐵匠鋪老闆。
鐵匠鋪老闆走到櫃檯處,從櫃檯底下摸出了一個裝錢的布袋。
他走回年輕男人麵前,將布袋塞進了年輕男人的懷中,“這裡麵的錢也不多,就兩百多文錢,你自己拿去買吃的,努力把身體養好了,這樣殺納桀人也提得上力氣!”
年輕男人抱著布袋,雙手忍不住緊緊用力,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下自己胸腔裡激盪的情緒後,再次朝鐵匠鋪老闆感激地鞠了一躬。
因為他明白,鐵匠鋪老闆原本可以不用給他這筆錢。
畢竟,作為拜師學藝的學徒,他是冇有資格問師父領工資的,師父隻需要負責為他提供吃住的條件就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鐵匠鋪老闆沉重地歎息了一聲,他輕輕拍了拍年輕男人的肩頭,“小子,活著回來,到時候師父給你找個媳婦,你爹孃在天上也就能安心了。
”
“好!”
年輕男人抬手用力抹掉眼角湧出的濕潤,他轉身邁開腿,大跨步地朝前走去。
而在年輕男人離開以後,鐵匠鋪老闆卻突然開口道:“人都走遠了,再不出來,真就連個背影都看不著了。
”
鐵建普老闆話音剛落,一個年輕女子猛地從連線商鋪和後院的門簾後跑了出來。
她站在鋪子門口,目光充滿留戀地凝望著年輕男子那逐漸離去的背影。
直到年輕男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這纔不捨地收回了眼神,眼眶通紅地望向鐵匠鋪老闆,說道:
“爹,他會回來的,對嗎?”
鐵匠鋪老闆憂愁地抓了抓頭,“這操蛋的世界,誰說得準啊!不過,既然天幕上那位姑娘都說靖武帝可以將那群納桀狗崽種給收拾得一乾二淨,那未來說不定也冇那麼糟糕。
”
“我要等他回來!”年輕女子聲音帶著哭腔說道,“他不回來我不嫁!”
“唉,等吧等吧,那小子是個肯吃苦耐勞的,跟著他過日子差不到哪裡去。
”
聽到自家父親這麼說,年輕女子倔強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點高興的笑意。
而此刻在大靖各個邊城裡麵,驟然間湧現出了許多像是那位年輕男子一樣的人。
有時候,人就差一個希望,而天幕上柳三柒關於靖武帝的那些劇透,恰巧就讓許多與納桀部落有血海深仇的人,看到了那一抹成功的曙光。
……
草原上,納桀部落,營帳外此刻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因為就在剛剛,納桀王因為天幕上的內容而大發雷霆,氣到直接抽刀砍死了身邊兩個婢女。
那兩個婢女的屍首雖然已經被人給拖下去了,可她們留在草地上的鮮熱血液,卻還未乾涸。
如果說,最開始聽到柳三柒說納桀部落攻破鎮北城,並且一路殺到京師的訊息時,納桀王有多麼欣喜若狂,那麼在聽到納桀部落被靖武帝給徹底消滅在曆史之中時,納桀王就有多麼暴怒和歇斯底裡。
一直以來,納桀王都冇有將大靖人給放在眼中。
在他看來,一直喊著什麼仁愛教化的大靖人,不過都是一群軟弱無能的綿羊,根本比不上他們納桀人有血性。
可偏偏,就是他看不上眼的大靖人,竟然將納桀部落給滅掉了。
此刻,納桀王的心中,甚至隱隱產生了一抹恐懼、甚至是惶然。
“父王,我看這天幕的出現,對咱們納桀部落而言,反倒是一件大好事!”
突然聽到自己的二兒子塞霍克這麼說,納桀王瞬間目光如箭地望向塞霍克。
塞霍克既然敢在此時開口,自然就已經在心中盤算好了說法。
麵對納桀王的注視,他神色不變地開口道:“父王,既然這天幕將那靖武帝說得如此厲害,那隻要咱們將靖武帝給除了,勢必就會給大靖朝帶來巨大的損失!”
納桀王的幾個兒子都並非同胞兄弟,再加上納桀王如今又已經上了年紀,幾個兒子自然也是對納桀王的位置野心勃勃。
所以,在塞霍克話音剛落下時,納桀王的大兒子亞頓尼就直接開口嗆道:
“塞霍克,你這話說得倒是輕巧!暫且不提咱們現在不知道那個該死的靖武帝到底是誰,就算咱們之後知道了他的身份,要刺殺他又哪有那麼容易!咱們納桀人的長相,一看就和大靖人不一樣,根本混不進大靖裡麵!”
對於亞頓尼跳出來針對自己的這個舉措,塞霍克心中早有預料。
他望向亞頓尼,特意提高了自己說話的聲音:“大哥你考慮得確實是很周全,正好我之前就已經在大靖朝的京師安插了一些大靖女奴生下來的納桀人!他們外貌看上去和大靖人一模一樣,但卻是從小在咱們納桀部落長大的納桀人,願意誓死效忠我們納桀部落!”
亞頓尼壓根冇有想到,塞霍克竟然在之前就準備了這麼一招,他臉上原本還有些得意的神情,瞬間就變得有點僵硬。
而納桀王聽到塞霍克居然未雨綢繆到這程度,提前在大靖京師安插下了他們納桀人的釘子,他不禁朗聲大笑了起來,甚至高興到連說了三聲“好!好!好!”。
因為怕訊息會外泄的緣故,納桀王直接讓塞霍克在這之後再私下到他營帳中商討這事。
亞頓尼以及其他幾位納桀王的兒子,看到塞霍克顯然接下來會得到納桀王的重用,一時間心中都對塞霍克充滿了妒意。
……
“說了這麼多,三柒我突然發現,我差點漏掉了一個人物!”
“雖然靖厲帝這麼一個廢物玩意,對於大靖朝而言是過大於過,瑕不掩瑕,但既然想起他了,那就還是順便也聊一下他吧。
”*
“寶子們應該還記得,三柒我剛纔在提到納桀人想逼迫靖武帝簽訂賣國條約時,就有提過一嘴,說納桀人威脅要斬首靖厲帝的事情。
”
“但事實卻是,納桀人不僅冇有斬首靖厲帝,甚至還在兩年之後,特意將他給放了回來!”
天幕下,殷寧一臉震驚地看向重新跪在靖明帝麵前的殷睿,聲音中充滿不可思議:
“原來你竟然還冇死啊?你怎麼好意思不死的呀?”
殷睿聽到殷寧這話,忍不住就抬頭瞪向殷寧,臉上表情儘是憤慨之色:
“殷寧,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過分?”殷寧詫異地看向殷睿,“你到底哪來的資格說彆人過分啊?就你乾的那一樁樁破事兒,我要是你,我現在就直接一頭撞牆死,絕不活在這世上繼續丟人現眼!”
聽到殷寧這話,殷睿一夕之間反倒是變得啞口無聲,再也硬氣不起來。
因為即使到現在,他也依然捨不得自己的小命。
靖明帝隻是掃了一眼殷睿,立刻就猜到了殷睿此刻心中的想法。
他麵上神色波瀾不驚,因為殷睿如今在他心中,已經是和死人冇兩樣了。
靖明帝的注意力,很快就重新轉移到天幕上的柳三柒。
“納桀部落向來不乾人事,所以他們主動將靖厲帝放回來,當然不可能是出於什麼好心或者善意!”
“他們純粹就是想讓靖厲帝這個昏君和靖武帝爭奪皇位,藉此在大靖朝堂上製造混亂!”
天幕下,靖明帝聽到柳三柒這話,不禁皺起了眉頭。
作為一個執政多年的君王,他很是清楚地知道,任何一個地方,都絕對不可能是鐵板一塊。
隻要有人的地方,就絕對會有利益衝突和派係爭鬥。
而靖厲帝的重新迴歸,確實有可能給靖武帝的統治帶來一定的衝擊。
此刻,靖明帝想到殷寧剛纔對殷睿說的那些話,不由越發覺得殷寧的話有道理。
殷睿他怎麼就偏偏冇死呢?!